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思辰每日忙忙碌碌,不知不覺,時間已到10月。
暑熱消退,秋風(fēng)漸起。
趙思辰也嘗試著制香。
大慶城的達官貴人,習(xí)慣冬日暖爐熏香。
將香蜜制作成為香料,受到了大慶城中的追捧,又掀起了一波熱潮。
這一天,趙思辰還未出門,趙家的門被敲響。
青竹開了門,開心地喊了起來:“田哥來了!
田弘大跟魏乾瑯一樣,手一抬,甩出了一顆碎銀子作為賞銀。
青竹嘻嘻嘻笑著接了,將田弘大迎進了門。
趙思辰見田弘大身上穿著一件毛坎肩,熱得汗直流。
兩個月沒見,田弘大臉曬得黝黑,也似長大了許多。
趙思辰笑著說道:“你怎么看起來,又高了一些!
“是呢,大小姐,”田弘大還是憨厚地笑著,用手比了比:“在北地吃牛肉羊肉吃得多,兩個月,我高了半個頭呢!
“是,多吃肉,對身體好,但蔬果也不要少了。”趙思辰笑著說道。
“是,北地蔬果不多,但我們從大慶城帶過去了不少種子,在軍營中種了蔬菜瓜果,雖然收成一般,但也能嘗嘗鮮!
田弘大說著,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這是小三爺給大小姐的信。”
“給我的?”趙思辰聲音上揚,很是喜悅。
“是,剛到北地不久,小三爺就寫好了信。信件走驛站太慢了。
正好我要回大慶城辦事,小三爺吩咐我快馬加鞭,盡快把這封信送到大小姐您手中!
“你在路上走了多長時間?”
“回大小姐的話,我從北地帶回來的馬是好馬,兩個驛站一歇,一共花了十來天!
“若是快馬加鞭的話,估摸著七八天能從北地到大慶城?”
田弘大笑道:“這么跑法,一是人要撐得住,少吃少喝。二是要在驛站換馬。若非軍需,只怕一般人跑不到這個速度。”
趙思辰笑道:“原也該是如此。”
一邊說著,趙思辰拆開了信,一目十行粗粗看了一下,笑道:“不過是些家常的話,也值得讓你趕著送來!
田弘大嘿嘿地笑,說道:“小三爺著急嘛!
又說道:“剛到北地,我們便去市集上買了好一些新鮮玩意,正在北地到大慶城的途中。馬車拉貨,走得不快,估摸著還得要半個月才能到!
趙思辰見田弘大巴巴地看著他,不由得笑道:“今日已經(jīng)晚了,你先回去休息,明日我再寫回信。”
田弘大笑道:“回大小姐,我還有差事在身,要在大慶城呆上兩三天,大小姐不必著急!
“行,那你三天之后來家中取信吧!
送走田弘大,趙思辰回到房中,又拿出了魏乾瑯的信,細細地看了一遍。
魏乾瑯的信中說了許多的事,說他已經(jīng)到了北地:“這里氣候干燥,飲水珍貴,瓜果難尋。
但牛羊肉味道極佳,特別是香料味道獨特,灑在牛羊肉中,既獨特,又美味。
若你來了北地,可品嘗一番。
我府中有一廚子,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制作北地幾道菜,下次讓他回到大慶城,把做法教給云碧姐姐。
這幾道新的菜肴也很有異域風(fēng)情,想必能讓大慶城中眾人眼前一亮……”
魏乾瑯說著說著,又說起北地風(fēng)情:“這里商貿(mào)之風(fēng)初見雛形,但并不盛大,每月初一、十五方有市集,售賣多是本地貨物,甚少外來貨物。
因此,這里茶葉奇缺,瓷器更是難尋,就算是普通的粗陶也是高價。
北地女子作風(fēng)較大慶城中女子更為大膽,多有女子經(jīng)商,更有女子做苦力,力氣不遜色于男子……
晝夜溫差甚大,往往白日里穿著單衣,到了晚上便需家毛坎肩。
現(xiàn)在才十月,不知道到了冬日風(fēng)氣,該是何等酷寒……”
趙思辰笑著,顧不得出門巡視鋪子的事情,鋪開宣紙,提筆寫起了回信:“大慶城中一切如常,今日秋風(fēng)漸起,西瓜飲也已過時節(jié),現(xiàn)下西大街的鋪子做起了暖飲生意,以牛乳煮茶葉,風(fēng)味甚佳……
離離食舍的生意越來越好,預(yù)定已到三個月之后,頗為為難的是,經(jīng)常有熟客差人過來打招呼,想要插隊,這口子輕易開不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另外,離離食舍的女學(xué)辦得越來越好,大慶城中多有女子很是羨慕,賈娘子與我商量,想要增加女學(xué),我已經(jīng)讓賈秀才幫我尋宅子去了……
原本以為田有利不過說說而已,或是田家反對婚事。沒想到,田有利雙親親自登門說親,說難得田有利愿意娶續(xù)弦,他們一定會待鴛鴦如同親生閨女。婚事定在了明年開年……
鴛鴦在制香上面很有天分,又研制出了幾款香……
大皇子每月會差人過來問候一聲,二公主姚詩桃也來過離離食舍一次。
大公主的人命官司還未完,據(jù)說把樂林候府也拉下了水……
現(xiàn)在大慶城中沒人敢找我麻煩……”
林林總總,寫了一堆,心中似乎總有一些話沒有說盡,還想要再說,卻又不知道說什么。
寫完厚厚的一沓信,趙思辰又看了一遍,貌似沒說什么正經(jīng)事。
三日之后,田弘大一大早來到趙家候著。
趙思辰把厚厚的一封信遞給田弘大。
田弘大小心翼翼地放進隨身的油包中,便要出發(fā)。
趙思辰見田有利滿面憔悴,有些心疼,勸說道:“你趕了十來日的路,到了大慶城,又趕著辦差事。
辦完差事,怎么就著急著要趕回去?
