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發(fā)生的這一幕讓華文軒目瞪口呆,他手中的船槳緩緩滑落到水中。
甘寧從水中探出上身,撿起船槳扔到船上,見華文軒一臉怒容地瞪著岸邊,連忙回頭望去,也是震驚在了當(dāng)下。
臧霸的從人不知所措地圍著關(guān)羽和臧霸的尸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一彪軍馬自山谷中緩緩擠上前來,為首的乃是曹丕。
曹丕在眾將的簇?fù)硐拢瑏淼桨渡?,顯然眼前這幕讓他也略感驚訝,臧霸的血腥場面讓他忍不住取出一塊方巾,緊緊地捂住了口鼻,身后的從人連忙上前將關(guān)羽從人的尸首和臧霸的尸首連同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塊一并收拾走了。
曹丕翻身下馬,看了看跪在地上渾然不動的關(guān)羽尸首,遲疑了一下,輕輕拱了拱手。
曹丕的身后,徐晃、張遼等與關(guān)羽略有交情的曹家大將,也無不面憤慨,上前一一施禮。
曹丕來到河邊,望向河面中的舢板,與華文軒隔空相望。
“文軒公子走的急,不與子桓敘敘舊么?”曹丕喊道,“此去荊襄又是別樣一番天地,不知何日還能再見?”
華文軒立在船頭,望著曹丕,心中卻是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曹丕見華文軒不回話,回頭示意眾人都顯退回山谷,眾將猶豫了一下,默默地收兵回了山谷中,偌大個灘涂上,只剩下曹丕一人和關(guān)羽的尸首。
華文軒遲疑了一下,吩咐將士把船劃過去,甘寧雖是覺得不妥,卻一眼瞥見了關(guān)羽的尸首,也不好再說什么了。
待到舢板靠了岸邊,華文軒下到淺水中,卻不再上前,與曹丕始終保持一段距離。
曹丕微笑了一下,朝著關(guān)羽的尸首呶了呶嘴,“關(guān)云長乃是忠肝義膽之人,他的尸首你們帶回去厚葬!”
甘寧憤憤地走上前去,與曹丕擦身而過,若是華文軒此時要他拿下曹丕,他一定可以很輕松地完成任務(wù)。
甘寧托起關(guān)羽的尸首,慢慢回到舢板上,華文軒這邊卻始終一言不發(fā),甘寧幾次看過去,都不得回應(yīng)。
華文軒看著曹丕,看著這個三番五次要陷害自己的人,心中亂做一團(tuán)。
如今袁家已經(jīng)大亂,三子相爭,曹丕若是北上,必然可以輕松蕩平河北,那么曹家勢必會成為天下雄主,華文軒盡心盡力地輔佐曹丕,相讓歷史重歸正規(guī),卻不想在自己身上捅了這么多簍子。漢獻(xiàn)帝差點橫死,關(guān)羽張飛都已身死,還不說最早升天的曹操與劉備,眼下這局面,竟是一團(tuán)亂麻了,就連西涼馬家也多了一個賈詡,未來天下如何,還真是難以料定啊!
曹丕默默地看著華文軒,凌厲的眼神中似乎也有一絲感慨,畢竟眼前這個人是輔佐他執(zhí)掌曹家,四處攻伐的昔日密友,如今在這血腥的灘涂上四目相對,身份角度卻是大相徑庭了。
“此去荊襄,文軒有何打算?”曹丕輕輕地問道。
華文軒面無表情地回道:“并無什么打算,逃命而已!”
曹丕抿嘴笑了一下,“荊州劉景升乃是守成之主,難堪大用,荊州沃野千里,人丁興旺,文軒不如自取之?!”
華文軒頓了一下,卻不言語。
曹丕背著手笑了笑,“文軒勿憂,如今河北未平,子桓并不想南北兩線開戰(zhàn),今日在此別過,子桓定會揮師北伐,文軒有的是時間在南面籌劃!”
華文軒看著曹丕,心中卻是掙扎,“袁家三子相爭,互不能容,你只需分化瓦解伺機(jī)而動便可,若是強(qiáng)攻,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豈不是不劃算?!”
曹丕斂起了笑,華文軒的話著實讓他有些意外,本是生死相搏的對弈,為何華文軒仍在為他籌劃?
華文軒看出了曹丕的質(zhì)疑,笑了笑,“天下本該是雄主一統(tǒng),還平寧于百姓。不論歸統(tǒng)在何人之下,免受戰(zhàn)亂便是對天下人最好的交待了!”
曹丕舔了舔嘴唇,“父親在世時,也說道與你同樣的話!”他看向華文軒,“機(jī)緣巧合之下你我走到現(xiàn)如今的地步,若非如此,你.......”
“子桓公子!”華文軒打斷了曹丕的話,他并不想就曹丕這一時的感性再做討論,因為他深知曹丕的秉性,“時當(dāng)如此,我們都沒有辦法改變什么!還請善待漢帝,畢竟學(xué)城那一出已讓你完全站在了荀彧他們的對立面上!若你仍想一統(tǒng)天下,就請學(xué)學(xué)你父親,挾天子以令諸侯,而不是急于僭越!”
曹丕的眼神愈發(fā)凌厲了,這才是他與華文軒最大的矛盾吧!
華文軒朝著曹丕拱了拱手,“子桓公子志在天下,河北袁氏雖亂,仍有強(qiáng)兵十萬,還請子桓公子小心對待!文軒此去荊襄避禍,不勞你費心了!”
說罷,華文軒便返回了舢板上,甘寧與眾軍士將船緩緩劃向南岸。
曹丕看著華文軒漸漸遠(yuǎn)去,忍不住大喊道:“此去荊襄多多保重!待子桓平定河北,再來與文軒一較高下!”
華文軒看著已經(jīng)被鮮血染紅的灘涂,看著站在一片血污中的曹丕,不由輕嘆了一口氣。
退回南岸,徐庶等人接住關(guān)羽的尸首,天氣已漸漸變得濕熱,不便保存,于是眾人在南岸尋了一處依山傍水之處,將關(guān)羽安置了。
眾人立在關(guān)羽之墓前,默默地哀思,華文軒將關(guān)羽的青龍偃月刀豎在了墓前,權(quán)當(dāng)墓碑了。
在南岸整備了一下兵馬,不記趙云與輜重隊伍,尚有兵將萬余人,只是輜重都與趙云在繞路過河,軍中口糧撐不過兩日,眾人聚在帳中商議籌糧之事。
“此地已屬新野境內(nèi),我等這般折騰,想必那劉景升也必然會知曉!”徐庶看向華文軒,“我與荊州名士相交甚好,不如由我先行去探探口風(fēng)?”
華文軒點了點頭,“此去襄陽倒是近,只是我們這般多的人馬,恐會驚到新野守將!”
徐庶看向河面,“我軍原地駐扎與此,新野兵少,未必敢輕舉妄動......”
正說著,一騎探哨飛奔而來,連聲報道:“有兵馬自新野殺來,約有萬人!”
眾人皆是一驚,這反應(yīng)也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