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素眉頭微微皺起，試探性問道：

    “這個研究所或者說秘密基地，沒有在任何公開卷宗出現(xiàn)，應該是世界超自然議會的機密吧？”

    “是的?！毙〕笸耆槐苤M，“這個秘密研究所直接隸屬于至高理事會，001都會時不時光顧。研究所本身就是一個強大的超凡物品，不僅可以飛行于數(shù)千米高空，還能啟動提前設定好的規(guī)則。”

    “這些應該都是很重要的機密吧，就這么直接告訴我，是沒指望我活著離開嗎？”羅素的語氣愈發(fā)冰冷。

    我可是主角，越是置之死地，越能僥幸逃生！

    將一個又一個分魂收回體內(nèi)的風鈴，對著小丑和諸多警衛(wèi)連連擺手：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我們什么秘密都不想知道??！

    “我們可以主動接受催眠，刪除所有在這棟建筑內(nèi)的記憶，安全離開這嗎？”

    羅素駁回了風鈴的提議：

    “我不信任他們對我的催眠。誰知道他們會不會趁機做點什么？而且他們不會接受的——被刪除的記憶并非完全不可能恢復，只有魂飛魄散的死人才永遠不會開口。”

    小丑嘴角依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意：

    “很聰明嘛，羅素學弟。既然記憶刪除不可靠，你想怎么樣呢？”

    羅素大步走上前，少年身材瘦削單薄，目光卻篤定而堅毅：

    “我的要求是——

    “我要帶著所有的記憶，完好無損離開這個秘密研究所，回到國際統(tǒng)合法術(shù)與超自然學院。

    “我留下的所有詛咒和石化效果都可以被解除，不會對受害者造成永久性的傷害。

    “我有權(quán)力告訴學院，小丑勾結(jié)至高理事會，盜走了學院的知識卷軸，還違反規(guī)定在學院內(nèi)設置了一個通往外界的空間之門。

    “我同樣有權(quán)利，將在M3研究所中看見的某些黑暗面公之于眾?！?br/>
    藍胡子的眼珠子都快從眼眶里掉下來了，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無法想象面前的少年會提出這種條件。

    這是在挑釁吧？

    “給我一個接受以上條件的理由?！毙〕舐柫寺柤纾罢垥r刻牢記，站在你對面的是整個超自然世界的代表?！?br/>
    “我的理由是……”羅素仿佛又回到了兩年前——彼時，他剛剛踏足學院時，面對白少爺和他的小弟對黑羽的欺凌，以清晰的邏輯據(jù)理力爭，論證白狼俱樂部入會儀式的不合理性。

    他吐出的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

    “我將告訴他人的都是真話，說真話應該被允許。

    “我檢舉的是盜竊之人，盜竊者理應被懲處——無論他是路邊的小偷，還是站在整個超凡世界巔峰的官僚。

    “最重要的，我沒有犯下任何應該以生命來彌補的罪孽，那我當然也有權(quán)利活下去。

    “如果有那么一個人，他的所有要求都是正當?shù)?，那么這些要求就不應該被拒絕——無論談判桌對面的是窮途末路的乞丐，或是至高理事會本身!”

    上百位警衛(wèi)圍成半圓形包圍羅素，擺出了戰(zhàn)斗的姿態(tài)，將手中的魔杖、法杖、戒指和槍械指向前方稍顯瘦削的少年。

    藍胡子的八字胡氣得翹了起來。

    小丑則彎腰捧腹，哈哈大笑，像是聽見了一個非常好笑的笑話。

    “說得好啊，少年！”心中的惡魔被羅素情感飽滿的話語所打動，連連稱贊。

    作為被正義欲望所驅(qū)使的惡魔，羅素所說的是王小明最無法拒絕的臺詞。

    感受到瞬間凝固的氣氛和指向自己的法器，羅素在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矛盾徹底激化了。

    要的就是這種情緒氛圍!

