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雨澤幾乎是被鄭逸軒拖抱著下樓的。
鄭逸軒那句話剛說完,肖雨澤的臉色就一下子白了下來,坐在椅子上一副死都不走的模樣。
鄭逸軒無奈,住在這里也不是不行,可是現(xiàn)在整個屋子空氣到處都是灰塵,兩人都不是生活上多能的人,從進門到現(xiàn)在,甚至連窗戶都沒開,就這么坐在這個陰暗沉悶的房子里,呆了好幾個小時。
從鄭逸軒收到助手黎昕打來的電話,就知道或許事情沒有他所想的那么簡單。
兩人到家的時候差不多都快九點了,路上鄭逸軒怕肖雨澤餓著,想帶他找個餐廳先吃著,對方卻不同意,非要回家。
于是,等兩人到了家,就是一通忙活。
熱飯,熱湯,接受盤問。
等肖雨澤和鄭逸軒吃完了后,幾行人走到客廳沙發(fā)上,坐下。
肖雨澤身體已經(jīng)疲憊的不行了,卻還是要跟鄭媽媽把事情說清。
“你父母回老家了?”鄭媽媽問。
肖雨澤垂著眼,平靜的“嗯”了一聲。
“小澤,告訴我,你……懷孕的事情,你父母知不知道?”
剛開始結(jié)婚時,雖疑惑肖家父母怎么都不來看自家兒子,卻也沒太當(dāng)一回事兒,再加上肖雨澤也一副不擔(dān)心的模樣,她就更沒去深究了。
這會兒自家突然要抱外孫了,鄭媽媽才突然想起來,似乎都沒問過肖雨澤他父母的態(tài)度。
肖雨澤聽到這話,臉色又是一白,目光躲閃,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他們,他們不知道……”
“不知道?”鄭媽媽摩擦的茶杯,若有所思。
“那就是你上一次懷孕你父母也不知道?”
肖雨澤僵硬的點點頭。
這下子大家都沉默了,肖家父母竟然不知道自家兒子能懷孕,還曾經(jīng)流過一個孩子。
這該說幸還是不幸。
“他們回老家做什么?”鄭媽媽皺著眉說。
肖雨澤不說話,他也想知道為什么。
“媽,”鄭逸軒突然開口,淡淡的說:“這件事我來處理?!?br/>
鄭媽媽抬起頭,看到自家二兒子一臉篤定,寬慰一笑,“好,有什么事情就告訴我?!?br/>
從那天接到鄭逸軒的電話,鄭媽媽已經(jīng)在國內(nèi)呆了快兩個禮拜了,國外那邊雖也有人打理,可有很多事情還是要她這個當(dāng)家的去處理。鄭媽媽已經(jīng)在到處聯(lián)系找個可靠的女傭,等這邊的事情都解決好了,就要回去了。
肖家父母的問題,本來在她心里是沒有懷疑的,可現(xiàn)在看來,恐怕又不是那么簡單。
鄭逸軒帶著肖雨澤上樓,把人放到床上,再倒了杯牛奶放在他手里,最后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對面。
這樣的姿勢讓肖雨澤有點緊張,有種被審問的感覺。
鄭逸軒看到對方瑟縮的模樣,嘆了一口氣,挪開椅子,將人摟在懷里,輕聲說:“我明天去你老家看一下,有什么事情我給你打電話?!?br/>
“???”肖雨澤驚叫,“你去我老家?我也要去啊!”
鄭逸軒臉沉了下來,“你這個樣子怎么去?聽話。”
“阿軒!”肖雨澤急了,“我跟你一塊兒去!阿軒!”
鄭逸軒不為所動,冷冷的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說:“你是不相信我,還是擔(dān)心你父母?我希望是后者?!?br/>
肖雨澤一下子噎住了,低著頭無話可說。
他的確擔(dān)心父母,卻更不相信鄭逸軒會處理好。他的父母無緣無故消失,一個月沒有音訊,他怎么能好好的在家里等消息?
“阿軒……”肖雨澤揪著鄭逸軒的袖子,主動湊上去,在對方嘴唇上吻了一下,聲音沮喪而迷茫,“你讓我去吧,我現(xiàn)在感覺很好,不會有問題的,讓我去吧,好不好?”
鄭逸軒還是沉著臉不說話,肖雨澤看著他雷打不動的樣子,突然就火了,噌的一下就占了起來,冷靜的說:“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會去!”
鄭逸軒轉(zhuǎn)過頭,有些驚訝的看著他,肖雨澤心里一軟,嘆了口氣,“阿軒……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父母有事情,做子女的怎么能安心的呆著什么都不做?換做是你,你會這樣嗎?”
“可你現(xiàn)在身體特殊?!编嵰蒈幍拇驍嗨?。
“有什么特殊的?”肖雨澤高聲叫道,“鄭逸軒我告訴你!我能懷孕不代表我是個女人!我們就算結(jié)了婚你也沒權(quán)利阻止我去找我父母!”
這話說的著實傷人,又帶著深深的痛苦。
肖雨澤已經(jīng)被“父母回老家,鄭逸軒去不讓他去找他們”這件事給弄崩潰了,腦子里一團糟,心里只有一個想法——要跟著一起去。
此刻的他白著臉,顫抖著手,卻又裝出一副堅強的模樣,如同炸毛的小動物,尖銳的豎起渾身的刺,倔強的跟對方對抗。
“小澤……”鄭逸軒抬起頭,仰視著他,目光里滿是失望。
肖雨澤被這眼神給弄的驚慌失措,險些開口說不去了,卻再一想到父母可能出事了,又不得不冷硬的與之對抗。
其實他這股火來的很莫名其妙,明知對方是為自己好,卻控制不了的生氣,發(fā)火,出口傷人。
話已經(jīng)說出去收不回來了,肖雨澤對這樣的自己厭惡極了。
他捧著臉緩緩在床上坐下來,聲音低啞而沮喪:“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我明白,”鄭逸軒接過話頭,靠近他,將人攬過來,狠狠摟在懷里,“我從來沒有將你當(dāng)做女人過。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很開心?!?br/>
肖雨澤在他懷里僵了一下,鄭逸軒繼續(xù)說:“我開始的確很震驚,但從來都沒有過跟你分開的想法,這個世上無奇不有,我們能遇到,能成為一家人,還能有自己的孩子,我從來沒覺得會這么幸運?!?br/>
一番近乎告白的心理剖析,鄭逸軒卻說得冷靜自然。他低估了肖雨澤自我思考的能力,也高估了自己在肖雨澤心中的形象,唯一的方法就是直白的跟對方溝通,告訴他自己的想法。
幸運的,鄭逸軒想對了。
肖雨澤這樣粗神經(jīng),木呆呆的腦袋,一定要對方親口告訴他,親口對他承諾,他才會相信,放心。
肖雨澤抬起頭,紅著的眼眶里明晃晃的帶著不敢置信。
鄭逸軒好笑的揉了揉他的腦袋,“怎么,不相信我?”
肖雨澤趕忙搖頭,“相信相信!”
然后又直起身體,直視對方,“可是,阿軒,我還是想一塊兒去。”
鄭逸軒沒在阻止,意外的點了點頭。
“那我們明天就走吧?”肖雨澤瞪著眼睛問。
鄭逸軒無奈,只好答應(yīng),暗自琢磨等會兒要給陳言打個電話,好好詢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