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亂想了一根煙的功夫,徐靖南抬頭看了一眼樓上的燈光,發(fā)動車子往小區(qū)外走。
今天這場相親,還真是要感謝紀銘臣的老婆,托她的福,他有機會在h市再見到她,甚至知道她住在哪里。想到這,徐靖南嘴邊又泛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知道她住哪里有什么用,能夠光明正大出現(xiàn)在這里的,可以是韓煜,可以是鄭鐘銘,就是不可能是他徐靖南。
但是即便離婚一年,蘆葦也仍然在說,他和她最配、最合適。
都離過婚,都是c市人,他還不介意她流過孩子……蘆葦怎么說的,她孕期吃錯了藥,所以把孩子打掉了。
徐靖南踩著油門冷笑,她可不就是吃錯了藥,腦子有問題……
夜色里,馬路上突然傳出一道刺耳的剎車聲,緊接著后面車輛的急剎車聲和罵娘聲此起彼伏。徐靖南只當做沒聽見,一個漂移甩尾,掉頭后猛踩油門,很快消失在車流中。
因為徐靖南,莫顏沒吃晚飯就回了家,愣了會兒神才覺出餓來,起身到廚房去煮面。面條剛進鍋,就聽見砰砰的敲門聲,莫顏惦記著入鍋的面,也望了從貓眼里看一眼,以為是物業(yè)之類的,伸手便開了門。
門外挺拔高如山的身形,是徐靖南。
莫顏一愣,來不及想他是怎么知道她的住址的,撈過門就要關上,徐靖南一把擋住,臉色鐵青的看她,“當初為什么把孩子打掉?”
“跟你沒有關系了?!蹦伱鏌o表情試圖用力把門關上。
徐靖南抵著門臉色十分難看,揚聲說:“沒有關系?那是我們的孩子!我連原因都不能知道?”
他帶著怒意的聲音響徹整個樓道,電梯里有鄰居出來,顯然是聽見他毫無遮掩的話了,好奇的往這邊看。莫顏見狀,冷著臉敞開門:“你先進來。”
徐靖南進門掃了客廳一眼,扭頭沉聲問:“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顏手依舊搭在門把手上,顯然是不想多留他,“我想我們離婚的時候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接著她又平靜的補了一句,“因為要離婚,所以把孩子打掉了?!?br/>
徐靖南心里一抽,緊緊盯著她說:“我聽到的不是這個原因。”
莫顏不想再搭理他,隨口甩給他一句:“你愛信不信?!?br/>
她還記得面仍在鍋里,這會兒功夫該糊在一起了,說完就快步往廚房里去,剛把天然氣關上,只覺得手腕一緊,橫里躥過一個身影,等她反應過來,人已經被緊緊按在了流理臺邊。
隔著寸數(shù)距離,徐靖南按著她肩膀,一聲高過一聲的質問:“你到底想騙我到什么時候?你是因為要和我離婚才把孩子打掉的?你看著我眼睛說是嗎?!”
一想到蘆葦?shù)脑挘炀改暇陀X得心里抽痛。在酒店里不知道相親對象是她時,蘆葦說什么他都當耳旁風,直到結合起她來一想……他明白那句“吃錯了藥”的意思的一剎那間,震驚、欣喜、失望、憤怒,百味摻雜的感覺齊刷刷的涌進他心里,幾乎要將他淹沒。
原來她并沒有心狠到那種地步,她沒有故意去打掉他們的孩子,那么她到底想不想要那個孩子?她知道自己不能要他們的孩子時,是什么感受?傷不傷心?可不管她什么感受,她都沒有告訴他,沒有跟他分享。因為他那時太過分了嗎?她剛把孩子打掉,他就沖她發(fā)了火,迅速離了婚……但如果她不是討厭他到把孩子故意打掉的地步,是不是說明,他們之間還沒有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被困在他和流理臺之間,莫顏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后很快就恢復了冷凝,微蹙著眉推他:“我已經說過了,你愛信不……唔……”
不等她說完,徐靖南已經低頭吻了下來,背光的陰影里,莫顏只來得及看見他一雙漆黑眸子里,流露出濃郁的不像話的復雜情感。
他來得氣勢洶洶,唇瓣舌尖仿佛都帶了怒意,撕咬進攻,扯著她唇瓣毫不留情的探進她嘴里,咬住她滑軟的舌頭拖進自己嘴里大力的吮吸咂弄。
