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靈人生中第二次打架,以慘敗告終。
季崢臉沉得跟鍋底灰似的,卷著嗜血的風暴把喬靈抱回了自己房間。
她的頭發(fā)被抓得散亂成一團,臉上被抓出好幾條血糊糊的口子,衣裙也被扯得凌亂不堪,整個人像剛從街上撿回來的小乞丐,一雙眼睛氣得紅撲撲,瞪得大大的,愣是沒哭出來。
天知道季崢剛剛看見她和別人扭在一起打架的時候有多想拿挺機關(guān)槍把季家所有人都給突突了!
他才一眨眼的功夫沒看著她,她怎么就讓人欺負成了這樣?
季崢所有的理智在那一瞬間崩塌,想也沒想直接沖騎坐在她身上的人開了一槍。
他沒瞄頭,瞄的肩膀,倒不是想留那個人一條狗命,而是怕一槍過去,腦漿四濺會嚇到喬靈。
雖然沒有腦漿,喬靈身上還是被濺了血,府上的護院也被驚動得跑過來。
季崢不管別人怎樣,直接抱著喬靈回來,張旭很快提了熱水上來又退出去。
喬靈還是傻的,季崢拿帕子沾了水一點一點幫她擦臉。
熱水碰到傷口,她疼得瑟縮了一下,終于回過神來,立刻抓住季崢的手臂:“二哥,剛剛……你殺人了?”
血崩到腦袋上以后,她整個人都放空了,現(xiàn)在想來只覺得后怕,手在不停地發(fā)著抖。
她只是一時沖動跟人打了場架,怎么就害了一條性命?
季崢倒是想殺人,但看她怕成這樣,只能壓著怒氣道:“沒有,打在肩膀,死不了!”
他的聲音很冷,動作卻是截然相反的輕柔。
多余的血跡被擦干,喬靈臉上的傷便完顯露出來。
臉上有六條抓傷,還有幾個巴掌印,頭發(fā)也被扯掉不少,季崢一點點看著,眼底黑云壓境,似有雷電呼嘯將至。
“衣服脫了讓我看看!”
他拿著帕子命令,已經(jīng)腦補出喬靈渾身青紫,傷得很重的畫面。
喬靈抓住衣領(lǐng),十分抗拒的搖頭:“我自己會看,不用管我。”
“讓我看看!”
季崢絲毫不退讓,她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傷的,他不親眼確認,不可能放下心來。
剛剛打架時不堪的辱罵還猶在耳,喬靈咬牙搖頭,眼底浮起水汽。
剛剛打架都沒哭,這會兒反倒要哭了。
季崢抬手鉗住她的下巴,逼她抬頭和自己對視:“哭什么?她們罵你了?”
“沒有。”
喬靈搖頭,不想把那些話復(fù)述給季崢聽。
實在太難堪了。
“我自己可以?!?br/>
喬靈堅持,已經(jīng)有了哭腔,卻還死撐著不肯哭出來。
季崢一顆心擰巴得發(fā)疼,不再逼她:“那你自己好好收拾一下?!闭f完起身出門。
張旭一直在門口站崗,見季崢出來,立刻繃直身體,正要說話,季崢一帕子砸在他胸口:“在這兒守著!”
“是!”張旭高聲應(yīng)著,又忍不住好奇的問:“副帥,你上哪兒去?”
“崩人!”
季崢冷冷開口,大步走下樓。
回恒城以后,他只放了幾次空槍,還沒殺過人,今天算是見了血祭了腥,在喬靈面前刻意封存起來的兇獸在隱隱叫囂想要茹毛飲血。
因為他那一槍,季家樓下還是燈火通明的,下人進進出出忙碌著,看見他都跟看見閻羅王似的迅速躲避。
季崢沒理會那些人,徑直去了季峋的院子。
半路,和匆匆趕來的季峋撞個正著。
季峋還穿著那身長袍,像是剛剛聽說自己院子里丫鬟跟喬靈打架的事,急得出了一額頭的汗,把沒受傷那個丫鬟堵了嘴五花大綁,又把那個受傷的丫鬟打暈了一起抬著,看架勢是要帶著人來向季崢請罪。
“深更半夜的,干嘛去?”
季崢挑眉,悠然的問,好像剛剛動手開槍的人根本不是他。
季峋理虧,連忙拱手行禮:“老二,是我平時管教無方,讓這兩個賤人沖撞了靈兒,我跟你道歉,這兩個丫鬟干出這種事也是活到頭了,我把人帶來隨你怎么處置!”
季峋說得爽快,認錯態(tài)度極好,季崢一掀眸,眼刀子扎到他身上:“你們很熟嗎?靈兒也是你能叫的?”
“……是,是我越矩了?!?br/>
季峋連連彎腰道歉,只求能讓季崢消消氣,別把事態(tài)擴大,季崢這會兒不在氣頭上了,反倒冷靜了許多,抬手指了指沒受傷的那個丫鬟:“我有幾句話想問她?!?br/>
旁邊的人立刻把塞嘴的布取出來,那丫鬟嚇得三魂不見七魄,張嘴就哭著求饒:“二少爺,奴婢錯了,奴婢被豬油蒙了心,萬萬不該跟喬小姐動手,求二少爺饒奴婢一命吧!”
