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都是小張親生的。”有經(jīng)驗的人很快發(fā)出疑問，“但才差半歲？不是說小楓六歲了嗎？”

    “六歲？那是六歲的樣子？”

    “也是，這孩子說是三歲也有人信?！?br/>
    “比軒軒大半歲的話，也四歲半了?！?br/>
    “那就是怕丟人編的唄，這孩子才從鄉(xiāng)下被送來，幾歲還不是由得他們自己說。”

    夏眠為女警的機智點贊，立刻道，“是我姐夫親生的，當(dāng)年黃曉娟趁著我姐懷孕的時候跟張啟明搞在了一起，我姐才生下小楓，她就迫不及待的給我姐寄了自己大肚子的照片，說張啟明愛的人是她，我姐正做月子呢，哪里能受得了，當(dāng)下就去找他們，結(jié)果路上就出了車禍去世?！彼噶酥阜孔拥溃耙蝗晃医惴蛞粋€普通工人怎么能買得起十八棟的房子，就是拿了我姐的賠償金，聽說有四五萬。”m.ζíＮgＹúΤxＴ.иεΤ

    黃曉娟聽到“賠償金”三個字，臉色大變。

    身后看熱鬧的人更是轟的一下炸開了，在這個普通家庭平均存款三四千的年代，四五萬絕對是巨款了。

    “是不是真的，不是說小黃家里條件好嗎？”有人疑惑。

    沒想到黃曉娟還給自己搞了良好家庭出身的人設(shè)。

    夏眠冷笑，“有教養(yǎng)的人家能讓閨女做二奶？”

    “有條件還要占我姐留給孩子的崗位？”夏眠繼續(xù)，“害死了我姐，沾了我姐所有的好處，還要虐待她的孩子，你的心到底有多黑？”

    眾人一片嘩然。

    “啥？”

    “怎么回事？”

    夏眠解釋，“我姐是明師大的，畢業(yè)后分配到華鋼一中當(dāng)老師，張啟明也因為跟我姐結(jié)婚，有了家屬的身份，才能在華鋼當(dāng)工人?！毕拿呖粗S曉娟輕蔑的道，“黃曉娟現(xiàn)在華鋼初中圖書管理員的工作，是當(dāng)初我姐意外去世，學(xué)校出于人道主義，可憐張啟明和孩子給的崗位?！?br/>
    “估計學(xué)校也沒想到，本來留給小楓的崗位，最后會落在害死我姐的罪魁禍?zhǔn)咨砩?！”夏眠厲聲道，“你說我說的對不對，黃曉娟！”

    黃曉娟還在慌亂夏眠怎么會知道賠償金的事情，夏眠就又給她抖了個底朝天，當(dāng)下色厲內(nèi)荏道，“你胡說，你胡說！”

    普通的老百姓哪里吃過這種瓜，頓時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來，堪比后世彈幕刷屏：

    “嘖嘖，這要是真的，可真是……”

    “孩子的年齡都能編，其他的啥不能編？小張確實是五年前才來的廠子，誰知道他以前是什么人?！?br/>
    “倒也是，小黃總說她父母兄弟在市里怎么厲害，四五年了，除了一個做護士的妹妹，其他人確實也沒怎么見過?！?br/>
    “小黃真的是二奶啊?！?br/>
    “現(xiàn)在不是二奶了，人家已經(jīng)成功害死原配上位了。”

    “那她不就是殺人犯嗎？”

    “何止是殺人犯，拿著人家的賠償款住大房子，頂著人家的工作，還虐待人家的孩子……”

    “嘖嘖，知人知面不知心，這真是畜生都不如?。&"

    “誰能想到呢，看著那么和善……嘖嘖……”

    “只是可憐的那孩子……造孽啊……”

    之前緊跟在黃曉娟身邊的主任夫人立刻往旁邊邁了兩步，皺眉看著她道，“曉娟，她說的是真的？”

    黃曉娟急火攻心，“當(dāng)然不是，她胡說的！王姐，你別聽她亂說，她就是想替她姐姐出頭，見不得我們家老張和我日子安穩(wěn)！”說到這里，想起了什么，目光一亮，“五年前她才多大！十歲的小姑娘怎么可能知道這么多，她就是不待見我胡亂編的！”

    看著眾人投過來的疑惑目光，夏眠也不怕，雖然她說不出消息來源，但事實擺在那里：“你說我是編的，那我問你：軒軒不是我姐夫的孩子？你沒有在我姐剛生下孩子的時候寄你大肚子的照片給我姐？照片我姐可是給我媽了，我留著呢，要不我給大家展示展示？”

