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請雌亭候道來?本候洗耳恭聽”。
“從扈候面相上看,扈候耳有外翼,應是來自一個奇妙之地。觀君侯五官,頰闊而渾厚,定是扈候曾久歷經(jīng)軍旅殺陣,額寬dǐng圓,定是通學天人之術。眼角有淺表余紋,年齡不似未及冠而是不惑之年面相。五官綜合之相,是千年帝王之貌,比之高祖還尤甚。心有千結(jié),定會所解。觀扈候五官見不著末了之命,不知卒因。如有不妥還請見諒”。
“哦?不知眼下本候所困何解?”
“請扈候伸手來見”。歐陽軒趕緊起身伸出雙手置于許負面前。許負看了很久,才説道:“此下忍為上,扈候似有怨氣未解,不如忍之。近月之內(nèi)不宜弄出血光之禍,常握劍柄之手,尚能彈曲書畫,此天下尚屬唯一。今日因侄孫之疾得緣見扈候,實乃平生所幸,亦如當年某得幸與秦皇贈賜,獲封于高祖,甚至有過之。今日之相,某將不會再言及,扈候請放寬心”。
“哈哈,雌亭候過慮了”。
“另,君侯,某觀相,額前似有結(jié)于隱世高人之相”。
“某記下了。謝雌亭候,解某心結(jié)。侄孫之疾可放寬心,服用某所開之藥,月余即可痊愈”。
歐陽軒也有diǎn懵,也不知道準不準。歐陽軒還真有要殺幾個人的想法,現(xiàn)在看來還是忍忍吧。再次謝過許負,才恭送出山莊。
許負剛離開歐陽軒視線的時候即被黃門用馬車直接接到了未央宮?!霸S母觀扈候面相可有所得?”劉啟在殿中主位上問道。
“某觀扈候面相富貴,學究天人,壽命某看不到卒因”。
“可曾看出反相?”
“扈候面相忠善,未見反相”。
“哦,如此,朕就放心了,有勞許母”。
“另,某觀扈候之相與陛下緣甚厚,有日月相符之紋。此相符相合之相,陛下壽數(shù)因扈候可延至杖朝之年(80歲),之后之事恕老身無力查看”。
讓黃門送許負去長樂宮見竇太后,都是老交情,竇太后能有今天,皆是許負之功。聽完許負的話,劉啟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命人將案幾上一摞紅色簡牘扔進了火盆,宣召丞相、御史大夫晉見。
終南山莊,歐陽軒送走許負之后,心情也是久久不能平復,找來著汕,命其停止刺殺計劃。一直納悶這許負到底是何許人也,怎么也想不起來。
負責查探的侍衛(wèi)回來稟報:“回稟君侯,雌亭候出莊后即被大禮請去未央宮”。
“下去吧,此事不得再提及”?!爸Z”。
歐陽軒現(xiàn)在肯定了這是劉啟派來探查自己的,都是皇帝的通病。自己現(xiàn)在沒有反心,應該不會在面相上給自己添麻煩。
一個月后,中尉府。廷尉陳嘉在廳堂中來回踱著步子,“陳廷尉,坐下敘談,如此往復,某有些頭暈”。衛(wèi)綰不緊不慢的開口道?!靶l(wèi)中尉,汝如何看?這郎中令之策本天衣無縫,為何偏偏這扈候就是不上鉤?甚至連一封奏簡都未曾上過,難道此人看出了其中奧秘?”。
“扈候看不看得出來,本官不知道,但汝等這為人之道如此險惡,有失天理,xiǎo心報應。如若扈候真有犯法之罪,本官定也不饒。但汝等如此設計構陷與人,不覺得有愧?”
