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的發(fā)展并不如意,因為自己的惻隱之心決定把這個機械族少女放走,他也不知道將來會發(fā)生什么,一路上他回想著這些時日自己做過的決定,在那決定性的事件尚未發(fā)生的時候,什么都是錯的,也可能什么都是對的。
她的身體并沒有想象得那么沉重,他猜應該是使用了某種輕型合金,從那個女孩的身上感受不到溫度,感覺不到心跳,感覺不到任何作為一個生物應該具備的特征。
“你要去哪兒?”趴在子循的背上,她安靜地問。
“我也不知道,總之在天亮之前越遠越好?!弊友卮鹆诉@個問題。
“那么,我有一個地方想去?!彼噶艘粋€方向,拉了拉子循的衣服。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子循有些疑惑,但片刻之后就想到了,那個方向就是之前他們確認過的那個山洞所在的方向!他停下了腳步,語氣中夾雜著一絲警惕。
“為什么?”他試探地問道。
“無法理解,我也不知道......”
這般毫無頭緒的回答讓子循無處提問,他搖了搖頭。
“不行,那里現(xiàn)在是龍人族最警惕的地方,送你到那個地方就是送死?!彪m然無法獲得情報,但他還是不想把這個女孩往火坑里送,之所以會選擇那個地方,也許是之前活動留下的記憶吧!
“可我有一種感覺,我要去那里,脫機狀態(tài)的我也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違背法則,但或許在那里可以讓你得到一些答案?!彼届o地說道,眼睛里沒有任何的情愫。
子循沉默了許久,也許這個女孩說的是對的,他的確很想把所有事情都弄清楚,為所有問題找到答案,把所有的線索都串成線,可這關鍵的一步此時就斷在了這個女孩的身上,他不甘心,更是迫切地想得到內(nèi)心的解脫。
也許事情并沒有想象得那么糟,不排除這個機械種給自己下套的可能,但憑她現(xiàn)在這幅軀體,沒有通訊設備也沒有族人解救,應該對自己構不成威脅,他更是僥幸地想到,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呢!
“好吧,我也想去看看那里有什么東西,不過我要警告你,如果你敢輕舉妄動,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弊友难壑袔е唤z兇狠。
“明白?!?br/>
于是他改變了方向。
來過一次的平淡無奇的山洞,依然死氣沉沉,山洞里有被采掘過的痕跡,那是龍人族活動的跡象,在這個他們幾乎天天光顧的地方,會有什么奇怪的東西能從他們的眼皮底下逃過呢?不過現(xiàn)在,或許有這個機械族少女的指引,馬上就可以找到答案,他這么想著。
“你有想到什么嗎?”慢慢地走到了山洞的最深處,已經(jīng)沒有路的時候他才問出了這個問題。
女孩四處觀察著,這個除了一些嶙峋的石塊,就是兩三只倒懸著睡覺的蝙蝠,四處光禿禿的土巖,連棵野草都長不出。她似乎也覺得不甘心,一言不發(fā),只是搖著頭。
“哎?!弊友瓱o奈地嘆了口氣,果然這所謂的答案沒有這么好找??!“那還是走吧,這個地方我待得挺難受的,從剛進來就覺得頭暈惡心。”
說完他便不想逗留一刻地轉身離去。
“等等!”女孩卻是突然喊了一聲。
“嗯?”他不解地回頭,卻是聽見頭頂“咔嚓咔嚓”的聲音密密麻麻地傳來。一瞬間他感覺到大事不妙,那是石塊崩塌的聲音!
“這里要塌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他喊著,一塊巨石卻是突然砸落在面前,瞬間就封死了所有的出路,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路可逃了!
而石塊還在紛紛落下,就在這時一聲更加劇烈的聲響從正上方傳來,他猛然間抬頭,那無限逼近的黑影就要把兩人吞沒!
“沖擊抗性!全部點滿!”情急之下他高聲喊道,順手將自己背上的機械族女孩抱在地上。
“嗯?”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在她的眼前,子循撐開了雙手,竟是想要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住所有的巖石!
“為什么......”