    “還是你們沒用我姐的賠償金買房子？我姐夫和你們家都一窮二白，你們哪兒來的錢？別跟我說你家條件好，你家就在郊區(qū)而已，稍微打聽一下就都能知道?！?br/>
    “還有你現(xiàn)在華鋼初中圖書管理員的崗位不是張啟明給你找的？這事兒只要問問校長就知道了，看他為什么給張啟明一個工人的媳婦兒安排這么好的一個崗位。”

    初中圖書管理員工作清閑錢也不少賺，就是個福利崗位，一般人都搶不著。

    “是啊，要說關(guān)系，李工的關(guān)系可硬多了，人家兒媳婦還是大專生呢，也沒撈著個好崗位。”

    “之前還說是家里給安排的，呵呵……”

    “這事兒確實好辦，我們家老李跟陳校長熟，問問就知道了。”

    黃曉娟越聽越慌亂，她一時無法，只能一味的咬死夏眠說的是假話，“你胡說，買房的錢是我跟家里借的，學(xué)校的工作是因為我爸的資源不在這邊，為了方便跟小楓換的，我們說好了小楓長大后，我爸會給他找一個電力廠的工作?！?br/>
    夏眠知道她能言善辯，這種沒根據(jù)的話，吵上幾天都不會有結(jié)果。

    但有一樣，她是如何都躲不掉的，“那么，軒軒到底多大？是不是張啟明親生的？”

    見黃曉娟的目光落到小楓身上，夏眠提醒道，“別想混淆小楓的年齡。我們家可是有小楓醫(yī)院的出生記錄的?！?br/>
    黃曉霞深吸一口氣，憤怒的道，“我本來不想說的，是你逼我?！?br/>
    “小楓才不是你姐夫的孩子，是你姐背著你姐夫偷人！”

    臥槽！混淆是非之后，又想顛倒黑白？

    要不是懷里抱著孩子，夏眠絕對給她一巴掌，“黃曉娟，你可真是吃人不吐骨頭，踩著我姐的尸骨享受了，還要污蔑他？！小楓是不是張啟明的孩子，咱們驗一下就知道了！”

    黃曉娟脫口道，“滴血認(rèn)親不科學(xué)，根本就不準(zhǔn)！”

    “原來你是認(rèn)準(zhǔn)這一點，所以敢隨便給我姐潑臟水，”夏眠冷笑，“現(xiàn)在認(rèn)定父子關(guān)系用的可不是滴血認(rèn)親。”

    旁邊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太太解釋道，“現(xiàn)在是驗DNA，只要有孩子和爸爸的頭發(fā)，百分之百準(zhǔn)，我們家小白說的?！?br/>
    立刻有人附和，“您家小白可是從國外回來的，他說的肯定沒錯?！?br/>
    見黃曉娟還想再說什么，夏眠冷冷道，“你最好想好了再說，你敢造我姐的謠，我就告你污蔑罪?！?br/>
    女警糾正她，“是誹謗罪?！?br/>
    夏眠瞬間更有氣勢，“聽到?jīng)]有！我要告你誹謗罪，就等著牢底坐穿吧！”

    有警察幫腔，又聽說要坐牢，黃曉娟不敢在信口開河，只一雙眼珠在眼眶里急得亂轉(zhuǎn)。

    眾人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說再多，虐待孩子這件事情她是跑不掉的，至于其他，不過是瓦解張家名聲的第一步而已，夏眠并不著急。

    她帶著警察和看熱鬧的人去了衛(wèi)生間，指著鋁盆里看不出顏色的衣服，“這就是我們孩子所有的衣服，而且這些衣服一直是孩子自己在洗?！?br/>
    黃曉娟追上來道，“怎么可能沒有衣服，兄弟倆年紀(jì)差不多，他們都一起穿衣服的。”

    夏眠瞥她一眼，“身上不疼了？腿腳挺利索?！?br/>
    黃曉娟立刻露出一副堅強忍耐的可憐相來。

    可惜有句話叫公道自在人心，對門剛剛還在罵夏眠的鄰居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了進來，站在衛(wèi)生間門口道，“這孩子來了大半年，除了剛被他奶奶送來的時候看著是個干凈的孩子，后來就沒見這孩子穿什么好衣裳，反正入夏之后穿的就是盆里這幾件。我記得我還提過一嘴，說孩子的衣服該洗洗了，小黃說這孩子太鬧騰了，埋汰的厲害，好衣服都被他穿爛了，就先穿小張的衣服將就?！?br/>
    黃曉娟沒想到老太太會插嘴，急道，“劉嬸兒，您才見過這孩子幾面……”

    劉老太太不客氣的懟她，“對啊，整天被你關(guān)在家里打，我能見幾面？虧我還信你是個好的，我要早知道你這么歹毒，能讓你在這樓里住下去？！”