莫顏呆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嘴里含糊不清的發(fā)出掙扎的嗚聲,覺察到他按在她肩上的手力道松下來時,猛地用力一把推開了他。
徐靖南猝不及防,被推得往后踉蹌了兩步,靠到了灶臺邊,他不明所以,反手往后去扶桌面穩(wěn)住身形,卻碰到了剛才煮面的鍋,頓時被火辣辣的燙到了。
他猛地縮手,手腕那里已經迅速的紅了起來。
莫顏冷眼看著,不在意的說:“不管我為什么打掉孩子,都已經過去了,我們已經離婚了,請你離開我家。”
徐靖南甩甩手,嘴里還滿是她的味道:“如果當初你說實話,我不會同意離婚?!?br/>
莫顏微微翹了下嘴角:“所以我沒說。”
她輕描淡寫一句話,神情狡黠而慶幸。徐靖南卻聽得面色倏然一變,像是蒙了一層霧,看不清,也摸不透,好像什么表情都沒有,卻又好像所有的表情都聚在了臉上,只定定的看著她。
莫顏被他的表情看得有些僵硬,斂了嘴角的弧度,靜默良久后才淡淡的開口:“跟你結婚的時候是因為記得高中的事情,多少有些賭氣……后來時間長了,也就跟你過下去了,沒有想過離婚,甚至會有點兒……不想離婚……”這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莫顏頓了頓,神色愈發(fā)坦然,“但是也就只有一點兒,因為高中時的感情,那個時候,我承認我喜歡你。”
“徐靖南,我們各自摸著良心問自己,結婚的那一年多里,有什么感情是值得彼此念念不忘的嗎?”那一年多里,有的只是雙方的戒備、試探,像兩只刺猬,找不到合適的取暖溫度,不是離的太遠感受不到對方溫度,就是靠的太近把對方刺個遍體鱗傷。
“不過是靠著高中那點年少的感情而已?!蹦伋读顺洞浇牵皼]離婚的時候,以為那點感情足夠重要,足夠讓你我忍受著對方一直走下去,直到離了婚我才發(fā)現(xiàn),不是這樣?!?br/>
莫顏看著他說:“我們其實都沒有自己以為的那么喜歡對方,想清楚了,也就沒必要再糾纏了?!?br/>
在徐靖南的記憶里,莫顏很少表達自己的想法,尤其是一次說這么多,很多時候,都是他去猜,猜她高興不高興,猜她喜歡不喜歡,開始是覺得有趣,后來是習慣了。
這還是第一次聽她清楚明白的說,對于他,她是什么樣的看法,喜歡他還是不喜歡他。
答案是,沒那么喜歡。
他對她呢?他們所謂的情投意合的時候,確實只有高中,后來彼此都沒有給對方好臉色,他也沒那么喜歡她嗎?
徐靖南半晌沒說話,剛要開口,卻聽見從客廳里傳過來的手機鈴聲。
莫顏看了他一眼,出廚房去接電話。
韓煜在那邊急匆匆的說:“阿姨冠心病犯了,我們正在去醫(yī)院的路上,你抓緊時間過來?!?br/>
莫顏眉毛霎時皺了起來,“前幾天不是還挺好的?”
“這兩天降溫,我爸說阿姨有些感冒,你趕緊過來吧。”
莫顏應了一聲,掛斷電話到衣架前拿衣服拎包。
徐靖南聽她講電話的語氣就知道是有事,但具體是誰生病了、出事了,他也不得而知,只是上前說:“我送你去。”
“不用了?!蹦伕黄鸪隽碎T,進電梯。
到了樓底下,她果然抬腳就焦急的往小區(qū)外走,徐靖南一把拉住她,把她推進車里,不容拒絕的說:“你走出小區(qū)還要一段時間,這個時間也不一定能打到車,我送你去?!?br/>
莫顏確實心急,冠心病發(fā)病都很快,莫母又是中期,發(fā)病時不容忽視。
到了h市私人醫(yī)院,莫顏連個謝字都忘了說,腳步匆匆的往里走,徐靖南不放心她,想了想,開門下車跟她一起進了醫(yī)院,卻不想在急診室門外看見了等候的韓煜。
韓煜身邊還站了位氣勢沉著的中年人,微微皺著眉,面色焦慮。
莫顏快步走過去叫了聲叔叔,問:“情況怎么樣了?”
韓煜扶了她一把,溫聲說:“醫(yī)生已經在檢查具體情況了,你別急?!?br/>
韓父說:“你媽她這兩天有點咳嗽,今天晚上吃了飯不舒服,我讓她吃過藥就去休息,沒想到沒一會兒她就說心疼,我不敢耽擱,立馬讓韓煜送過來了。”
莫顏點了點頭,“謝謝韓叔叔?!?br/>
韓煜安撫了莫顏兩句才注意到徐靖南在這里,一時詫異的看了莫顏一眼:“你們怎么在一起?”
