郡主臉色一變,忙要開口教訓(xùn)兒子。
盧月卻是先一步開了口,“子豪,其實(shí)軒兒是想讓你留兩個套自己喜歡的玩意兒?!?br/>
小胖子聞言,想了想,看著軒兒問道,“是這樣嗎?”
“嗯?!避巸号み^頭去,淡淡答道,心里卻閃過異樣,怎么她竟知道自己心中所想呢。
輪到軒兒了,看著十米開外的兔籠,軒兒將手中的套圈捏緊,看準(zhǔn)了一個籠子,用力扔了過去。
可惜,未中。
咬唇,又扔了一個過去,這次卻是擦肩而過。
軒兒看那小狗一眼,微微垂了眼。
盧月見軒兒有些灰心,忙蹲下身要安慰軒兒,卻突聽得場外傳來一陣狗狗尖銳的哀鳴聲音。
轉(zhuǎn)頭看去,竟見那老板正用腳踩著小狗伸出籠外的爪子。
“賠錢的臭東西,給老子好好縮著!”男人板著一張臉,惡狠狠地罵道,說罷,挪開了腳,又回頭朝那狗籠吐了口痰。
盧月皺眉,這老板顯然是聽到了軒兒方才同情這小狗,見軒兒有些灰心,擔(dān)心他放棄,這才刻意欺負(fù)這小狗,借此給軒兒壓力。
軒兒何嘗不明白,只是看著那小狗顫顫抖抖的樣子,只覺心中不忍。
“軒兒你瞧,這套圈,其實(shí)是一邊沉一邊輕的,你扔的時候,稍微往輕些的一邊偏一點(diǎn)。”盧月拉著軒兒低聲說道,想了想,又道:“軒兒你莫怕,即便是扔不到,我也定能給你將那小狗救出來?!?br/>
軒兒聞言,點(diǎn)了點(diǎn)頭。
見軒兒沒有放棄的意思,盧月起身道:“綠兒,在給我拿兩套來?!?br/>
“妹妹不急?!笨ぶ饕姞睿锨耙徊皆诒R月耳畔道:“妹妹何須跟那人賭氣,兔子那樣遠(yuǎn),就是大人也難套得,更何況孩子,軒兒可憐那小狗,我派人買下來便是?!?br/>
盧月笑著高聲道:“我軒兒既喜歡,便是花千金萬兩,也套得?!?br/>
老板一聽這話,喜得眉毛都翹了起來,忙親自拿了兩幅套圈弓著身子遞了上來,一雙眼睛泛著精光,“貴公子真真是個有志氣的?!?br/>
盧月見狀,淡淡笑道:“志氣不志氣的不必說,只是我得問清楚了,是投得什么便給什么,老板您絕不會抵賴,對吧?”
“那是自然!”老板將一雙小眼瞪大,“套得什么得什么,套走了我再補(bǔ)上,這么多人看著,我豈會抵賴?!?br/>
軒兒方才還未察覺出這套圈的問題,現(xiàn)下里被盧月一提醒,也感覺出了這其中細(xì)微的差距,如此再去投,果真比方才好了許多,只是終究是距離太遠(yuǎn),又六圈投出去,挨上籠邊的多,可中了的,也只有一個。
“軒兒,要我?guī)湍銌??”見投的差不多了,盧月俯身問道。
軒兒見盧月臉色鎮(zhèn)定,似胸有成竹一般,猶豫一下,點(diǎn)了點(diǎn)頭,將剩下五個套圈遞給盧月。
“老板,我代替我兒子,不算壞了規(guī)矩吧?!北R月看著那小人得志的男人問道。
“自然不算,自然不算?!崩习迕[擺手,眼中卻浮起一絲精明,若是那娃娃運(yùn)氣好,套五個兔子也不是不可能,可若是女人嘛,笨手笨腳,手上又沒勁兒,怎么也套不來的。
既得到肯定,盧月微微一笑,上前一步來,第一個套圈,未中,第二個,亦未中。
“月先生,你莫灰心,這個看似簡單,實(shí)則很難套的?!痹谝贿呌^看已久的小胖子,仰著胖乎乎的小臉安慰道。
“的確?!避巸阂部粗R月淡淡說道。
“不難不難,多玩一玩就容易了?!崩习暹B忙擺擺手解釋道。
盧月暗笑,“沒錯,您說得對?!?br/>
說罷,又扔出去一個,竟中了。
那老板本正打算過去喝口茶,卻不想聽到一片喝彩,回頭一看,臉色微微一變。想來不過是運(yùn)氣好的,便忙換了副笑臉,“恭喜夫人賀喜夫人。”
盧月自是笑笑,不等他將那套圈從籠子上撿回去,刷刷幾下竟連著將剩下三個套圈齊齊套了上去。
圍觀人群頓時沸騰起來了,小胖子也揮舞著小胖手興奮高喊,連軒兒臉上都浮現(xiàn)出一絲笑意。
“老板,把那只小狗請過來吧!”盧月看著那個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的男人,笑著說道。
青山寺底,佛門腳下。
秦沐楓一接到消息,便帶著幾個便衣侍衛(wèi)匆匆而來。
才到山腳下,便看到一群人在一邊圍了個大圈,情緒高昂,吶喊助威,不知在干什么。
“你,去看看這些人在干什么?!鼻劂鍡髦噶酥干砗笠粋€瘦小的侍衛(wèi)。
那侍衛(wèi)身材瘦小,力氣卻很大,一會兒便擠了進(jìn)去,看了一會兒,又問清楚了過程,這才鉆了出來。
秦沐楓見他一臉糾結(jié),欲言又止,卻遲遲不開口,不僅微微皺了眉。
那侍衛(wèi)自是了解秦沐楓的性子,連忙開口,“屬下,屬下打探到,那里面是民間的一個套圈的游戲,里面正有人在玩……”
秦沐楓垂眸看著那小侍衛(wèi),臉色開始慢慢不悅起來。