    黃曉娟頓時臉色大變，要知道這棟樓里住的都是領(lǐng)導(dǎo)，張啟明這兩年能漲工資也是因為跟這邊的人關(guān)系打點的好，最近她各種討好那位主人夫人就是在為年底的優(yōu)秀先進做準(zhǔn)備，如果張啟明今年再次評委先進工作者，明年就能繼續(xù)再升職。

    黃曉娟絞盡腦汁的想著甩鍋的理由，夏眠已經(jīng)推開了北屋的門，對黃曉娟嘲諷的道，“所以讓孩子睡這里也是他太臟太邋遢了？”

    身后因為劉老太太帶頭而跟進來看熱鬧的人瞬間沉默。

    沒有窗戶的暗屋，五六平米大小，堆滿了雜物，只在門口的空地上扔著一條臟褥子，棉花已經(jīng)結(jié)成一塊一塊的，只中間黑乎乎的一團證明孩子已經(jīng)在這里睡了不短的時間。

    “這你又怎么解釋？”

    劉老太太狠狠的杵了下拐杖，氣憤的嘆道，“作孽啊……”

    小說里，反派張予軒十八歲的時候突然異軍突起，傳出了天才畫家之名，等名聲鵲起畫的價格越買越高，才搬離了這里，也就是說，小孩兒很可能在這暗無天日的小屋里被關(guān)了十幾年……

    想到這些，夏眠的眼淚忍不住漫上來，“這殺人犯好狠的心，要是不喜歡，哪怕把孩子送走也行，為什么要這么虐待他……”

    見夏眠哭了，小楓有些害怕，他忍著懼意，小心的摸著夏眠的眼睛道，“小姨不哭?！甭曇魩е『褐赡鄣目耷?。

    他太小了，甚至不懂自己遭遇了怎樣惡毒的傷害，清澈的眼睛里這會兒只有對夏眠的擔(dān)憂。

    夏眠難受極了，她強忍著淚意，將小孩兒的腦袋壓在肩頭，哽咽道，“沒事，小姨沒事的，小楓不要怕。小姨一定會保護你的?！痹捖溥€是沒忍住淚流滿面。

    不少人都跟著紅了眼眶。

    “畜生！”人群中不知道誰罵了一句。

    黃曉娟一臉的難堪，委屈的道，“根本就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小楓根本就不睡這里！她才是誹謗！”還活學(xué)活用了，“我要告她誹謗罪！”

    “是不是誹謗，去警察局再說吧?！敝心昃斓溃傲t，拍全了嗎？”

    叫做柳紅的女警收起相機，“全了。”

    “這怎么還去警局？我，我沒有犯罪！”黃曉娟瞬間慌亂，口不擇言的給自己推脫，“我沒有虐待孩子，是我們家啟明說這個孩子不是他的，不想見這孩子，才偶爾讓他待在里面的，他自己臟兮兮邋里邋遢的三天就能把被褥弄臟?！?br/>
    夏眠冷笑，她一直沒明著攀扯張啟明是因為小說里對方是個極其可怕的偽君子，外表憨厚熱心，行事卻極其謹(jǐn)慎周全，再加上能言善辯，誰都不相信他是個壞人。

    只沒想到黃曉娟先把人咬出來了，倒是正好。

    “所以，是他默許你虐待孩子的？”夏眠恍然道，“也是，如果他不同意，你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這么虐待孩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張啟明懷疑我姐姐出軌，他出軌也是對的，你當(dāng)二奶同樣是對的？”

    夏眠指著那張破褥子，憤怒道，“孩子就因為你們的一個無端的懷疑，就應(yīng)該遭受這些？要是最后查出來孩子是張啟明的，你們倆給我姐磕頭謝罪嗎？”

    “可不是，”有人唾罵，“不管人夏春怎么樣，張啟明和黃曉娟搞破鞋總是真的?！?br/>
    “才不是……”黃曉娟垂淚，“我們……”

    “你們是謀殺！”夏眠陡然厲喝，“警察同志，我要告他們謀殺！張啟明懷疑我姐出軌，所以合謀黃曉娟一起謀殺我姐，否則我姐怎么會剛生完孩子被他們叫出去，那么巧就出了車禍？！他們虐待孩子是因為心虛，所以想斬草除根！”

    黃曉娟蒙了，她只是想禍水東引，結(jié)果對方給她栽了個更可怕的罪，聽著眾人嗡嗡的討論聲，黃曉娟忍不住尖叫，“你胡說！你有什么證據(jù)？！”

    夏眠冷聲道，“那你有什么證據(jù)證明我姐出軌？人家說捉奸成雙，至少有個出軌對象吧？還是張啟明親口跟你說的，誰知道他是不是為了自己心安理得的出軌找的借口！反正軒軒就是他出軌的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