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出了一身汗,我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
凌爵出了書房,把門輕輕關上。
輕嘆了口氣,而后回了自己房間。
吃完晚飯,凌沁坐在床上玩著熊……
南君在客廳里處理點optimus的事情。
凌爵坐在床邊,翻著雜志……
“爸爸……”
凌沁軟軟的聲音響起。
“嗯?”
凌沁放下懷里的熊,撲到凌爵懷里,坐在他腿上,拿過他的手,
“爸爸,讓我看看你的手?!?br/>
凌爵攤開掌心……傷痕還很鮮明。
凌沁輕輕嘆了一口氣,竟帶著副小大人的口吻。
“爸爸,我還是要再叮囑你一次……你下次真的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哦!”
“知道了?!?br/>
“爸爸,你還疼么?”
“不疼了。”
凌沁低頭給他吹了吹,軟軟的小手輕輕的碰了碰,而后握著他的手,低頭問,
“爸爸……你和媽媽今天去哪兒了?”
“怎么了?”
“你們……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傻丫頭,怎么說這種話?”
“爸爸……你們去游樂場了對不對……”
凌沁的聲音愈發(fā)低小。
“……”
“你們不喜歡我,所以才不帶我一起去么?”
凌爵知道凌沁的心思其實很敏銳,把她往懷里一摟,
“沁兒,我和你媽媽最愛的人就是你,你要去幼兒園所以今天沒有帶你一起,我和你媽媽是去開路的,找到好玩的下次就帶你一起去?!?br/>
“真的嗎?”
“當然。”
凌爵伸出小拇指,“爸爸和你拉鉤。”
凌沁見凌爵這樣承諾,小臉便陰轉晴了,伸出小拇指勾上他的,擺了擺。
一大一小算是達成了協(xié)定。
沒多久,凌沁的呼吸便平穩(wěn)了下來,粉粉的臉蛋趴在他胸口,雙手也大開著……
倒是和平時那斯斯文文的睡姿有些不同。
凌爵把雜志放在床頭,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小背,低沉的聲音輕輕哼著小曲兒……
偌大安靜的主臥室里飄著凌爵低沉性感的嗓音。
他看著大床對面掛著的大副油畫,多少個日夜,他就是這樣給沁兒哼著小曲兒,盯著南君的畫像入睡。
輕輕吸一口氣,而后慢慢吐出。
心思依舊沉重。
他和南君能活到什么時候,誰也不知道。
他們能若無其事的照顧沁兒到什么時候,也無法預測。
他的要求已經低到不能再低的地步了。
至少讓他們陪著沁兒成年吧……
這樣的時間,老天爺會給他們么?
將來他和南君不在了,又有誰能保護他們的女兒呢……
讓胥何西和邱子零么?
凌爵只覺得頭疼的很,這胥何西和邱子零做其他事情還有的譜可靠,要他們幫著照顧個女孩兒,興許有點強人所難了。
洛洋的話……
他老婆是沒話好說,就是他那兒子,實在太過鬧騰……
還是說,等新宇回來,和他研究一下?
凌爵這樣想著,只覺得腦袋都大了。
“喂,在想什么呢?這么入迷?”
南君從進臥室便看到凌爵的眼睛定著一個點發(fā)呆,連她進來了都不知道。
凌爵回神,把沁兒抱到一邊,替她掩好薄被,自己的身體也往床里面挪了挪,掀開被子,讓南君上來。
“忙完了?”
南君順著他的手牽著,靠在了他懷里,軟軟道,
“嗯,去年optimus簽下的兩個合作項目都要開工了,還是得監(jiān)督一下?!?br/>
“別太辛苦了。”
秦南君握著他的手,
“你剛才又在發(fā)什么呆?”
她很少見凌爵發(fā)呆,不,應該說從沒有見他發(fā)過呆。
凌爵嘆了口氣,
“只是在想以后得事情。”
“別想了,想了又能怎樣?”