    說出別人不敢說的話，去做別人不敢做的事，與最強大最不可戰(zhàn)勝的對手為敵，置之死地而后生，這才是主角該做的事情！

    啪啪啪啪啪。

    小丑停止了大笑，輕輕鼓掌：

    “好，說的太好了，既然這樣的話，我給你一個機會。

    “我們按照學院許多學生解決問題時的規(guī)矩，以及最古老的傳統(tǒng)，進行一場一對一的魔法對決。伱是死靈與生命系的，可以讓你的契約靈體一起上。

    “戰(zhàn)勝我，然后你就可以從這里離開！”

    說著小丑輕輕揮手，示意包圍羅素的警衛(wèi)退去。

    “什么？”藍胡子驚訝極了，但又不敢勸阻這個喜怒無常的上司，拼命地朝著小丑做手勢，但都被忽略了。

    小丑抬起手，向羅素展現(xiàn)自己左手食指上的戒指：

    “你是通過學院別墅暗門的空間之門進來的吧？你應該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對你來說那扇空間之門是單向的，只能讓你來進入無盡長廊，并最終來到這里，而不能扭頭返回去。

    “要想返回學院的別墅，需要用到我左手上的這一枚戒指。我可以用它在M3研究所打開一扇空間之門，連接著學院別墅暗門的那個空間隧道，讓你能夠返回?！?br/>
    羅素輕輕挑了挑眉：

    “也就是說，只要你別墅里的那扇空間之門一直沒有被發(fā)現(xiàn)，受命于至高理事會的入侵者就可以隨時從這里進入學院，繞過高等院外圍的防護結(jié)界。真是有意思的布置呢?！?br/>
    小丑笑著聳了聳肩，認可了羅素的說法。

    “那么，對決開始吧?！?br/>
    羅素大步上前，三個靈體的虛影在身側(cè)浮現(xiàn)。

    ……

    無盡長廊空間。

    一行又一行血色的規(guī)則符文凝固于空中，搖晃了一下，相繼破碎。

    身為站在整個超自然世界巔峰的幾位傳奇人士之一，老校長直接用自己的力量將所有的規(guī)則直接打碎。

    身為無盡長廊守護者的亡靈女人，此刻正被幾位教師、老校長先生、克拉拉和賽百味圍在中間，驚恐地擺擺手：

    “我只是一個無盡長廊規(guī)則力量創(chuàng)生的的超凡生物，你們問的這些問題我都不知道啊……

    “對對對，剛才確實有一個長得不錯的男孩子來到了這片長廊，他已經(jīng)通關(guān)前往更深層的空間了……

    “你們都通關(guān)了，我現(xiàn)在就可以送你們離開！

    “我真的不知道無盡長廊通關(guān)后會通往哪里，也不知道是誰創(chuàng)造了我和這片無盡長廊空間，我只會按照這片空間的規(guī)則行動啊?！?br/>
    老校長側(cè)頭看著身側(cè)破碎的血色規(guī)則字樣，用蒼老的聲音感嘆了一聲：

    “沒關(guān)系，我知道。

    “非常強大的秩序力量，哪怕是四年級大能，也必須遵守長廊的規(guī)則，稍有不慎，也可能永遠留在這里。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夠設下位格如此之高的規(guī)則……”

    老校長的話語止住了，黑琥珀等幾位教師同時沉默，空氣中彌漫著寂靜，直到賽百味問道：

    “你們說的是……001？”

    M3研究所內(nèi)，一個個警衛(wèi)相繼退后，讓開道路，讓小丑走向羅素。

    望著手中散發(fā)出淡淡幽藍色光輝，身側(cè)有三個靈體虛影的少年，小丑笑著說道：

    “在我們的戰(zhàn)斗開始前，我要提醒一下，在學院內(nèi)我從來沒有動用過全力。

    “按照你喜歡的戰(zhàn)力評估標準，我的實力應該是……呃，四年級后期！也是學院所有四年級學生中，最強的一位?！?br/>
    羅素輕輕點頭。

    “如果是一對一魔法對決的話，那是不是就不能用惡魔王先生的力量了？”風鈴利用契約聯(lián)系，在心靈通訊中詢問羅素。

    羅素沒有回答，只是將血紅色的藥劑灌入口中。

    熾熱的秘血藥劑入腹，羅素覺得仿佛有一團火焰在體內(nèi)燃燒，靈性節(jié)節(jié)攀升，瞬間達到了三年級后期巔峰，在瓶頸前短暫躊躇之后再度突破，勉強踏入了半步四年級的程度。