“此子不除,吾等文儒之人何以立足?文,此子當今天下無二之選,武當絕dǐng之人,稍加時日,心智一成,與此子在朝事,定是吾等悲哉。趁其心智未成之時除之,方能除去眾人階升之患”。
衛(wèi)綰搖搖頭道:“吾觀此子,心淡如水,面似有怒,而隱忍不發(fā)。領軍而不自立,能撫眾,不計其嫌,唯才是舉,可見其忠厚”。
“唉,郎中令與丞相、御史大夫費勁何等心機,才施此妙策,此子居然無動于衷,哪管只要一封奏簡也可。唉,本官告退”。説完一拱手轉(zhuǎn)身出了中廳。衛(wèi)綰在后面只是搖頭苦笑道:“告訴陶丞相,天道之法,不可褻瀆”。
今年春天來得很早,進入四月初,已經(jīng)是萬diǎn綠意滿山巔。正是關中大地的春播時節(jié),歐陽軒作為封地的主人,按漢律需領祭天地,保豐登。主持儀式的是由鄠縣縣令也是扈候國的國相主持,地diǎn就在兩河交匯處的一塊平地,搭建祭臺,這些錢當然由歐陽軒自己出。儀式很簡單,焚表祭天,獻三牲,表既是去年封邑內(nèi)各家戶主的名字,所獻供品,三牲則是雞羊豬。不是國祭,所以不能用鼎,只能以火盆代之。祭拜神農(nóng)像,祭雨神,都是由歐陽軒領拜,最后就是歐陽軒撫犁開耕第一壟地。剩下的就是巫師們的廣場舞表演,跳的有模有樣,和游牧民族的薩滿很相似。
聶聘找的玉米地就在山莊旁邊的一塊上等好田,十畝地,干旱適中。參加完祭祀活動,歐陽軒直接就來到這塊地。沒有讓人幫忙,歐陽軒穿著麻布衣服,親自趕牛撫犁,一壟壟的翻地,翻得很深,這種活上高中時每到春耕時是歐陽軒賺取學費的最佳方式。翻了一遍地,撒上山莊沼氣池里發(fā)酵后的農(nóng)家肥。這個沼氣池完全是按照后世的農(nóng)村方法設計。用管道收集排泄物進入池子,經(jīng)過發(fā)酵,沼氣用銅管引到浴室和作坊,發(fā)酵物則用來做農(nóng)家肥。
撒完肥,接著再耕一遍,然后再撒肥,反復三次后,成壟澆水,等上三天,就開始播種。種子都是在大的金色石塊上取下一錢,放到大盆中,用水泡了半個月,再把自己帶來和盆栽收獲的種子放到盆里泡出子葉芽,再一株株裹上河泥碼放好在盆中泡著,等待播種。
播種的當天,陽光非常好,氣溫在20度左右,一派春暖花開的景象,樹枝吐出了嫩葉,山上的春花開得正艷,山莊里的桃花粉艷欲滴。歐陽軒帶著義妁和白狼,侍衛(wèi)們抬著一盆盆的幼苗跟在后面。來到地頭,挖了一個一腳深的坑,用手測試了一下坑壁溫度,大概和氣溫差不多。才分配人手,三人一組,一個人挖坑,一個人栽,一個人培土。都是莊稼漢出身,這些活計一diǎn就透。歐陽軒、義妁和著汕一組,玉米苗都是一指長的粗壯幼苗,歐陽軒前面挖坑,義妁負責放苗,著汕后面培土。白狼也來湊熱鬧,一會兒在歐陽軒前面用前爪刨個坑,一會兒又跑到后面,在栽完苗的坑邊用后腿蹬土填坑,還試圖用血盆大口叼苗放到坑里,結(jié)果失敗,只能象征性的伸舌頭舔舔義妁的臉。要不就是兄妹兩來回馱著義妁去地頭取苗。十畝地五百人播種,也就是一上午就全部完活,由于是帶土栽培,不用遮陽,省去了不少麻煩。十畝地,土豆由于種牙少,只種了一畝,其他全是玉米,在田埂邊上還種上了黃豆??粗@綠油油的十畝地,歐陽軒很是興奮,再看看泛著綠意的青山,更是莫名的興奮。
這一高興,接下來的事情自然就是荒唐。全體帶上武器,進山打獵,以野豬為主。歐陽軒命令一下,這些被歐陽軒特訓了兩個月的侍衛(wèi),就像瘋了一般,回去的速度可以用飛來形容。還有比他們更瘋的就是別克和古麗,馱著義妁,撇開四爪,風馳電掣般回了山莊。前肢高度足有一米四的古麗把門官撞了一個大跟頭?;仡^對著門官呲呲牙,伸伸舌頭算是賠禮。
回到房間換上迷彩服,帶上背包,刀劍弩一應俱全。這次是去山里打獵,還帶上了登山裝備,繩索等。不到半刻鐘,護衛(wèi)在著汕組織下,已經(jīng)列隊完畢。把山莊守衛(wèi)交于五百羽林特訓軍卒,帶著白狼,浩浩蕩蕩的沿河谷進山。這次歐陽軒把義妁也帶著,騎一匹矮馬,由兩名護衛(wèi)專職負責安全。這個年代的秦嶺野生動物極其豐富,除了野豬外,還有各種鹿、虎、豹等。路過羽林軍駐地,歐陽軒特意去看了看他們的訓練情況。這里的訓練暫時都由郎誓和張剪負責,按以前教的方法每日*練,也都算滿意。