南君晃了晃腦袋,往他身上又貼了貼,閉上眼睛。
凌爵抿著唇,伸手拉掉了床燈。
他的心終究沒有南君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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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書房里,滿頭華發(fā)的老人還在不斷的打著電話,做著各種咨詢。
“一個禮拜……行,結果出來之后,請務必第一時間告訴我……嗯……謝謝,這么晚了,真是打攪了?!?br/>
“是袁博士么?對,我是……”
“關于hiv……你們醫(yī)院也沒有辦法么?”
“打擾,打擾……”
凌嘯天沒打一個電話,心就下沉一分,嘆了口氣,剛把手機放到臺面上,電話便又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
眼里劃過一抹訝異,良久,接了起來,
“喂?”
“爸,我是王淑?!?br/>
“嗯……我知道?!?br/>
凌嘯天沉聲應道,自從王淑離開了凌家之后,他和王淑就幾乎再沒有任何聯系。
這號碼還是她以前用的,沒換過。
“有什么事嗎?”
“剛才我丈夫打電話過來,說是您打了電話給他們院的院長,咨詢了關于hiv的事情……”
“……你丈夫……”
凌嘯天想起來了,王淑的丈夫是之前凌爵投資的hiv項目的研究人員之一。
“我想問一下,是南君還是凌爵出事了?”
王淑問的有些小心翼翼,聽起來竟帶著幾分擔心的味道。
“……”
凌嘯天想了想,便把事情原委簡單的告訴了王淑。
他知道王淑對南君還算好。
王淑聽了凌嘯天說的情況后,愣了許久都發(fā)不出半點聲音。
“還在聽么?”
“……我知道了。那他們……現在還好么?”
“破罐子破摔,有什么好不好……”
凌嘯天也只覺得絕望的很。
“明天我會給阿爵打個電話。過會兒我和我丈夫商量一下,安排個時間,給他們做個檢查?!?br/>
“嗯,好。”
和王淑掛了電話,凌嘯天有些疲憊的坐到了椅子上,雙手撐著額頭,只能重重……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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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天氣還算不錯,陽光不是很大,偶有微風吹過,不至于悶熱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銀色奔馳停在醫(yī)院停車場。
凌爵看向南君,
“別緊張?!?br/>
南君沖他輕笑,
“我沒有緊張?!?br/>
凌爵抬手順了順她干凈利落的短發(fā),“下車吧。”
本來想等一個禮拜,即便感染hiv也不是立刻就能測試出結果的,但這一天天……就好比在等著死刑通知。
通知下來,心反而能定,通知不下來,總是會產生些折磨人的幻想。
秦南君下了車,凌爵從另一邊繞了過來,牽著她的手,兩人大步的進了電梯。
王淑的丈夫就是在這家全國有名的一級甲等醫(yī)院里工作。
這家醫(yī)院針對hiv治療也是相當權威。
上了樓,凌爵給博士打了個電話。
“我去一下洗手間?!?br/>
凌爵點了點頭。
南君去了趟洗手間,出來時迎面撞上了一個戴著口罩,穿著短袖病號服的病人……
那深深凹陷的眼睛,露出來的手臂上是一些不能入眼的瘡疤……
“對不起……”
戴著口罩的女孩兒看起來非常年輕,她忙向南君道了個歉。
她的聲音很好聽,只是帶著些讓人心疼的沙啞。
“沒關系……”
“你快進去吧?!迸阍谂荷磉叺淖o士對女孩兒道。
女孩兒應了聲便走了進去。
南君指了指那女孩兒問護士,
“她是……”
“hiv感染者?!?br/>
護士說的很委婉,卻如一根毒針一下子刺中了南君的神經。
“她還這么年輕,怎么會?”
“兩年前被男朋友傳染的。十七歲,原本很漂亮的一個女孩兒??涩F在……誒,反正都是這樣的,hiv治不好,一旦病發(fā),不管過去多么光鮮,多么漂亮的人,最后都會變成這樣……”
“……”
“很可憐……所以有些患者忍受不了這種痛苦的過程,選擇了自殺?!?br/>
護士聳了聳肩,
發(fā)現南君的神情不對,好像隱約意識到了什么,“小姐,你……”
南君抿了抿唇,想笑卻怎么笑不出來了,有些木訥的從年輕護士跟前走開。
一路上,腦中反反復復出現的都是那個被hiv感染的年輕女孩兒……
不幸運的話,兩年后,她也會變成那樣,是不是?