莫顏拿眼角掃了身后的人一眼,沒有說話。
徐靖南其實也想問韓煜他怎么在這里,但顯然他倆都把他視作了外人,只得點點頭說:“我送她過來?!?br/>
韓煜又看了莫顏一眼,剛要說話,醫(yī)生從里面出來了,只得過去問情況。
醫(yī)生對韓父笑了笑,說:“你們送的及時,已經做了注射,沒有問題了。韓太太還在休息,你們進去不要太長時間,病人需要安靜的環(huán)境休息?!?br/>
韓家看病都在這家醫(yī)院,莫母發(fā)病不是一次兩次,醫(yī)生對她的情況很熟悉,說完跟韓父商量:“韓先生,我之前跟您提起過搭橋手術,韓太太這個情況再拖下去有害無益,您看看如果沒問題,醫(yī)院最近可以安排手術。”
韓父幾人進去看莫母,徐靖南像是被自動忽視了一般,矗在原地沒人理。醫(yī)生看見他沒動,示意身邊的護士把單據給他,客氣的叮囑了一聲:“你們方便的話請盡快辦一下繳費手續(xù)。”
徐靖南看了單子一眼,沒說話,轉身去繳費了。
莫顏雖說當看不見他,但他不見了還是有注意到,出了病房問護士,聽說他去繳費了,她微微蹙了下眉往樓下去。
徐靖南正在拿錢包交錢,莫顏過去拉開包問護士:“多少錢?”
“我給吧?!毙炀改弦呀洶彦X掏出來了,伸手從窗口遞給護士。
“不用?!蹦亾趿怂氖忠幌拢吐犘炀改陷p輕嘶了一聲,手卻扔在給醫(yī)生遞,莫顏干脆收手,任由他付。
零錢找回來時,莫顏想起他剛才在她家里被燙的那一下,趁他往錢包里放錢的功夫,低頭去瞥他手腕,不想率先映入眼簾的,卻是他錢包里的照片。
是一年多前,那張她做b超時,醫(yī)生給拍下來的寶寶照片。
莫顏垂著的睫毛微微一顫,很快收斂情緒,快速的道了聲謝,轉身想走。
徐靖南一把拉住她,在她微訝的神色里,面無表情的問:“為什么沒有告訴過我你和韓煜的關系?”
一直在奇怪她和韓煜關系怎么會很好,有時候甚至懷疑他們兩個之間有點什么;她只輕描淡寫的跟他說過莫母改嫁,卻從來不告訴他莫母改嫁給誰,生活的怎么樣,只以一句“關系不好”就打發(fā)了他。
直到剛才,他才明白晚上鄭鐘銘在酒店門口對他說的“不清楚就不要多說”。原來韓煜是她異父異母的哥哥,莫母改嫁的是h市的知名企業(yè)家。
莫顏反應過來說:“沒有必要?!?br/>
徐靖南冷笑:“在你心里,到底有沒有什么事情是你覺得有必要告訴我的?如果不是我發(fā)現(xiàn),不是我問你,你是不是什么都不會跟我說?你有一天是把我當做你丈夫的嗎?”
莫顏不想跟他糾纏這些事,說:“謝謝你幫我付醫(yī)藥費,你可以回去了?!?br/>
徐靖南抿著唇看她,莫顏看了他垂著的右手一眼,說:“既然來了醫(yī)院,就去把手上的傷口包扎一下吧?!?br/>
說完,莫顏甩開他手,轉身走了。
莫顏前腳進了電梯,韓煜就從另一臺電梯里出來了,在收費窗口這邊看見徐靖南,走過來問他:“看見莫顏了嗎?”
徐靖南神色黯淡的看了他一眼說:“剛上去?!?br/>
韓煜點點頭說:“今天謝謝你送莫顏過來?!庇执蛄苛怂谎郏W∧_步問:“你們吵架了?”
徐靖南疲憊的閉了下眼說:“沒有?!?br/>
韓煜溫潤的笑,說的話卻毫不留情面:“你們的事情我本來沒有立場參與,但是莫顏已經和你離婚了,如果她對你無意,也希望你能成全她。”
徐靖南自嘲的笑了笑:“她確實對我無意,結婚一年多,我連你們什么關系都不知道?!?br/>
“你是怪她沒跟你說?”韓煜挑了下眉,隨即了然他倆剛才吵架的大致內容,意味深長的說:“你不覺得很多事情等著別人告訴你,太被動了?況且,別人告訴你,你就會信?”
“有心的人,從來都知道自己主動去尋找事情的真相?!?br/>
作者有話要說:嗯……其實我已經數(shù)次后悔下半年開這個文了,因為沒想到會這么忙,更新這么渣。
不過我肯定會用心更完的,我沒辦法保證每天更新,但是我覺得算更新量的話,其實沒有那么渣……不過這種更新確實不咋地,還不如每天更三千,可我又真的沒有那么多時間。
反正不管怎么說吧,我一定會好好更完這個文的,在此向仍能忍受我更新情況的讀者鞠躬表示感謝:謝謝!向不能忍受覺得我不負責的讀者鞠躬表示道歉:對不起!
你們可以養(yǎng)肥,或者在我微博看更新情況,那上面比較準確,這上面有時候說了更新,到時候出點事我就得食言,你們大概想掐死我……實在受不了的也可以棄文,你們覺得我很坑爹的話,可以把讀者號留給我,我表示可以退款……嗯,就這樣。謝謝你們滴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