那未說完的聲音很快就淹沒在無盡的碎石之中。
而現(xiàn)在來看這個山洞,實際上就比之前他們所見的大上幾圈,剛才砸落而下的巖石并沒有整個山頂,砸落的只是山洞的一層巖石吊頂,順便塌掉的還有四周像是為了掩藏什么而故意砌起來的巖石墻壁!
那堆塌掉的巖石下有了些許動靜,突然間一只手伸了出來。
“通行管制!”一聲悶哼,而那些壓在他們身上的巖石一瞬間就如同被無形的墻壁推開一樣四散而去。
“呼!?。∵€以為自己要死了呢!”子循立馬就站了起來,那憋屈的感覺可真不好受,雖然沒什么大礙,身體還是受了些許輕傷,血還是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
因為有子循的保護,她并沒有受傷,而她現(xiàn)在看向子循的眼神都有點奇怪了。
“你沒事吧!”他關切地問道。
“沒有進一步的損傷。”她一字一字地報告道,卻好像有什么事情想不明白一般,“為什么要那樣做?”
“那樣做?”子循不解。
“面對危險時馬上規(guī)避危險是所有生物的本能,你卻采取了最不利的規(guī)避動作,為什么?”她臉上的困惑一直沒有消失。
“可能,我是個笨蛋吧!”他自嘲地笑了笑,伸出手想拉她起來,可她卻遲遲沒有反應。
“怎么了?”他有些疑惑,見那個機械族女孩一動不動的樣子,一絲不安逐漸涌上心頭,環(huán)顧四周,這才意識到這個地方是真的別有洞天!
原本粗糙的巖石坍塌之后,顯露出一片片石板堆砌成的墻壁。
“火球術。”他照亮了這一小片黑暗,好奇地靠近觀察,石壁上的是一個個精心雕刻而出的他不認識的奇怪文字。
他呼出了用戶見面,在視野中框選出了這一片神秘的符號。
“精靈族咒語,未激活,暫時無法解析?!毕到y(tǒng)用生硬的合成音給予了解釋。
“咒語?什么的咒語?”他自言自語一般,沒有人回應,只能點著火球繼續(xù)向更深的地方探查,而他那破損的手臂還在慢慢地滴血。
身后一陣輕微的響聲讓子循停止了行動,他皺了皺眉,警惕地轉過頭去,只見那個機械族的女孩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地站了起來,雖然身體還是破損不堪,但實際上已經(jīng)不妨礙她自由活動了。
她一只手臂依然搭拉著,另一只手撥了撥頭上的一個小小的開關。
“編號GW1103ofXSJSYP0089已完成解析任務,正在連接哈姆諾普斯,等待響應。”她再次恢復了之前的冷漠神態(tài)。
“喂喂!你在干什么?”子循眼神冰冷,右手一甩便是一柄長槍幻化而出。
“由于通訊設備損壞,正在啟用備用無線電設施。”她面無表情地回答,卻是一直保持著那個動作,似乎并沒有得到響應,“信號無法傳出么......”
“你說的解析完成,是什么意思?”子循一步一步地逼近,逼問著。
通訊信號被這山洞屏蔽了,她慢慢放下了手,看樣子是準備和子循好好對話了。
“目標對象的暗精靈魔咒已經(jīng)全部解析完畢?!彼鼗卮稹?br/>
“解析完畢?”子循有些疑惑,不由得再次檢查起這些咒文,果然已經(jīng)變成激活狀態(tài)了!
這讓他大吃一驚,剛想再次質(zhì)問,迎接他的是那個機械族的一擊炮火。
他神經(jīng)高度緊繃,強烈的危機意識讓他提前避過了這一擊,而那一發(fā)炮彈轟向了子循身后的那一面墻壁,卻是之間一道藍光閃過,竟是和炮彈的威力直接抵消了。只不過在那道藍光里,細心的子循分明在看見了一個讓他感到熟悉的字眼:“系統(tǒng)保護,無法破壞!”
“正在重新填裝。”不準備給子循喘息的機會,她再次舉起手臂上彈出的狙擊炮。
“流云步!”子循默默地念著技能名,隨之在他前沖的一瞬間,竟是直接消失了!
