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化神液。這就是老人窮畢生之力研究的藥水?”葉小山瞪大眼睛,呼吸急湊,顫抖著手將遺落的藥劑撿到手中。
藥瓶并不大。
嚴格來說是一支實驗用的試管,口子被膠塞塞得嚴嚴實實,里面的藥液黑乎乎的。葉小山心中涌現(xiàn)出服用藥液的沖動,可惜腦子里不由自主浮現(xiàn)出半年前背出去那具死尸面目上的痛苦表情。
是藥三分毒。
老人說他成功了,誰敢相信是不是真的。只要有一絲希望,葉小山都不愿面對死亡,如果此刻有人給他一百塊,他會毫不猶豫喝下這支藥水。
可惜,沒有。
葉小山渴望改變命運,渴望廢材之身變得耀眼,就像小學文科成績那樣,只要一考試,立馬變成年級聚目的寵兒。
可惜,他不敢盲目將自己的生命賭在一瓶未經(jīng)證實的藥水上。揚起手,想要將藥水摔碎。腦子里又浮現(xiàn)出老人瘋癲自信的語氣,“那可是一個廢材都能逆天改命的不世良藥”。
話語像一道魔咒在葉小山腦海盤旋。
“命運,我能改變自己的命運么?”
他揚起的手放下,緊緊抓握著試管,就像抓握著自己最后的希望。就在葉小山內(nèi)心苦苦掙扎的時候,屋外突然響起了動靜。
“草,死了。狗日的老鬼自殺了,他還欠我們一屁股債沒還。”
葉小山一個激靈,本能的縮到操作臺后面,將試管藏到自己裹褲里。
“咔擦?!?br/>
他匆忙的舉動,不小心踩碎地上的試管碎片,清脆的聲音頓時被屋外罵罵咧咧的來客察覺。
“誰在里面,出來。”
面對屋外暴喝,葉小山不敢有絲毫反抗,顫抖著身子畏畏縮縮的走了出去。屋外院落里,三個五大三粗的男子兇巴巴的看著葉小山身影。
“你是誰?這老頭是你殺的?”
“不,不是。他自己撞柱子自殺的。”
莫須有的罪名,葉小山嚇得心肝只哆嗦。眼前三個男子都提著厚背砍刀,兇神惡煞的樣子一看就不是善茬,他急忙解釋“老頭真不是我殺的,我……我是為了掙錢,來找他試藥的?!?br/>
“草,你小子窮的命都不要了?!睘槭诐h子是個大光頭,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盯著葉小山畏畏縮縮的樣子質(zhì)問道“你躲在屋里干什么?偷東西?老子看看你找到了什么?”
不給葉小山任何反抗機會,光頭漢子自顧自的走上前,一把扯開葉小山的上衣。
葉小山上衣里除了爸媽的來信,啥都沒有。
光頭漢子好奇的看了眼書信,又瞇著眼睛打量一番葉小山,“你想掙錢?”
葉小山用力點頭。
“走投無路了?”
葉小山再次點頭。
“那你跟老子混。”光頭漢子大手一揮,讓葉小山有些心動,可光頭漢子接下來的話讓葉小山心都涼了半截。
“往后老子選目標,你去偷東西,所偷得的東西二八分成。你二,我八,這可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br/>
“我……”
葉小山正想拒絕,光頭漢子已是目露兇光,拿著父母寫給葉小山的書信冷笑“大安村,老子知道你家地址,若敢說半個不字,殺你家?!?br/>
晴天霹靂。
葉小山眼中蓄淚,只覺得自己再也沒有任何選擇了。他寧死也不做強盜,可光頭漢子的威脅……
就在葉小山渾渾噩噩的時候,光頭漢子一巴掌將他拍醒,“愣著干啥,跟老子混還委屈你是吧。草,給老子把這死鬼背去亂墳崗埋了,若不然老子現(xiàn)在就叫城衛(wèi)來抓你,說你謀財害命。”
葉小山從未見過這么壞的人,也從未經(jīng)歷過這么兇險的事,他一把又一把抹著眼淚。最終,葉小山只能按照光頭漢子的話,將老者的尸體背著朝亂葬崗走去。
天已經(jīng)黑了。
孤冷的道路上,葉小山艱難前行,他不知道該怎么辦,不知道何去何從。父母對他的疼愛,打小的點點滴滴一一涌現(xiàn)在腦海。
葉小山想死,但光頭漢子的威脅如芒在背,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天爺,我該怎么辦?”
無邊的痛苦麻痹了身軀,葉小山渾渾噩噩的背著老者尸體來到了亂墳崗。遠遠的,一雙綠油油眼睛盯著葉小山不期而至的身影,葉小山被那綠油油眼睛嚇得清醒過來。
“呃~嗷~”
那是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它饑餓的眼神噬血的盯著葉小山,嘴里發(fā)出低聲咆哮。葉小山嚇得丟掉老人尸體,野狗頓時瘋狂的撲上前來。
“咔擦~”
它一口咬斷死尸的手臂,葉小山嚇得落荒而逃。飛速的奔跑途中,葉小山藏在裹褲里的試管磨的襠部好不難受,他取出那支試管,神色突然變得猙獰。
“這就是天意嗎?”
“老天爺,我已經(jīng)無路可走了,你為何還要在我的身上落井下石?!鼻謇涞囊巴猓~小山像孤狼一樣咆哮,痛哭。
“波~”
他拔開了瓶塞,瘋了似的將“消化神液”倒進嘴里。“爸,媽,孩兒對不起你們,這是孩兒唯一的出路。若失敗,來生再報答你們的養(yǎng)育之恩?!?br/>
藥液苦澀,吞進肚子里像火一樣燃燒。
“啊……”
葉小山只堅持了小片刻,就痛苦的滾到在地上,萬蟻噬心,那種無法言喻的痛苦席卷了每一處神經(jīng)。
“完了,我要死了嗎?”
葉小山想起了無數(shù)試藥者的下場,劇烈的疼痛讓他認定自己吞食的是一份毒藥。消化系統(tǒng)的改變,葉小山恍惚中清醒,“對了,消化系統(tǒng)改變了又能怎樣?廢材變天才,難道消化的改變有那么神奇的作用?”
迷迷糊糊,葉小山有了一絲悔意。
他真的好想大安村的家。
好想出人投地讓爸媽享享清福,讓天賦不錯的弟弟妹妹能安安心心讀書,不用為了艱難的生活而荒廢學業(yè)。
強烈的求生。
如同十八層地獄里的折磨,葉小山努力磨蹭著地上的沙石,“不能睡……我不能暈厥……我要回家……我要活著……”
他一遍又一遍提醒著自己,可再強烈的意志在那無法想象的痛苦里也變得脆弱,意識越來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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