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想得到她,可能還有征服欲在作祟,可現(xiàn)在他很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在單純地因為她臉上肆無忌憚的笑,而砰砰跳動著。
也許,他喜歡她。
也許,比喜歡還多那么一點。
也許,還有很多未知的也許。
他不急,來日方長,他們還有大把的時間,不是嗎?
程一諾從洗浴間出來,一邊拿著毛巾擦臉,一邊順著誘人的香氣走到廚房來。
當看到陸宇琛腰間系的那個畫著可愛的月牙的萌萌噠的圍裙時,女孩眼珠子都不會轉(zhuǎn)了。
現(xiàn)在業(yè)界精英,都不流行穿西裝,改穿圍裙了嗎?
媽呀,真他娘的跟不上時代了。
聽到腳步聲,陸宇琛回頭看著已然呆滯的女孩,語帶不悅地沖她擺擺手“你手里的毛巾是我的,用我的毛巾可以,干嗎把它帶廚房來啊,出去,出去?!?br/>
程一諾嘴角抽了抽,看著手里的純白毛巾有意跟他作對似的,往脖子上一搭,哥倆好似的摟著陸宇琛的肩膀說“哎呦,看不出來啊,陸總還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賢惠公子呢?!?br/>
陸宇琛被脖子上溫潤細膩的皮膚碰的很是舒服,微瞇著眼睛看女孩毫無粉飾的側(cè)臉。
很漂亮。
不施粉黛,所以純凈地想讓人咬一口。
因為剛洗過臉,所以女孩幾縷頭發(fā)濕噠噠地附在耳邊,嬌嫩的唇瓣,隱隱發(fā)亮。
看著那唇瓣,霍廷東眼睛一瞇,瞬間感覺腦子的熱流,向下半身沖去。
要不是長遠考慮,真想把她壓在這兒就做了。
話說,在廚房做,應該很有情調(diào)吧。
;限制級的畫面一在腦子里出現(xiàn),陸宇琛猛地心頭一凜,連忙搖搖頭,把不斷冒出來的綺念甩出去。
不動聲色地略移了移身子,把注意力集中在炒鍋上,努力翻炒著已經(jīng)漸漸出來味道的牛肉。
程一諾看他往邊上移,心里更加得意了,更湊近他,把那白毛巾往油煙處移動。
陸宇琛挪,她就更靠近,陸宇琛不動,她就緊緊靠著。
不一會兒,陸宇琛就滿頭大汗了。
當然,絕不是炒菜炒得。
“你有完沒完了?”男人把炒勺碰了碰鍋沿,不耐煩地說“你要是閑得慌,就去客廳看電視去,這菜還得等會兒呢?!?br/>
“哼哼!惱羞成怒了?”
程一諾得意的挑挑眉,把脖子上的白毛巾解下來,故意蹙著眉尖說“真不好意思哦,白毛巾被油煙熏成黑毛巾了呢!”
陸宇琛嘴角抽搐,被氣的眼冒金星“你剛才靠這么緊,就這個目的啊?!?br/>
程一諾撇撇嘴“你以為呢,我一大好青年,沒個正經(jīng)目的,會跟你搭肩勾背的嗎?”
陸宇琛忍不住屈起手指敲了敲她飽滿的額頭“你也就這個本事了!”
程一諾哼哼兩聲,轉(zhuǎn)過身子,大搖大擺地向客廳走去。陸宇琛在她背后喊“吃飯之前,把你的帆布鞋,職業(yè)裝先換了,今天是見家長,不是應聘?!?br/>
程一諾抬起手,背對著他搖了搖手中的白毛巾,不耐煩地喊“我知道了?!?br/>
陸宇琛搖搖頭,垂下眼睛看著那不爭氣的鼓囊囊的老二,心里這個氣啊。
人家就是想惡作劇一下,你就給我這么興奮,這哪天要真把人拐床上了,你不得爆炸???
哎,無奈啊,家門不幸啊。
飯桌上,兩個人靜默無語地吃飯。
“哎?!背粤藭?,程一諾忍不住拿起筷子敲了敲陸宇琛的碗沿,嘴里塞著肉,含糊地開口“你給我說說,你媽都有什么特點唄,到時候,我好兵來將擋,水來土屯。”
陸宇琛哼了一聲,沒說話。
程一諾吃尖椒炒牛肉,陸宇琛吃不了辣,而且不喜全熟的肉類,所以就拿著刀叉在她旁邊吃西式七分熟的牛扒。
男人優(yōu)雅地把肉切成小塊,用餐叉送進嘴里,看著他慢條斯理的樣子,程一諾忍不住踢了踢他的腳踝“我跟你說話呢,你吱一聲?。 ?br/>
陸宇琛放下手里的餐叉,慢慢地拿起桌子上的餐巾布擦了下嘴角,緩緩地說“食不言,寢不語?!?br/>
程一諾“………”
兩個人又一次陷入靜默的用餐時間。
吃了會兒,程一諾還是忍不了。
把他手里的餐叉猛地一抓,睜著雙小鹿眼生氣地喊“你能不能不裝啊……”
陸宇琛一臉無辜“我裝什么了?”
“裝優(yōu)雅,裝紳士?!?br/>
“呵呵?!标懹铊“阉o握著自己的手腕輕輕掰開,特傲嬌地挑眉說“我本來就是紳士?!?br/>
“你差不多得了??!”程一諾撇撇嘴“大學的時候,咱倆去路邊攤吃麻辣燙,你特么吃的比我還歡呢?!?br/>
陸宇琛臉色發(fā)黑“那還不是被你逼的。”
“我逼你什么了?”