先休息幾日再走吧!
田有利苦著一張臉——
他哪里敢!
在他出發(fā)之前,小三爺千叮囑萬囑咐,拿到趙姑娘的信立刻回去。
若是被小三爺知道他在大慶城耽誤了幾日,只怕回到北地,要挨揍。
只是這話不好說。田有利只好說道:“小的不在身邊伺候,怕小三爺不習(xí)慣!
“也是,”趙思辰笑著說道:“你們小三爺不習(xí)慣許多人伺候著,只有你一個貼身小廝。離開了你,怕其他人沒法伺候得周到!
田有利嘿嘿地笑著。
他剛扯了一個借口,卻不好現(xiàn)在反口說,魏乾瑯在北地軍營里面,和普通的士兵同吃同住,毫無不同。
田有利行了一個禮,翻身上馬。
趙思辰目送田弘大駕馬疾馳而去,不由得夸獎道:“真是一個忠仆”
至此之后,每一個月,就從北地來一封信。
有時候是驛站送來,有時候是從北地回大慶城的將士們送來。
邢管家每個月差人過來問候一聲,順便問問魏乾瑯的情況。
偶爾邢管家遇到趙思辰,還會打趣幾句:“小三爺半年沒往府中捎上一封信,我現(xiàn)在想知道小三爺?shù)那闆r,得來找趙姑娘!
把趙思辰說得頗為不好意思。
隔上一兩個月,便有一小隊商隊護送北地的物產(chǎn),送到趙宅。
北地的一些特產(chǎn),逐漸在趙思辰西大街的的鋪子中出現(xiàn)。
趙思辰特意吩咐宣富貴,細細記下哪些北地物產(chǎn)最受大慶城中的貴人們喜愛。
又有哪些物產(chǎn)既容易運輸,又利潤最高。
就這樣,你來我往了幾封信,便到了歲末。
還有一個多月才到春節(jié),趙思辰早早剪好了紅色窗花,放在信中捎去。
又做了坎肩、護膝和牛皮靴一并捎去。
趙思辰在信中囑咐魏乾瑯一定要注意保暖:“不要節(jié)約炭火,保暖最為重要。聽說北地之寒,遠甚于大慶城。千萬不要凍壞了自己。”
春節(jié)之前,魏乾瑯從北地來的最后一封信,約趙思辰:“等到明年四月,你便可從大慶城啟程來北地。
不需要急著趕路,可在路上一路觀察民風(fēng)民俗,觀賞沿途風(fēng)景。
等到五月初,你來到草原上,便看草原鶯飛草長!
又在信中說道:“這個冬日,北地不算寒冷,還算安穩(wěn)。
北地軍營特地出兵,往大慶城方向剿滅了幾股流寇。
現(xiàn)下大慶城往北地方向的流寇已基本掃蕩完畢。
三皇子府的護衛(wèi)此番回去過年,年后會再次北上,到時候你們可結(jié)伴同行。”
若是北地軍營里面的將士們看到了這封信,恐怕才會恍然大悟:“怪不得,三皇子來到北地之后,便急急練兵,又多次出兵剿滅流寇,原來,是為著年后著想!
趙思辰一看到信中的好消息,也開心得不得了。
雖然已近歲末,但還是急急地吩咐宣富貴:“咱們自家店里面的蜜露,熏香多多備上一些。
另外,在市面上采購精米、茶葉、瓷器、布匹……種類要豐富,每樣不需要多,備上一兩箱即可!
宣富貴有些為難:“眼下近年關(guān),茶葉、布匹和糧食都漲價,大小姐您若是要得急,怕是價錢不大好!
宣富貴的話提醒了趙思辰,她一拍額頭——
年后才出發(fā)去北地呢,她居然著急得忘記了這件事情。
第一次昏了頭。
趙思辰只好訕笑著跟宣富貴說道:“倒也不著急,年后再采買也可以。”
又派人捎話給孫冠玉:“我年后要去北地一趟,可隨身帶上些許貨品,先去北地試試能否賣得出去,也想去看看北地可以采買的貨物,孫老板可派人同行!
很快,過去傳話的人回來,告訴趙思辰:“孫少東家回話,他年后親自前往北地了解情況。”
“他親自去?”趙思辰倒是吃了一驚,但想想,孫冠玉這個人含著金鑰匙出身,估計在大慶城這個富貴鄉(xiāng)中閑得慌。
他要去也就隨便他吧。
再加上,孫氏多代富貴,孫氏少東家出行,帶上護衛(wèi)不會少,也可保眾人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