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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羨緊緊地抓著苗香的衣角,已經(jīng)近乎神志不清了的女子只不停地懇求著:“救救我的兒子……救救他……”
臨窗的病床光線很好,陽光照在身上卻有一種灼傷感。
苗香看著女子滿是哀求的眼,愣愣地伸出手去,似乎想要安撫一下這位絕望的母親。
姚湯卻啪得一下打下她的手:“別動,她感染了病毒,已經(jīng)快堅持不住了?!?br/>
苗香低頭看了一眼胡羨。
已經(jīng)十分消瘦的女子仍穿著醫(yī)院的病號服,病號服上染著星星點點的血跡,裸|露在外的手腳卻仍十分干凈光滑,毫無傷口。
“她身上沒有傷口啊……”苗香又低頭看了胡羨一眼,她身上的血跡極少,不像是被喪尸咬傷過的,“沒有傷口……怎么可能感染病毒?”
原本已經(jīng)接近昏厥的胡羨突然又抬起手來,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緊緊地抓住苗香的衣擺。她抬頭看她,張了張嘴,眼神里滿是絕望,似乎想說什么,卻已經(jīng)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苗香有些不忍,她掙開姚湯的手,蹲下身去想要扶起胡羨。
伏在地上的女子長發(fā)披肩,看起來分外虛軟無力。
苗香的手剛碰到她,女子卻突然抬起了頭。
苗香覺得她仿佛在一瞬間看到胡羨笑了一笑——帶著滿滿嘲諷意味的笑。
下一秒,原本已經(jīng)虛弱無力的女子突然像苗香撲去。
速度極快。
來不及反應(yīng)的苗香被狠狠地按在地上。
她看著上方胡羨似乎突然變得十分邪惡的容顏,腦海里一片空白。
她張開嘴,仿佛下一秒就要咬下來。
苗香甚至看見了她嘴里尖銳的牙齒和暗紅色的舌頭。
在那一瞬間,苗香似乎聽到了自己心跳停止跳動的聲音。
還有世界被靜止流轉(zhuǎn)的聲音。
……確實是有聲音的呢,苗香想。
玉帛撕碎的聲音。
下一秒,苗香突然感到有溫熱的液體噴灑在她的臉上。
是血。
苗香呆滯地看著上方。
胡羨的眉心被硬生生地貫穿了一把匕首。
她眨了眨眼,似乎還不能理解在這短短的一分鐘內(nèi)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怎么會變成這樣?
她剛才還是個那么無力的需要幫助的病人啊……
怎么會就這樣了……
她剛才是想咬我?
她是想做什么呢?
是想吃了我?
如果被她咬到了我是不是也就會變的像她一樣了?
變成一個……不會思考、沒有感知,只想吞吃人類的怪物?
苗香眨了眨眼,有液體從她的睫毛上滴下。
粘稠的、冰冷的。
她知道,那不僅僅是血液,還有剛才那只喪尸的腦漿。
苗香終于忍不住一把推開身上的胡羨,轉(zhuǎn)身跪伏在地上干嘔。
“你沒事吧?”
苗香抬頭,只見楚墨正一臉擔心地看著她,手中的匕首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著血液。
日光傾城。
逆著光的青年有一種獨一無二的溫柔。
他蹲下身,輕輕地拍拍她的背,動作輕柔。
似乎她是一件需要被呵之重之的瑰寶。
苗香終于控制不住。她撲進楚墨的懷里,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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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湯站在一旁,皺眉看著胡羨的尸體。
容貌清秀的女子臉色仍十分慘白,鮮紅的鮮血混著白色的腦漿從她的眉心流下。
看起來分外凄慘。
“她身上沒有傷口啊……”苗香從楚墨懷里抬起頭,她緊緊地抓著楚墨的衣袖,臉色極其蒼白地看著胡羨。
已經(jīng)徹底死去的女子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卻仍睜著眼,一雙毫無光亮的眼死死地盯著上方,似乎極不放心就這般離去。
看起來那么凄涼無助,讓人完全無法將她和剛才那個兩眼通紅、表情猙獰的喪尸聯(lián)系起來。
姚湯抬頭看了苗香一眼,突然伸手撕開胡羨身上的衣服。
布料輕薄的病服瞬間被撕成了兩半,露出底下女子慘白冰冷的肌膚。
苗香一愣,剛想阻止,卻突然愣住了。
胡羨雪白的乳|房上,布滿了細細密密的細小的牙印。
苗香有些呆滯地盯著這些細毛的傷口,半晌后她突然渾身顫抖起來。
牙印……
臉色驚懼的女子站起身來大步走到胡羨的病床前。
苗香的手指微顫,她定定地看著眼前凌亂的床鋪許久,似乎在害怕著什么。
她伸出手,突然一把扯下床上凌亂鋪著的被子。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被子下面的是一個嬰兒,一個出生不過幾天的嬰兒。
那是胡羨的兒子。
剛出生不久的孩子該是什么模樣呢?皮膚微紅、手腳蜷曲?還是皮膚發(fā)皺、雙眼緊閉?
