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馳電掣,顛簸異常。馬碩坐在重型機車后座上,感受著迎面吹來的高速氣流。
從劉林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起,氣勢就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原本懶散中略帶頹廢的老頭突然消失,瞬間變的堪比北境寒風(fēng)般冷冽。撲面而來的滾滾殺氣,更是讓馬碩立刻全身僵硬。
難以置信!
這么濃郁化不開的殺氣,竟然是從眼前這個老頭散發(fā)的。
在劉林眼中,馬碩不是會拿這事開玩笑的人。但他依舊想親眼看到結(jié)果,不然怎敢相信這晴天霹靂般的噩耗?
當(dāng)劉林看到滿目瘡痍的村莊,整個人都呆滯如蠟像一般。
時間空間都仿佛在此刻靜止,甚至瑟瑟秋風(fēng)也不忍再來打擾他。
馬碩想象中的痛哭流涕并沒有發(fā)生,只一直都在沉默著。從背后看就仿佛變作村口一棵枯樹,瞬間又佝僂蒼老了許多。
此情此景馬碩不知該怎么勸慰對方,幾次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一朝便成了廢墟焦土。這種心情他無法感受,所以也只能陪在一旁共同沉默著。
過了良久,劉林深吸一口氣緩緩?fù)鲁?。眼神遙望東方某處:“我去一個地方很快回來。小白你進村看一下,小心不要觸碰任何尸體,有劇毒!”
說完,轉(zhuǎn)身就跨上機車。
“嗡!”一聲轟鳴,快速消失在視線盡頭。
看到劉老頭這個樣,馬碩心里也異常糾結(jié)??粗矍耙琅f青煙裊裊的熟悉廢墟,總覺得有股子憋悶無處發(fā)泄。
他想要大喊大叫,竭盡全力卻只深深嘆了口氣。
以無聲處見悲鳴,沉默表面下卻全是濃濃的無奈。
邁步走進村莊,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場景,雙拳也不自覺緊緊握在了一起。
一路行進沒發(fā)現(xiàn)任何尸體,直到探測器殘骸附近才恍然大悟。滿目殘肢斷體血肉淋漓,有幾具焦炭旁的半截步槍,瞬間就引起了他全部注意力。
“那是治安隊!”
突然身后一個聲音響起,嚇得他立刻轉(zhuǎn)身抽出匕首警惕起來,看到來人模樣才松了口氣。
探測器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穆雷也就可以安全跟進來了。
接著,穆雷把昨晚第二次飛到村子上空,從天上看到的一切娓娓道來。雖然聽不到聲音,但憑他那已經(jīng)完全恢復(fù)過來的語言能力,卻仍把整個過程描述的惟妙惟肖。
眼睛看著眼前的遍地殘骸,耳朵里傳來穆雷的講解,這讓馬碩仿佛重新回到昨晚,身臨其境的再次感受了一遍。
當(dāng)穆雷最后一個字落下,馬碩緊鎖的眉頭皺的更緊了。略做沉吟后疑惑道:“沒有痛覺,好像也不會流血,燒完村子就直接往南走了?”