凌爵就靠在洗手間外面,護士和南君說了什么,他聽得清清楚楚。
看著秦南君發(fā)青的神情緩緩走向自己……
心里更是五味雜陳。
南君抬頭,對上凌爵意味不明的深眸。
兩人對視良久,都沒有說話……
還是凌爵先開了口,
“現在知道怕了吧?”
“……”
“不知者無畏,需不需要我再帶你往hiv的病房區(qū)走一圈?”
南君搖頭。
她不想看……
凌爵心疼,伸手把她抱緊,
“現在知道你自己傻了吧?做了什么蠢事了吧?”她呆怔的臉在他腦中揮之不去,聞著她發(fā)頂的清香,凌爵更是心如刀絞,有些無奈,
“怎么辦呢?現在后悔是真來不及了……”
南君閉上眼,雙手把凌爵死死抱緊,她悶在他胸口,硬聲道,“我不后悔!還好現在沒回頭路了,不然……我還真不一定有這個勇氣陪你一起?!?br/>
“……”
“變成怎么樣我都無所謂,看起來再可怕也沒有關系,我們兩是一樣的,誰也嫌棄不了誰!”
凌爵愣了一下,不由輕笑出聲。
真不知道她是硬著頭皮說這樣的話,還是真的傻到了這樣無可救藥的地步。
“走吧,別讓博士等久了?!?br/>
凌爵撫了撫她的頭發(fā),拉著她的手往檢查處走去……
王淑的丈夫,他們都是第一次見,人很親切,感覺很溫和。
凌爵和秦南君兩人被抽了血……
博士親自拿去做檢驗,需要四五個小時。
南君和凌爵就坐在外面長廊的竹椅上……
來來往往有很多穿著病服的人走著。
南君靠在凌爵身上……
“阿爵,我現在的心情很平靜,非常非常平靜……”
“平靜?呵,難道不是死心了?”
凌爵輕笑著揶揄她。
對待hiv,他們已經沒有之前的恐慌和無措。
他們已經接受了這一現實。
秦南君白了他一眼,
“你會不會說話?”
凌爵側首吻了吻她……
“不會,不如夫人教教我?”
“貧!”
秦南君抬手擰了下他的手臂。
凌爵倒吸口氣,
“你就不能溫柔點,別一句話說不合就動手行不?”
“我就喜歡動手!對你,動手比動嘴有效多了?!?br/>
“是,誰讓你說不過我呢?!?br/>
“凌爵!”
凌爵見她有炸毛的傾向,不由輕笑一下,把她摟緊,算作安撫。
秦南君白了他一眼又一眼,
“南南……”
“嗯?”
“我愛你?!?br/>
“……”
“人說九世乞丐換一世皇帝,我想我至少做了十九世的乞丐,才會今生遇到你?!?br/>
遇到一個缺點滿滿,卻比任何人都更契合他的女人。
“那就好好珍惜我?!?br/>
南君說著,閉上有些酸澀的眼睛。
凌爵沉沉應了聲,
“一定?!?br/>
其實……
仇恨算什么?
疾病算什么?
hiv又怎樣?
他們就是不顧一切了,他們就是任性自私了……
現實有多殘酷,這來之不易的感情就有多珍貴。
世界茫茫大,在對的時間對的地方遇到一個對的人,能一起經歷重重磨難,走過艱辛險阻,能一直牽著彼此的手,不管發(fā)生什么都不放開。
這有多難?
走到愿意陪對方一起去死的這一步,有多傻,又有多深情?
為世人所不相信的,所疑惑茫然的感情,他們此刻正擁有著。
究竟是值得還是不值得……
誰說得清?
