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7年9月3日。
天氣清冷了不少,只穿一件單衣的話,已經無法保持溫暖。
洛川C級監(jiān)獄總算是人道了一回。
早上集體活動時,監(jiān)獄中的廣播便通知每個房間派一個代表去物資處領秋裝。
所謂秋裝,就是一件簡單的合成纖維的外套。
比較薄,套在單衣外邊倒是能抵擋一下秋風。
季云帆拿著秋裝聞了聞,膠味有些刺鼻。
果然,腐敗的聯(lián)邦政府怎么可能拿出好東西呢,更何況是分給監(jiān)獄罪犯的物資。
獄警們看不上這些東西,倒是沒有想著克扣。
不過還是有些人,為了滿足一己私欲,還是從這次的秋裝中抽調了一些出來。
賣了換錢自然是不行的,沒人愿意買囚服來穿。
那些獄警們,不過是想看到囚犯因為物資分配不均而產生矛盾。
果然,放風還沒結束,兩伙人已經打了起來了。
整個洛川C級監(jiān)獄,當前已經形成了禹城、滄海、55號三方勢力鼎立之勢。
55號的秋裝是方廉代表去領的,獄警們不想招惹這群人。
于是,那克扣的部分自然就落在了滄海和禹城這邊。
兩邊各少了10件,雙方都覺得自己這邊缺少的衣服是被對方給多拿了。
季云帆的副手0832,現在他有了新的名字——李舟。
李舟今年剛滿十九,讀過幾本書,比一般人多知道些道理。
季云帆當時問他為什么取這個名字,他說:“既然我們叫滄海,那過海就要坐船,我愿意當那艘船。”
現在,和禹城那邊的交涉就是李舟在牽頭。
雙方本就有仇,交涉起來自然有股火藥味,可不管怎么樣,總算還能正常交流。
可沒說幾句之后,雙方都覺得對方在撒謊。
李舟這些天跟著季云帆學習,耳濡目染之下,他的思維方式也慢慢的向季云帆靠攏。
他分析起此事的緣由,立馬想到了問題所在。
當時在領取物資的時候,歸屬于滄海陣營的那些房間,得到獄警的消息是:“誒,明明是夠的,怎么分到你們這少了一件。是不是誰多拿了!”
最后滄海的人一合計,整個滄海陣營少了10件秋裝。
55號那邊是出了名的高傲,沒可能做出這樣的舉動。
自己這邊的人,經過上次和禹城團伙火并,留下來的都是過命的交情。
滄海這邊一合計,那沒跑了,肯定是禹城那邊的人多領了。
事就巧了,禹城那邊也是這樣認為。
在剝離自身對禹城陣營的主觀看法后,李舟斷定,這一定又是獄警們的游戲。
不過這話和這些小角色說,想必是沒什么用的。
李舟吩咐身邊的人盡量不要和對方發(fā)生沖突,他則立即找到了季云帆。
在聽完對方的陳述后,季云帆問出了那個讓下屬崩潰的問題:你覺得該怎么做?
李舟思索片刻,倒也是給出了幾個辦法。
找監(jiān)獄補齊秋裝不現實,這樣一來,不就意味著他們出錯了么。
指望55號房站出來幫他們說話,結果可能會比較好。
沒等季云帆提出自己的看法,李舟就自我否定了這個選項。
于是,最后一個辦法就是從禹城那邊搶過來。
現在他們滄海人數已經超過一千,禹城那邊只有四百不到,其余的人都是些中立分子。
那些人季云帆不想去爭取,禹城那邊同樣不會需要。
在季云帆的規(guī)劃中,滄海已經經過了最初的爆發(fā)期,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里邊,組織擴張都是一種致命的行為。
只有組織不大不小的時候,才不會引起公司注意,同時也能在眾多幫派爭斗中尋求一線生機。
沒有計劃,李舟領了任務:保證滄海人都有秋裝。
預想的械斗沒有再次上演,滄海人剛把架勢擺好,禹城那邊就主動認慫。
這一切順利得讓李舟多少覺得有些無聊,像是一個明明極好的游戲,自己在里邊就是沒有任何游戲體驗。
為什么禹城的人這次光速認慫?
帶著這個問題,李舟向季云帆匯報了工作。
季云帆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道:“有些時候,別人更容易看到你身上的變化!”
李舟回到隊伍中,再回想起季云帆的話語,這才注意到,每個人身上都透露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入夜,時隔3個月,孟常秋終于和季云帆有了對話。
“你這幾個月做的事情還不錯!”孟常秋贊賞道。
雖然雙方的最終目的相同,但實現的路徑還是存在著較大的差異。
季云帆可以理解孟常秋,但他不會像孟常秋那樣偏執(zhí)。
孟嘗秋無法理解季云帆,但不妨礙他欣賞季云帆的果決。
“你還要在里邊待多久?”
孟常秋看看外邊,不由笑道:“那并不重要,該來的人總會來的?!?br/>
季云帆點點頭,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深入,顯然,對方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想必這座監(jiān)獄關不住他。
“你今天和我說話,是意味著我們之間的冷戰(zhàn)結束了?”
孟常秋看著他,久久才說道:“你這樣子很容易沒朋友的!”
季云帆笑道:“我們不就是朋友么?”
“哦,我們什么時候成為的朋友?”
“你看,這54號監(jiān)獄也沒改回原來的名字,這不就是證據么?
最開始我不太清楚你們究竟是什么樣的人,裝瘋賣傻就很有必要了。
當然,絕大多數的時間,我說的都是真話!”季云帆目光誠懇。
孟常秋臉上總算有一絲笑容,只聽他道:“這幾個月看下來,你倒是真有些手段?!?br/>
“現在想想你之前對我說過的那番話,確實是有一定的道理?!?br/>
“這么說,你還是打算招攬我?”
孟常秋搖搖頭,道:“你這樣的人,怎么可能屈居人下?!?br/>
“下個月中旬會召開聯(lián)邦議會,到時候情況可能會出現一些變化?!?br/>
說著,他刻意停頓片刻,見季云帆沒有開口,便繼續(xù)道:“如果真有什么變化的話,方廉以后就跟著你吧!”
季云帆不動聲色地問道:“這算是什么意思?”
“你說的對,過去的我們比較狹隘,但已經沒辦法了,我們這些人沒法回頭。
方廉不一樣,他和我們接觸的時間還比較短,思想上還沒被禁錮,稍微培養(yǎng)培養(yǎng),以后肯定有一番作為的?!?br/>
季云帆思忖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F在的他,很需要原生人俱樂部的友誼。
而至于孟常秋,即使他不是代表著原生人,季云帆也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