一行人過了羽林軍駐地,沿著河道直奔深山,除了義妁都是步行。白狼自然擔負起了偵查任務,在叢林里左突右闖。整個隊伍分成了偵查、圈趕、攻擊三組。還沒走出十里,就已經(jīng)獵獲了十數(shù)頭野豬和一只老虎。隊伍由著汕帶領,這家伙對這里很熟悉,找獵物巢穴輕車熟路。越往里走景色越美。初春的氣息撲面而來,行至飛瀑前,已是傍晚時分,命隊伍在此安營扎寨,燒烤野物。
歐陽軒太喜歡這里了,崖高百丈,寬約數(shù)丈。巖壁光滑陡峭,一條瀑布凌空飛下,直落山澗。彌漫在空中的水汽在陽光下形成數(shù)道美麗的彩虹,仿佛置身于絢麗的天堂一般。這個年代的水量遠比后世的要大很多,水流也很急,瀑布下面有個深潭。安排完營地事宜,歐陽軒只穿著一個褲頭縱身躍入深潭,水很涼,但這些對歐陽軒不是困難,經(jīng)過一番熱身,很快適應了水溫。自由的在潭中暢游,時不時的還能扔到岸上兩條大魚。這種冷水運動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有幾名護衛(wèi)自認為水性不錯,剛下水,就跑上了岸,沒辦法,水太涼,只有十多度。只能羨慕的看著歐陽軒自由的在潭里翻騰,白狼兄妹倒是不怕,歐陽軒下水的那一刻,也跟著撲通撲通的跳下水,游的更歡,在瀑布下面戲耍打鬧??礆W陽軒抓了條魚扔上岸,別克也躍躍欲試,經(jīng)過幾次失敗,終于自豪的叼著一條紅色的大魚游上了岸,扔到一名護衛(wèi)跟前,拿眼神瞄瞄,護衛(wèi)心領神會,趕緊開始拿刀刮魚鱗,開始收拾魚,這兩位祖宗可是惹不起,惹惱了的后果就是晚上甭想睡覺,要不就是走著路莫名其妙的摔跟頭。
游了半個時辰歐陽軒才上岸,在岸邊迅速擦干身體,穿好衣服,開始收拾扔上來的魚。找來著汕問道:“那個洪荒巨獸巢穴離還有多遠?”?!安贿h了,過了獅子嶺,走半天路在竹林旁邊的山洞那”。
“嗯,晚上值哨多派些人手,這里的野獸太多,岸邊都是猛獸腳印”。
別克和古麗今天有專人伺候,專門給它們挑魚刺,作為獎勵就是大舌頭舔舔臉。這個時代山間野外的夜晚注定是不平靜的,歐陽軒的帳篷讓給義妁住,自己則是全副武裝的在外面的皮褥上打盹,白狼兄妹則是一邊一個的擠著歐陽軒呼呼大睡?,F(xiàn)在他們兩個的習性也差不多都改變了,狼應該是晚上活動的動物,他們兩個倒好,晚上沒事時睡得很香,除了嗅覺和聽覺上保持著狼警惕的本性,其他的和犬類沒什么區(qū)別了。半夜時分,值哨的護衛(wèi)發(fā)現(xiàn)一只雌性老虎,還沒等歐陽軒起來,別克第一個沖了出去,看老虎的個頭還沒別克大,也沒用其他人幫手,別克一狼輕松咬斷了老虎的脖子。隨著血腥味的散發(fā),陸續(xù)的有幾頭豹子、七八頭野豬和一只體型很大的雄虎被獵殺。等一頭棕熊出現(xiàn)在潭邊的時候,天已經(jīng)快亮了。歐陽軒這次是單人獨對巨熊,手持長刀,在熊撲向歐陽軒的剎那,被一刀砍斷脖頸。
早上,看著獵物歐陽軒有diǎn頭大,沒辦法,只好派人去羽林駐地,找人抬獵物下去。特意要求熊掌和虎骨虎皮都要留著,其他隨意處理。等獵物處理完,太陽已經(jīng)照進了峽谷,一行人繞過山崖繼續(xù)前行。峽谷內(nèi)兩側(cè)峭壁林立,石筍沖天,水流潺潺,情不自禁吟誦一首詩:山間陡壁側(cè)帷垂。龍吟虎嘯九天回。金水潺潺韶樂唱,敢于群峰爭高魁。穿過峽谷是一片槐樹林,穿槐樹林時,歐陽軒居然在長滿苔蘚的地面上發(fā)現(xiàn)了數(shù)顆紫色的靈芝,有兩個居然達到了一米左右,真是沒天理了。趕緊命人撒網(wǎng)尋找靈芝,不到兩個時辰,居然找到了數(shù)十顆,最大的有一米二左右。
出了槐樹林前行不遠,就看到峽谷盡頭一片無際的竹林,麻煩也跟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