是聰明還是不聰明……
誰能下定論?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當時針敲到了五點。
凌爵的電話響了……
“阿爵,你過來一下。結果出來了?!?br/>
“好?!?br/>
南君看向凌爵,輕笑,
“你去吧,我在這等你?!?br/>
凌爵看了她一眼,低頭在她唇上重重一吻,“我很快回來。”
南君應了聲,她依舊坐在竹椅上,清風吹著……
陽光透過大樹的縫隙滲透下來,竟出奇的溫柔。
南君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情景……
說話的人,碧綠的草,鳥兒嘰嘰喳喳的叫……
以前從不覺得這樣普通的情景有多美妙,現在才真切的有所體會。
等秋天到了,她要和凌爵商量著,不許加班到深夜,一有空他們就可以坐在海棠院里,什么都不干,就享受……
唔……
這樣看來應該還要買幾只鳥,那種會認家的鳥,散養(yǎng)著也不會丟。
還有那秋千……好舊了,今天回去后,她就應該和凌爵商量一下,先把那秋千給翻一下新!
秦南君這樣徑自想著,手機響了……
是凌嘯天的來電……
估計是問他們情況的吧。
南君接起了電話,
“爺爺,阿爵去取結果了,還沒有——”
“南君!你們應該沒有感染hiv!”
“……”
秦南君愣了一下,心口亂動,輕呵了一聲,
“結果還沒出來呢,爺爺。阿爵他——”
“你聽我說,之前那跟針筒,我讓人去做了成分檢驗,確信血液不含hiv病毒因子!檢驗報告剛剛到我手上!”
凌嘯天的聲音本因蒼老而顯得略微沙啞,然此刻竟透著孩子般的激動!
秦南君的身體微微有些顫抖……
想相信,又不敢輕易相信。
怕這份希望會帶來更深的絕望,她和凌爵好不容易才接受了現狀。
“小南君,你相信爺爺,爺爺不會騙你的!我找了最權威的專家!”
“……”
“小南君,你還在聽么?”
“爺爺……你真的不能騙我……”
心撲通撲通亂跳,她緊張的有些說不出話來。
“我不會騙你的,我的傻丫頭,你和爵兒都沒事,都是好好的!都很健康!不用再擔心了!我們……我們一家人……一家人……”
那邊的凌嘯天已然激動的哭了出來……
南君的眼睛也有些泛紅……
可這怎么可能呢?
那兩個被孟博士扎了針頭的警員都感染了,她和凌爵怎么能逃得過呢?
不急……
過會兒凌爵那邊也出結果了……
她只要再等等。
“爺爺,我們回家再說?!?br/>
她掛了電話,雙手握著手機都跟著顫,心里一秒一秒的數著數……
終于,凌爵回來了,手里拿著個文件袋。
南君抬頭……起身……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在他們相對的那一秒。
凌爵看著她……
突地,揚起唇角,朝她伸手,
“快過來!寶貝……”
“……”
南君撲進他懷里,還沒開口問,吻已經霸道落下……不給她留一點縫隙。
“唔……唔唔……”
南君被吻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凌爵不舍的松開她,拽著她的手,“我們回家!”
“喂,你還沒說結果——”
“回家!”
凌爵拽著她往前走,大聲道。
“阿爵!”
南君心里慢慢暖了起來……
“回家!chuang上說??!”
“……”
南君被他毫不顧忌的一喊,整張臉都紅了,忙跟在他身后躲避別人投過來的曖昧視線。
果然是個好天氣。
適合像個孩子一樣,大笑,叫喊,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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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滴們,正文到此就大結局啦!撒花!撒花!偶也~~撒花~~繼續(xù)撒花~~
算起來,阿爵和南南也寫了不短的時間呢!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對南南,對爵兒的各種寬容,對君君的各種諒解~
人家可愛可愛你們了!!
雖然新宇的番外還沒那么快出來……唔,估計這周末吧!開始新宇番外~
這幾天嘛……
容親媽得瑟一下,寫幾個歡脫逗逼和主線完全不搭界的小后續(xù),表達一下親媽對自己親兒子親媳婦兒濃濃的濃濃的愛~!
不會很長,等新宇番外的親再耐心一下下~
唔,關于西零,人家應該會寫了放在微博上,或者寫的放在群里……到時候通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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