“什么?”她不由得睜大了雙眼,卻是無法捕捉到對象的蹤跡。
“結束了!”子循那冰冷的話語在她耳邊響起,根本沒有任何反應的時間,槍影閃過,那門高舉的重炮被子循的長矛一擊砸得粉粹!而下一秒,那纏繞著黑色閃電的槍尖已經(jīng)指向了她的頭顱。
“好厲害?!弊屪友庀氩坏降氖牵@個機械族竟是發(fā)出了一聲贊嘆,不過現(xiàn)在他倒是確信了一件事:這些機械族完全擁有堪比人類的智謀!
“你裝作無法行走,然后把我引到這個地方來,就是為了激活這個咒語?”子循冷笑著,看來他完全被擺了一道??!只是有些事情他還不明白。
“這個魔咒到底是什么?為什么會激活?說!除非你覺得我這次還會手下留情!”他的槍尖愈加靠近了,已經(jīng)緊緊地貼住了她的皮膚。
子循此時的狀態(tài)不是裝腔作勢,一股深深的挫敗感讓他不能再被自己的天真愚弄一次,要是必要的話,他真的會毫不猶豫地下手!
或許是真的感受到了子循的殺意,她也終于開口。
“初代精靈的禁忌魔咒,被塵封在這個山洞里數(shù)千年,術式的內(nèi)容是:毀滅。”
“毀滅什么?”
“毀滅一切!”
她的話讓子循心里一驚,很明顯,如果真的如她說的那樣,能夠毀滅一切的魔法在這里被激活,對于龍人族來說無疑是一場滅頂之災了,不光是龍人族,連這個世界都有麻煩了!
“繼續(xù)回答,它為什么會被激活?”
“想要解開被封印的魔咒,唯一的辦法就是初代暗精靈的血液。而你,很符合這一條件?!彼呎f邊指著地上那攤血液,在一道微光的指引下,慢慢地沿著地面那不被注意的槽口流淌。
“什么?”子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初代暗精靈?指的是自己嗎?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來到龍人族的第一天,那位老祭司對自己使用的釋魂香,有暗精靈的血統(tǒng)。
可什么是初代?
“初代精靈的血液,是始祖級別的,這種暗精靈應該不可能活到現(xiàn)在,可它在你的身上,你的出現(xiàn)應見了我們機械族的預言!”她面無表情地回答著,是一種完成了使命的淡然神情。
又是預言?同時有兩個族說自己將會見證他們的預言,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你把我引到這個山洞里,埋下陷阱就是想要我的血?”他見識過這個家伙布置陷阱的能力,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就可以布置上百個詭雷,可可為此也是差點喪命,自己還存活著說明自己運氣還是可以的。
“我沒有布置陷阱,只是在你進來的時候就開始發(fā)出和山體巖石自震頻率相同的次聲波,讓上方的巖石碎裂,計劃如我預料的一樣進行了,只是有一個結局不是我預料到的?!彼粗友难劬?,頓了頓,反而好像想在他的眼中尋找答案,“山體震塌之后,我推算的自身存活幾率為3.9%,可為什么?某個未知參數(shù)導致了整個推算出現(xiàn)了嚴重的錯誤?!闶潜康啊瘑??”
“???”子循不明所以地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唯一的答案只有你能告訴我,但我還是不明白,‘笨蛋’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困惑著,眉頭竟是有些許皺起的痕跡。
她的話卻是讓子循的心里似如五味雜陳一般,明白了這一切都是個苦肉計,只為了在確信自己也會喪命的情況下,去完成種族賦予她的任務。
而這時,身后那些墻壁的藍色光芒逐漸刺眼起來,一陣陣破碎的聲音敲擊著他的耳膜,而這時,不同于剛才的塌陷,真?zhèn)€山體開始猛烈地晃動起來。
那個機械族少女沒有站穩(wěn)跌倒在了地上,子循勉強保持著平衡。
“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子循淡然地問道。
“我會深埋于此,沒有人會發(fā)現(xiàn),而你會見證我們族的預言,決定這個世界的走向?!彼壑兄饾u失去了光芒,像是對這個世界已經(jīng)沒有了眷戀。
聽了她的話語,子循手中的長槍慢慢放下,眼看著這個山洞就要完全塌掉,他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一把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用自己的肩膀拖住這具已經(jīng)疲憊不堪的軀體。
“笨蛋,給我抓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