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躍過來的一刻,所有的人包括櫻櫻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眼瞳里倒映著月火兩光下這飛撲過來的狼的身影,蕭引凰感受到自己后背涔涔的冷汗和胸膛中劇烈的心跳,這感覺是多么熟悉啊!
她出神的一剎那,也不知是誰動的手,總之是頃刻間便飛血四濺……
這血腥味和死掉的狼刺激到了狼群,它們很快便前仆后繼地往前沖。
蕭引凰摸了摸腰間別著的引凰蕭,沒有拿出來。
這幕后操縱之人可以控制這么多的狼群,可見絕非等閑之輩。蕭引凰幾乎各種動物都可以駕馭,但是卻因為功力不夠深,卻也控制不得這么多的獸群。由此看來,也只有多殺一些狼再說了。
上京,平陽王府。
平陽王耶律天德正在府中舉辦一個不大不小的宴會,來的人不是府中的幕僚便是他身邊的親信,一派歌舞升平。
由著那嬌滴滴的美妾倒了倒了美酒夾了菜喂到自己的嘴里,耶律天兩眼盯著歌姬舞娘不肯移開目光。
“在下提前恭祝王爺旗開得勝,哈哈哈。”一位續(xù)著胡子的中年男人舉起手中的酒盅對著耶律天德恭恭敬敬地說道。
耶律天德想著自己今晚派出去的人手,臉上也揚起了一抹自得的笑容。
哼,任那耶律賢本事再大,這次也讓他插翅難逃!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嘆了口氣。
有眼尖之人看到了趕緊問道:“王爺可是有何煩心事兒?我眾人定當(dāng)為之分憂。”
“有眾位肱骨在,小王哪里還有什么煩憂?只是有些擔(dān)心我那侄兒罷了,一個人在外的,出了個什么事兒也無人知曉了怎的是好?”語氣雖是滿滿的擔(dān)憂,臉上的笑容卻怎么也遮掩不住。
自己可是給過他機(jī)會的了,若是死在那些個死士刺客手中還好,可如果他“福大命大”躲過去了,被狼給啃了的滋味,不知如何呢!
耶律天德發(fā)出一陣爽朗的笑聲,仿佛勝利已經(jīng)近在眼前了。
一位幕僚裝模作樣地安慰道:“王爺,古人有云‘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景王殿下許是就是這樣呢?!?br/>
說起來,那位控狼的奇人就是他介紹過來的。
“是?。 币商斓碌嗔说嗑票?,笑道。
血腥味越來越濃重了。
甄思明緊緊地閉著雙眼,他那時不時顫動的眼睫毛,昭示著他的緊張。
耳朵被柳玉娘用手給堵著了,可他仍舊能聽到慘烈的叫聲,有狼發(fā)出的,也有人發(fā)出的。
櫻櫻困難地扭了扭自己的身子,小豆丁抓得太緊了,它有些難受,很想展翅高飛,用利爪幫主人一臂之力,可是想到自己現(xiàn)在是甄思明勇氣的源泉,它沒有輕舉妄動。
“咕咕,咕咕咕咕?”主子,你怎么不吹簫?
櫻櫻十分疑惑。
可回答它的只有甄思明的撫摸,以及他顫抖的聲音:“櫻櫻,不怕,我,會保護(hù),你的?!?br/>
實在是雜音太多,已經(jīng)快要殺紅了眼的蕭引凰聽不到它的叫聲。
又有幾頭狼聞到了血腥撲了過來,蕭引凰一把拽住身側(cè)武功尚淺的魏韓隱,將他甩到后方,自己應(yīng)付過去。
“砰”一聲落地的聲音,嚇得甄思明猛地睜開了雙眼,水潤潤的眸子和撇著的小嘴好似下一瞬間就會嚎啕大哭一樣,可是他咬著牙忍住了。
看著地上倒下的層層疊疊的尸體,以及差不多還有將近一半的狼群,蕭引凰咬了咬牙,氣沉丹田道:“大家再支持片刻。”
她毫不手軟地將闖入地幾只狼殺死了。
如今有武器在身加上完好的身體,她相比于那時武功的大打折扣,武功高了不止一個層次。
從腰間拿出引凰蕭,引凰簫的通透澄凈在黑暗中發(fā)出和月光劍光不一樣的白亮。
也不知引凰簫究竟是什么材料制成的,雖然蕭引凰衣衫上全是血跡,它卻一塵不染,還是那般通身白透的樣子。
蕭引凰一腳踢開了飛過來的狼,借此躲到耶律賢身后,猛地吹起來。
這簫聲來的突然,連背后操縱之人也沒有想到這群人中竟然還有會控獸的他的聲音明顯露出了懈滯的意味。
就在這個空當(dāng),蕭引凰運足了內(nèi)力,吹簫的聲音洪亮極了,十分輕易地取得了狼群的控制權(quán)。
只見那剩余的狼群眼神迷離,好似不知身在何方,在干何事,跟著那簫聲的指引,顫顫悠悠地轉(zhuǎn)身想要離開。
沒多遠(yuǎn)的一處林子中,一身黑色衣服的胡腮男子隱沒在黑夜里,他一雙眼睛散發(fā)出明亮的光芒。
不曾想到,這世間除了他們這一支,還有如此厲害的控獸人!