“你威脅我說誰說不吃,誰就不是男人!?!?br/>
程一諾怔了怔,反應了好久才終于忍不住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拍著陸宇琛的胳膊喊“陸總,哈哈,你太逗了….你怎么這么,哈,這么傻???這都能刺激到你…..”
陸宇琛嫌棄地把她的手從自己身上拂下去,拿起紙巾彈了彈她碰到自己的地方“手上都是油,能不能離我遠點?!?br/>
程一諾笑著搖搖頭,把手更往他身上湊,嬉笑著喊“不能,我就喜歡這樣,喜歡你這個想殺了我,又對我無可奈何的表情?!?br/>
陸宇琛無可奈何地抬起手揉了揉眉尖。
沒辦法,真的是拿她沒辦法。
罵,罵不罵過,打………不舍得打。
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兩個字。
冤家。
“行了。”陸宇琛把她不斷搗亂的小手抓住握緊“你老老實實吃飯,我跟你講對付我爸媽的訣竅?!?br/>
程一諾皺皺鼻子,把手從他懷里抽出來,一邊嘀咕,一邊趴下來繼續(xù)吃飯,巴巴地看著他說“早這么配合。不就沒這些事了嗎?”
陸宇琛用紙巾擦了擦嘴角,向后仰靠在椅背上,瞇了瞇眼睛正色說“我爸其實很簡單,是個正經(jīng)坦蕩的生意人,他沒那么多幺蛾子,只要我能給他生個外孫,繼承香火,就算我現(xiàn)在天天在外鬼混,他也沒什么意見。”
程一諾皺皺眉“不對???為什么都沖你來呢?你們家不是還有浩東哥哥嗎?你不繼承香火,還可以指著他啊?!?br/>
‘陸宇琛瞳孔微縮,眼神危險地盯著她,陰沉開口“你叫誰哥哥呢?”
程一諾怔忪了下,連忙直起身子,沖他擺擺手,干笑著說“別跑題,別跑題,說重點。”
陸宇琛冷笑了下“你的浩東哥哥呢,可以說把世間所有不靠譜的事兒都做過一遍了,前陣子他忽然對老頭子說他發(fā)覺自己有喜歡男人的趨勢,老頭子一激動,把他打到了美國,現(xiàn)在“生死未知”,所以,我們陸家后代的希望,就全押在你肚子上了。”
說完還有意地低下頭瞅了瞅程一諾平坦的小腹。
程一諾怔愣了下,連忙抬起手捂著肚子“你話說清楚啊,明明是指著你的肚子,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啊,我現(xiàn)在跟你只是逢場作戲!”
陸宇琛沒搭理她,眼睛微瞇著繼續(xù)說“我媽呢,性格多疑且偏執(zhí),前些年她被查出來有神經(jīng)分裂,當時我又做了點讓她很失望的事情,在她心里,我是她唯一的寶貝兒子,所以當我讓她覺得失去希望時,她開始有自殺的傾向,有一次連煤氣灶都打開了,幸虧我爸及時發(fā)現(xiàn),把她給救下來了。”
程一諾眼睛失焦,沉默了會兒,才平淡地說“阿姨自殺的那段時間,是….是我們談戀愛的那一年嗎?”
陸宇琛笑了下“別把什么事情都跟你聯(lián)系上?!?br/>
程一諾抿抿唇“你忽然說要分手,是不是阿姨逼你的。她以性命要挾,讓你跟凌筱在一起,所以你才會提出…..”
“程一諾?!标懹铊『鋈粨P高聲音打斷她“我說過了,別把什么事情都胡亂的聯(lián)系在一起,我當時會提出分手,沒有任何人逼迫?!?br/>
程一諾心里猛地悶痛。
為什么一定要這么狠呢?
為什么就不能順著她的話頭,說個是,說我當時是被逼無奈,說我無意這么瀟灑地拋下你。
說我也不舍得。
這樣的話,就算是欺騙,也算讓她自己對她這五年的等待有個好的解釋。
可為什么這么誠實?
一定要這么殘忍地讓她面對真實,面對自己的愚蠢?
不過也對,程一諾苦澀地想,這才是陸宇琛啊,無論什么時候,都不屑對她撒謊。
氣氛陷入沉默。
好久,陸宇琛才緩緩地繼續(xù)道“雖然提出分手跟我媽沒多大關(guān)聯(lián),但是五年前我會忽然去美國,確實是因她而起。她想讓我往更高的方向發(fā)展,即便我舍不得離開這個熟悉的地方。”
“她逼你了嗎?”
“算逼吧,她把從醫(yī)院拿的藥全塞進馬桶里,說我不去美國,她就永遠不會吃藥。”
“所以你就去了。”
“嗯。”陸宇琛抬起眼睛“關(guān)于離開,是我欠你的。我無話可說。”
程一諾長出口氣,苦笑著說“哪有什么欠不欠的。你離開我,我恨你,說起來,這也算扯平了。”
“諾諾………”
“好了!”程一諾直起身子,大大咧咧的喊“我也吃飽了,咱們趕快走吧,我去外面等你哦?!?br/>
說完就打開門,跟逃命似的跑出去了。
在這種情況下和陸宇琛獨處,簡直是玩命。
程一諾暗自苦笑。
總是說放下,可她自己知道,永遠也放不下的。
因為她喜歡他。
如果對他沒感覺,那所有的傷害,早早地就可以一笑泯恩仇,更何況是五年。
因為喜歡,所以才會恨得這么久,恨得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