“嗯!”穆雷點了點頭:“昨晚我就一直跟著他們,直到東方天明才不得不回來。而且,他們的某些行為很古怪。”
馬碩一愣,就聽穆雷繼續(xù)解釋道:“他們某些能力很像咱們的同類,但卻可以平安進出城市!如果真是同類的話?!?br/>
不等說完,雙眼中頓時爆發(fā)出一陣精光。
馬碩知道未說出的半句話什么意思,這讓他又回想起迷途進村時的情形。
“穆雷?!瘪R碩扭頭看著身邊的大胡子男人,眼神異常嚴肅:“無論他們是不是異人,你都不能意氣用事?!?br/>
就像穆雷說的,全世界有可能只剩下他們倆了。雖然馬碩知道這種可能性很低,不然迷途的能力根本無法解釋。
但穆雷之前根本不愿意相信這件事,即便現(xiàn)在綠衣人給他帶來了希望,讓他對馬碩的話少了些懷疑,但這并不能構(gòu)成事實。
尤其是一個被人類嚇破膽,躲藏了幾十年的可憐家伙。
他不了解這種恐懼的根源,也無法揣測出到底給他帶來多深的傷害。但如果不是探測器被炸成了碎片,恐怕對方連村子都不敢進。
穆雷聞言先是一愣,隨后便低頭沉思了起來。這能讓他盡快恢復(fù)冷靜,從剛剛那種近乎妄想的狀態(tài)走出來。
“唉!”深深一聲嘆息,剛剛還頗為興奮的男人,再一次恢復(fù)了冷靜。雖然心中很是憋屈,但這卻是現(xiàn)在最好的結(jié)果。
曾經(jīng)的海闊天空早就成了過眼云煙,現(xiàn)在他只是個茍延殘喘的老家伙而已。輕輕點頭轉(zhuǎn)身離去的瞬間,馬碩看到了濃濃的頹廢。
不由心中一陣內(nèi)疚,急忙疑問道:“穆雷,你,你去哪里?”
“回山!不用擔(dān)心,我已經(jīng)冷靜下來了!”
看著遠遠離去的背影,馬碩也是久久無法回神。從昨晚到現(xiàn)在一點好事都沒有,各種災(zāi)難性消息接踵而至。
讓他這個不算外人的外人,現(xiàn)在都有些喘不過氣來的壓抑感。又何況是劉老頭和穆雷這兩個切身體會者?
深深看了眼滿地鮮紅,輕輕繞過去又拐了個彎,大概就來到他們之前住的地方。
之所以用“大概”兩個字,是因為現(xiàn)在哪里還有任何房屋樣子,所剩的只是遍地殘磚瓦礫。
馬碩見狀嘆了口氣,頗為可惜的搖了搖頭,轉(zhuǎn)身向村子的其他地方走去。
既然劉林把他留下,那么他就得四下搜索一下。如果有人僥幸逃過一劫,或許能安慰一下劉老頭受傷頗重的內(nèi)心。
馬碩即將走到東頭村口時,前方突然傳來兩個男人的抱怨聲。
“這幫混蛋!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來換班。打個野味五六個小時,別是被野狼老虎帶骨頭吞了!”
“嘿!別急,反正沒人了,咱們也就在這路口做做樣子。不行你就睡一覺,他們來了我叫你?”
“扯!你會叫我?恐怕你得吃飽了再叫我吧!”
“別啊,五六年的老戰(zhàn)友,我在你心里就這么不堪么?”
“對。就是這么不堪!”
馬碩靠在殘墻根,仔細傾聽著兩人的斗嘴。
白馬城的治安隊?轉(zhuǎn)念一想確實應(yīng)該如此。畢竟死了許多人,如果白馬城這都不管的話,那才是奇怪了呢。
或許因為他們并不是隊長,所以暫時聽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那么接下來的時間,或許該找個地方等待打獵的人回來。
思及此處立刻小心后退,不一會就消失在某處斷墻后不知去向。
此時已經(jīng)進入午餐時間,作為一城之主,又經(jīng)歷了昨晚到今天早上的中毒事件,驚的他連早飯都沒吃。
此時肚子早已經(jīng)咕咕亂叫,但卻依舊強忍著處理完公務(wù)。
三個遺民已經(jīng)正式安排好了,男爵雖然只是和虛職,沒有任何官職權(quán)利,但擺明了是國王親自安排的,和大王子兩方面他一個都不想得罪。
遺民就遺民吧,三個人的薪水又不多,牙縫里剩一點就夠他們用的。
獨自坐在餐桌前,看著侍者上完所有菜式。剛拿起刀叉要切牛排時,身后響起一個依稀耳熟的男人說話聲:“城主大人,請把綠衣人所有的資料給我一份!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