那侍衛(wèi)看見,更緊張了,“正在玩的,還像是王妃,王妃套圈手法高明,百發(fā)百中,將那套圈得來的玩意紛紛散給眾人,好像,好像還帶著小王爺……”侍衛(wèi)說罷,連忙埋頭跪下。
秦沐楓本臉色低沉,聽到侍衛(wèi)的話,嘴角卻抽了抽。
盧月今日玩的太盡興了,親眼看著那個老板臉色一點(diǎn)點(diǎn)僵硬,一點(diǎn)點(diǎn)垮下去,到最后竟是連一點(diǎn)兒假笑都擠不出來了。
更是有眾人在旁邊吶喊助威,那老板最后不愿意在補(bǔ)套圈獎勵,卻硬是被圍觀的群眾喊得不得不補(bǔ),想收攤子都收不了。
玩的差不多了,那老板也實(shí)在沒有東西拿出來了,盧月這才心滿意足地拉著軒兒,同平寧郡主在人群的呼喊中走了出來。
小胖子今天更高興,得了不少喜歡的玩意兒,揮舞著胖乎乎的胳膊手舞足蹈地說著話。
盧月正聽著小胖子拍馬屁,喜滋滋的剛要抬頭笑,卻瞬間笑不出來了。
她好像看到了一個不得了的東西,不,不是東西,準(zhǔn)確的來說是她的相公,雖然那張臉還是淡漠的,可她似乎在那雙烏木般的瞳孔里看到了一絲怒意。
揉揉眼,沒看錯!
秦沐楓很無奈,是真的很無奈,他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一個女人,是可以跟盧月歸為一類,也許這個女人是脫離人類獨(dú)自擁有一種屬性的。
可是,在看到軒兒那一刻,他的臉色卻微微一窒。
好像,軒兒從未在自己面前笑過,他一直以為這個孩子跟自己是一樣的人,可是,方才他真的似乎從軒兒眼中看到了一絲笑意,雖并不明朗,可他定未看錯。
“相公……”盧月悻悻笑著,柔聲叫了一聲。
秦沐楓聞言皺了眉,在看到平寧郡主時抱拳微微點(diǎn)頭見禮。
既各自見了禮,平寧郡主也不便多留,帶著子豪先行離開了,雖然小胖子滿臉的不愿意。
綠兒見王爺面色不善,自覺拉著軒兒先去了馬車上。
“身為王妃,若不知何事可為何時不可為,自可讓府中的嬤嬤教你?!鼻劂鍡饕荒樌淠?。
盧月默默在心里給秦沐楓畫了無數(shù)個圈圈,臉上卻盈盈一笑,走上前一把抱住秦沐楓的胳膊,“王爺給月兒講講便可,何須府里的嬤嬤?!?br/>
秦沐楓臉色一窒,抽身走開到距離她一米之外的地方,低聲道;“大庭廣眾,不知羞恥?!?br/>
“月兒哪里不知羞恥了,夫妻之間,王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薄北R月看到秦沐楓微微泛紅的耳朵不禁暗笑。
“閨閣婦人,勿要在外拋頭露面,我想我已經(jīng)提醒過你了?!鼻劂鍡鞯乜粗?。
“可是今日是平寧郡主邀請我來的啊,難道王爺覺得我能拒絕?”盧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秦沐楓微微皺眉道:“燒香拜佛之事我自不會管,可你方才在做什么?!?br/>
“王爺沒看到嗎,我自然是去救那只小狗??!”盧月答道,又默默在心中補(bǔ)充:救小狗的同時順便玩玩。
秦沐楓聞言,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臉色頓時又沉了幾分。
盧月疑惑,但突然想起那日在秦夫人屋內(nèi)……
“哎呀,我不是那個意思?!北R月急忙擺擺手,“我這次是真的救了一只小狗,那種會汪汪叫搖尾巴的狗……”
盧月覺得自己好像越描越黑了,秦沐楓那張原本白白嫩嫩的臉好像也越發(fā)的往下沉了。
“那個,夫君,你是不是還有要是要辦啊,那為妻就先不打擾你了……”盧月抬眼看了秦沐楓一眼,抬腿想溜。
但看著面前伸出來的那條胳膊,盧月咽了咽口水,還是站住了,揚(yáng)起笑盈盈的臉看著秦沐楓道:“夫君,還有何事?”
“你可知,佛門腳下,這般聚眾喧鬧是何罪?”秦沐楓淡淡看著她道。
“我靠這都有罪……”盧月忍不住脫口而出,想了想,指著方才擺攤的老板道:“又不是我聚眾喧鬧,你該去懲罰他,除此之外,我還要向你報告,這個老板他虐待動物,還坑蒙拐騙!”
……
一旁的小攤老板正在怒氣沖沖地收攤,口中不斷辱罵著今日碰上的倒霉女子,只怕今日要將他這一年賺的錢都賠進(jìn)去了,方抬頭卻見一行人向自己走來,走南闖北這些年,經(jīng)驗(yàn)告訴他那些人雖穿著便服,但絕對不是一般百姓。
“你們,你們想干什么!”老板顫顫巍巍地看著面前幾個看上去兇神惡煞的人。
“第一,佛門寺廟下你聚眾喧鬧,饒了佛門清凈,第二,你虐待生靈,坑蒙拐騙,今日將你捉拿回衙門,有什么委屈你自去衙門辯解!”為首的男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