“賤人,二少爺要問你的話,輪得到你搶先開口嗎?”
季峋抬腳把那丫鬟踹翻在地,那一腳極重,踹得丫鬟吐出一口血來,季峋還要再踹,被季崢攔住。
倒不是怕季峋把人踹死了,只是他話還沒問,現(xiàn)在還不是她死的時候。
季崢一步步走到那丫鬟面前,屈尊降貴的蹲下,像看著一只螻蟻。
“剛剛你們罵她什么了?”
季崢問得很平靜,像是再講理不過的一個人,那丫鬟卻嚇得渾身痙攣,臉色慘白。
打了喬靈已經(jīng)是死罪,再把那些話復(fù)述出來,她豈不是要死無葬身之地?
丫鬟連連搖頭,涕泗橫流:“沒有沒有,二少爺,奴婢沒有罵喬小姐!”
“真的沒有?”
季崢抬手按到丫鬟的肩膀,輕輕用力,咔的一聲,丫鬟的手臂脫臼,張嘴想要痛呼,卻被季崢死死的捂住唇鼻無法發(fā)出聲音。
“安靜點,別嚇到她!”
季崢低喃,眼神溫柔入水,像一個身體里,住著兩個截然不同的靈魂。
一個嗜血殘忍,一個深情繾綣。
“一個人只能死一次,但折磨人的法子有成千上萬種,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想好了再回答,不然我讓你……生不如死!”
季崢這句話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裹著刀刃,別說那個丫鬟,便是旁邊的人聽著也是不寒而栗。
那丫鬟面無血色,一個勁的眨眼睛,表示自己愿意說實話,季崢這才松開手,那丫鬟忙不迭的,倒豆子一樣老實交代:“喬……喬小姐沒名沒分的就和二少住在一起,外面的人都說她是小娼婦,比錦川閣那些女人還……還要下賤?!?br/>
那丫鬟越說聲音越弱,神經(jīng)繃到極致,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繃斷潰敗。
季崢聽著沒有什么表情,揚揚下巴:“繼續(xù)!”
“喬……喬小姐天天和二少爺廝混在一起,也是恬不知恥,以后若是被二少爺拋棄,只能做個被千人騎萬人睡的浪蕩貨……”
這話當真是兩人打急了眼,沖了昏頭才會當著喬靈的面罵出來,現(xiàn)在這丫鬟自己說著都心如死灰,說出這樣的話,她還有什么活頭?
季崢安安靜靜的聽完所有的話,沒有急著發(fā)怒,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來:“你是說,外面的人都在背后這么議論她?”
“……是!”
季崢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從腰間拔出一把寒光凜冽的匕首。
丫鬟瞪大眼睛,雖然明知自己難逃一死,還是控制不住的害怕。
“既然沒人教過你該怎么說話,以后……也就不用了!”
寒光一閃,季崢手起刀落,那丫鬟的眼睛睜得幾乎要從眼眶凸出來,喉間卻只能發(fā)出咕嚕嚕的聲音。
滅頂?shù)奶弁辞秩肽X中,在昏睡過去的前一刻,她聽見季崢如暗夜幽靈的低語:“這輩子,除了死,只有她拋棄老子的份!”
那一刻她才知道,向來狠辣絕情的季家二少,對那個他掛在嘴邊念叨了多年的小姑娘,愛得到底有多深……
丫鬟暈死過去,季崢在她衣服上把匕首的血擦干凈才站起來,其他人都被他這一手嚇得后退半步,只有季峋沒退,但后背也出了一身冷汗。
“老二,府上的人嘴嚴,我保證以后沒人敢在背后亂嚼舌根!”
季峋說得底氣不足,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誰又真的能管得住每一個人的嘴?
季崢把匕首揣回去,抬手在季峋肩膀拍了拍:“準備一下,明天我要去喬家提親!”
悠悠眾口是堵不住的,讓他們住嘴的辦法只有一個:明媒正娶,八抬大轎!讓喬靈冠上他季崢的姓!
“提親?就這么去嗎?你要不要先跟爹娘說一聲?”
季峋被驚得不輕,季崢嗤笑出聲:“是老子提親,關(guān)他們屁事?”
“那聘禮呢?你打算抬什么去喬家,我好讓人立刻去準備。”季峋熱切的說,他好歹是成了婚的,對這個流程還比較熟悉。
季崢打眼瞧著他,幽幽的開口:“蘭香閣的地契,在你手上吧?”
季峋整個人都僵住,他沒想到季崢一開口竟然是要跟他要蘭香閣的地契!
蘭香閣的確是季崢一手辦起來的,但他走后,就歸季峋了。
人都想白揀便宜要別人的東西,現(xiàn)在要把這么一塊肥美的肉物歸原主,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
“老二,這兩年你不在,我也為蘭香閣付出了很多心力,你不能……”季峋試圖和季崢講道理,被季崢一槍指著腦袋。
“我耐心不夠,你就說給,還是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