一時,蕭引凰的簫聲激發(fā)了他的好勝之心,他也不做停留地拿出看家本事,繼續(xù)指引狼群去攻擊,也好分個高低。
甄天祈等人聽到了又響起的笛聲,不由得十分緊張地盯著狼群和蕭引凰,見她滿臉嚴(yán)肅,也不由得繃緊了身子,隨時準(zhǔn)備著繼續(xù)進(jìn)攻防御。
狼群原本眼中的迷茫以及向往和幸福,此時正在一點一點地被侵蝕,兩種不同的聲音在它們簡單的大腦中響起,弄得它們腦袋生疼,恨不得躺下來打幾個滾兒。
終于,這些又暴躁了起來!
那黑衣人得意一笑,那笑中除了勝利的驕傲之外還有一絲絲的不屑,他就說嘛,這天下間,除了自己,哪里還有什么出色的控獸師!
蕭引凰嘴角略過一抹不經(jīng)意的微笑,她看著暴躁的狼群,卻并沒有一點兒焦慮。
耶律賢時刻注意著眼前謎一樣的人,心中泛起陣陣波瀾。
剛才與狼群搏斗的過程中,他就想到了,耶律天德請來了會馭獸之人,他身邊沒人有這本事,回京要抓緊找一個。誰能想到才片刻的工夫,他就找到了!
這肖若還有多少本事是自己所不知道的?自己果真是撿到了一個寶嗎?
耶律賢臉上很快掠過不見的笑容。
同時,看著面前十分暴躁,卻只是在徘徊卻并沒有進(jìn)攻的狼群,他好似明白了什么。
他本能地看過去,果不其然,對上了一雙狡黠的眸子,吸引著他不斷地沉入進(jìn)去。
蕭引凰目光與耶律賢撞在一起,還稍稍愣了一愣。
耶律賢只覺得那一眼媚眼如波,將他整個心神都要被吸進(jìn)去了一般。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自己怎么會有那種感覺呢?
耶律賢甩了甩頭,中斷了這奇怪的思緒。
他對著在他旁邊虎視眈眈盯著狼群的衛(wèi)江低聲說道:“你悄悄地去尋一下那控獸之人,控制這么多的狼群想必也是一件吃力的事情,定離得不會太遠(yuǎn),若是能活捉更好,死了也無妨!”
正奮力吹簫的蕭引凰看著一個黑影離開,暗暗笑了笑。
景王真是和自己想到一塊去了。
當(dāng)然,她此時卻不敢稍有停滯,一旦引起那背后之人的懷疑就不好了。
這蕭吹得蕭引凰滿臉通紅,腮幫子鼓得厲害。
她在心里默默地計算著時間,拼命地吸氣呼氣,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功力,不過也只能勉勉強(qiáng)強(qiáng)地控制著這狼群原地不斷地暴躁地徘徊。
林子中的黑衣人眼中的笑意藏也藏不住,他能感覺到這人已經(jīng)快要黔驢技窮了,只要自己稍稍再使出一分的力氣,便能變成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蕭引凰等的就是這個時機(jī),派出的衛(wèi)江離開也有一會兒了,此時想必也差不多要尋到他的藏身之處了。
剛好這人此時已經(jīng)被自信迷住了雙眼,雖說沒有完全放下心防,可這對于主動示弱的蕭引凰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
簫聲陡然變了!
狼群眼中原本占了上風(fēng)的暴躁不安此時又被壓了下去,慢慢地迷離了起來,而那黑衣人卻突然口吐鮮血。
他沒想到,對面的簫聲居然突然這么厲害了!
這攻擊來的太突然,他幾乎毫無防備,實在想不到對方還有這么大的后力。
他此時也意識到了不妙,匆匆地抹了一把嘴角的鮮血,提起輕功準(zhǔn)備遠(yuǎn)離。
衛(wèi)江才一到便見到一個黑衣人正準(zhǔn)備離開,他來不及阻攔,使用巧勁到手腕上,猛地將手中的劍扔了出去,直沖那人的后背而去。
控獸人躲避不及,盡管用盡了力氣去躲,可那利劍終究還是刺透了他的肋骨發(fā)出一聲顫鳴又回到了衛(wèi)江的手中。
他身體受到一股沖力倒落在地,眼底染上一抹死灰,難道,今日自己便要死在這里不成?
不,不甘!他不甘心?。?br/>
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那原本死寂的眼神又重新復(fù)燃,他忍著蝕骨般的疼痛,召喚出了一群飛鳥來,這群鳥沒什么攻擊力,卻也給衛(wèi)江制造了不少的麻煩。
起碼,遮擋了他的視線,讓他被團(tuán)團(tuán)包圍住,以至于讓那人有了可乘之機(jī),逃跑了。
衛(wèi)江頹喪地回去了。
他回去的時候,蕭引凰已經(jīng)用殘存的力氣控制著這些狼退散了。
衛(wèi)江跪地叩首道:“屬下沒能完成任務(wù),求主子責(zé)罰?!?br/>
危機(jī)解除,耶律賢眸子如水一般平靜,聽到這話也激不起絲毫浪花。
魏韓隱不禁插口道:“衛(wèi)江,你功夫那般好,怎的還被他給逃了?”
衛(wèi)江開口解釋道:“那人引來了鳥群,只可惜在下分身無術(shù),沒有阻攔到?!?br/>
耶律賢慢悠悠地道:“無妨,你也去休息一下,該處理的傷口盡早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