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倒是很寬敞,只是縉言不正經,偏要與她坐在一邊,對面的座位便空著。皖妗懶得計較,只是瞥了他一眼,沒有做聲。
縉言卻不似她這般淡漠,偏要側頭看她,雖然車內沒有點蠟燭,漆黑一片,但縉言因著眼力極佳,倒也看得清她的面容。
皖妗有些不耐,開口道“尊君看什么呢?!笨N言想都沒想就接到“看我的人啊?!倍笸铈”闫鹕碛綄γ娴目兆簧希闹羞€暗暗思考,帶這位尊君大人行動是不是太欠考慮了。
腰際卻多出一雙手,將她帶回了原處坐穩(wěn)。那手卻并不挪開,仍搭在她的腰上。
皖妗有些無語,只得開口道“您可還記得我們此行的目的?”縉言漫不經心的答“記得。”“記得您還在此時這般?”
“哪般?是這樣嘛?”縉言挑了挑眉,手在她腰際微微用力,皖妗立刻拍開他不安分的手,怒目而視“尊君還請自重!”
縉言倒也不惱,他只覺得面前的小姑娘像極了當年那像貓兒一般靈動的少女,如今再見她這般,自是極為歡喜。
但他也明白這丫頭恐怕是擔心著皖家的事,于是輕聲安慰她“今夜的行動你盡管放心,不會出任何差錯,至于宮中那邊,我已經差人通融過了,暫時不會出亂子?!?br/>
皖妗看看他,覺得鼻子有些發(fā)酸,眸中也是酸澀一片,于是她快速偏過頭去,掩去眸中的水光。
縉言怎會不懂她動作的含義,況且,他可沒有忽略剛剛她眸中一閃而逝的淚光。他微微嘆氣,這丫頭還是當年那么善良的模樣,不管面上多么清冷,內里卻還是柔軟的,如果不是后來的種種,她也不會變得那般冷漠,直至失了性命。
車內便靜默下來了,直到馬車緩緩停下,皖妗才回過神。下了車,面前是一家客棧,不起眼的朱紅招牌上有著幾個斑駁的刻字“朱九客?!?,樓上已經熄了燈,只有一樓的店小二在柜臺前昏昏欲睡,面前點著微弱的燈火。
皖妗皺了皺眉,這家客??雌饋淼故峭φ5?,完不像囚禁了幾十人的樣子。
于是她拉拉縉言的衣袖,低聲道“你確定是這里嗎?”縉言觀察了一會兒,頷首道“就是這里了,一會你只需跟著我就好?!?br/>
于是二人一同進了店,皖妗卻突然想起二人的衣著有些惹眼,讓縉言帶著夜行衣,也不知他究竟帶了沒有,可現下也無法去更換了,只希望臉上的面紗能起點作用。
昏昏欲睡的店小二看到這深夜有兩位身著華服的貴客出現,立馬精神起來,連忙起身招呼“二位可是要住店?小店有各式房間,二位不如去瞧瞧?”
皖妗看了縉言一眼,他此時正伏在店小二耳邊說些什么,皖妗因著耳力極佳,便聽到他說要尋這家店的掌柜來。她不免有些疑惑,這種事掌柜難道會知情?除非這掌柜是宮中安插之人,而且這位掌柜已經被縉言打點過了。
一開始皖妗還以為是要先潛伏在店中找機會下手,沒想到縉言用了這么直接了當的方式。
店小二跑上樓找掌柜的去了,一樓空空蕩蕩便只剩他們二人和那蠟燭微弱的光線。
皖妗不知縉言要搞什么名堂,但覺得有必要提前知情,于是問道“何必如此麻煩,還是說,那掌柜的是宮里安插的眼線?”
縉言望向二樓,輕笑道“你還是那么聰慧,沒錯,之前說已經通融過的人就是這位掌柜的。”皖妗應了一聲,這才想通為何縉言這般明目張膽的進店了,掌柜都搞定了,自然不必偷偷摸摸。
但是,現下還有一個問題“你毫不遮掩,就不怕那掌柜日后反咬一口?他畢竟是宮里的人?!笨N言卻笑道“宮里皇上那邊還是要解決的,不然你以為我真的會貿然施救?不過就是先斬后奏罷了,不必擔憂?!?br/>
說話間,那掌柜便從樓上下來了,看到縉言,他立刻行了個禮“見過尊君大人。”之后也不多做停留,當即領著縉言和皖妗二人向著后院走去。
這位掌柜姓王,除此之外,他便不愿多透露,這倒是可以理解,怕受牽連是正常的,畢竟他們做的是先斬后奏的勾當,是欺君,這可是掉腦袋的罪名,誰都擔不起。
走到后院一處不起眼的磚墻前,他便停下了,蹲在墻邊的草叢里摸索著,皖妗正好奇的檔口,卻見他在地上摸索的手停止了動作,好像找到了他要的東西,而后他將地上的東西轉了幾次,站起身來。
只聽“轟”的一聲響,那面磚墻竟向兩邊褪去,磚墻退開后,原本矗立著墻壁的地方竟出現了一個洞口,一層層的白玉臺階逐級而下,通向蜿蜒的地下深處。
“就是此處了,尊君可有帶那通行令牌?”王掌柜問道??N言頷首“帶了,只是這般巧妙的機關還真是不多見呢?!?br/>
王掌柜只笑笑,并沒有答話。
皖妗打量了這個王掌柜幾眼,總覺著此人不可信,他那雙昏黃渾濁的眼珠總是閃著陰暗的光。她相信,既然王掌柜的異樣連她都察覺到了,縉言不可能沒有感覺。可此時,二人已經沒有退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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