但無論如何,總是天真可愛的吧?
苗香定定地看向床上的嬰兒,只覺得手腳發(fā)涼。
臉色慘白、渾身泛著青色的孩子抬起頭,似乎是對著她笑了笑,露出了滿嘴細小的尖牙。
他咧嘴笑著,雙眼通紅,唇邊還殘留著一絲鮮紅的液體。
那是血跡。
來自胡羨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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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感染了喪尸病毒的孩子不再像原本那樣乖巧,他張著長滿尖牙的嘴日夜哭鬧。
剛生產(chǎn)完身體虛弱的年輕母親站在床邊,臉色蒼白地看著病床上的兒子。
他是餓了嗎?
哦,我的寶貝兒子餓了。
神情呆滯的胡羨俯身抱起了床上的孩子,解開了衣服,開始像往常一樣給孩子喂|奶。
得到了食物的孩子很快不再哭鬧。
他閉著眼,一臉滿足吸取著來自母親的源源不斷的能量。
只是他現(xiàn)在需要的已經(jīng)不是乳|汁了,而是——血液。
不過這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只要我的兒子能活下去就好了。
胡羨低頭看著懷中兒子閉著眼睛的模樣,表情里帶上了一絲如夢似幻的滿足和安寧。
我的兒子還好好的,他還在我的懷里。
你看他的眉眼,多么可愛啊。
察覺到孩子似乎有些畏懼陽光,胡羨起身拉上了床簾。
正午的陽光從床簾里隱隱約約地透過來。病床上,散著長發(fā)的母親正一臉慈愛地看著懷中嗷嗷待哺的嬰兒。
歲月蒼老。
來自母親的血液……會不會更好喝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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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孩子很安靜,想來他的母親應(yīng)該剛給他喂過食物。
只是聞到了生人氣味的孩子似乎有些激動。
他咿咿呀呀地叫著,伸出綿軟的小手看著這些站在床邊的食物,似乎想要抱抱。
竟顯出了一絲孩童該有的天真模樣。
臨窗的陽臺上放著一盆植物,嫩綠的葉子,在微風里顯得有些顫顫巍巍。
楚墨伸手碰了碰它幼嫩的葉子,柔軟的植物仿佛有意識般的蹭了蹭他的手指。
站在窗前的男子輕輕地笑了笑。
苗香握著匕首看著床上的孩子,似乎在思考該怎樣解決這個孩子。
她抬起手,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立刻刺下去。
他看起來那么年幼,那么無害。
身體柔軟的就像她最喜歡吃的棉花糖一樣。
苗香皺眉看著他,眼前卻突然出現(xiàn)一抹火光。
她一愣,卻見姚湯正站在她身后。
孩子似乎被火球燙痛了。他張開眼,抽抽噎噎地哭泣著。
卻毫無淚水。
喪尸都是已經(jīng)死去的人。
他們不會流淚……所以他們應(yīng)該也不會悲傷、不會痛苦吧?
那么……即使被活生生燒死,他也該是不會痛的吧?
苗香有些麻木地看著渾身被火光包圍的孩子,孩子正睜著眼看著她,極力地向她伸出手。
苗香回頭看了一眼姚湯。
他在笑。
那個少年的眼里滿是暴虐的笑意。
他看著火中的孩子笑,在火光的映襯下,姚湯的那雙眼似乎也變成了喪尸一般的紅色。
苗香打了個冷戰(zhàn)。
火光漸漸暗淡下去。
楚墨回頭看了一眼床上已經(jīng)快毫無動靜的孩子,回頭看著姚湯。
少年側(cè)頭,似乎也看著楚墨笑了笑。
滿眼的戾氣。
幼小的孩子在火中漸漸縮成了一個猙獰的剪影。
楚墨瞇了瞇眼,又轉(zhuǎn)頭看向窗邊的植物,似是不忍心看著這么一個年幼的孩子被活活燒死。
他伸手摸了摸植物嫩綠的葉子。
窗外傾城的日光漸漸暗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