    望著膚色變得紅潤、氣息膨脹了許多的羅素，小丑嘴角依舊掛著微笑，從兜里掏出了一個MP3：

    “身為高等院的學生，你應該很了解，變形法術(shù)能將一個事物轉(zhuǎn)換成另一個事物，而二者之間越是接近，則轉(zhuǎn)換越是容易。

    “比如說這是一個MP3……”

    只見小丑手腕一抖，MP3就迸發(fā)出璀璨的光芒，體積變大，變成了一個接近巴掌大小的MP4。

    小丑這是要干嘛？羅素微微瞇眼，警惕著小丑的動作。

    下一刻，小丑將手中的MP4拋到空中，MP4在空中再次迸發(fā)出變形的光輝，一個口徑為9毫米全長680毫米的沖鋒槍落在了小丑的手中。

    “這樣就變成了MP5沖鋒槍?！?br/>
    噠噠噠噠噠噠。

    話音落下的瞬間，小丑已經(jīng)朝著羅素開槍了。

    沖鋒槍上流淌著淡淡的光輝，顯然被附加了魔法，空中的每一顆子彈都散發(fā)著附魔熒光，即使是沒有實體的幽靈也會被其所毀滅。

    “什么鬼啊？Mp4可以變成MP5沖鋒槍嗎？這也太奇怪了吧！”風鈴忍不住大聲吐槽，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遵循著羅素的心靈命令，分出了一個又一個幽靈分魂撲向小丑。

    砰砰砰砰砰砰。

    一個個作為掩體的幽靈分魂，被散發(fā)著熒光的子彈所打中，魂飛魄散，澎湃的靈魂浪潮如同狂風一般，卷席了整片大廳。

    羅素則在分魂的掩護下，利用三年級強者的超凡敏捷翻滾躲閃，閃開了第一波的射擊。

    “在傳送和幻術(shù)都被禁止的情況下，真是麻煩啊?！绷_素在心里暗暗嘀咕。

    少數(shù)子彈打在了地面上，鑲?cè)氲匕逯?，這明顯被魔法所強化過的堅硬厚地板，像是經(jīng)歷了久遠的時光般，快速腐化軟化，不敢想象這些子彈打在人體時會發(fā)生什么。

    在羅素閃躲子彈的同時，睡夢魔飛撲過去，蒼白的靈體利爪抓向小丑。

    而宛如滿頭蛇發(fā)美杜莎腦袋的頭顱雕刻家，也睜開了雙目，眼眸中有翡翠色的火焰翻騰。

    小丑輕笑著，將MP5隨手扔在地上，右手探出對著前方虛握，手腕輕輕轉(zhuǎn)動。

    只聽砰的一聲，在一團云霧中，外形好似美杜莎腦袋的靈體，變成了一條翠綠色的小蛇，撲通一聲落在了地上。

    而原本撲向小丑的睡夢魔，則在云霧中變成了一本故事書，落至地面，封面上畫著可怕的怪物圖案，題目是《最恐怖的睡前故事——給孩子留下一生的陰影》。

    風鈴的本體和十幾個分魂，也在砰砰砰的聲音中變成了一個個鬼怪布娃娃，失去了行動能力。

    群體變形！

    與此同時，羅素被開啟了飛行模式的手機拖著，急速轉(zhuǎn)至小丑身后。

    這種多目標的群體變形相對容易抵擋，羅素靠著臨時提升的位格強行豁免了過去，未被變形！

    只見一道漆黑的射線從少年指尖射出，向著小丑的后心而去。

    力竭射線！

    雙方有境界差距，羅素不認為自己的死亡射線能殺死小丑，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削弱對方的手段。

    小丑剛剛釋放完一個強力的法術(shù)，正處于短暫的施法緩沖期，無法施展最強大的法術(shù)！

    嘴角噙著笑意的小丑感受到背后傳來的威脅，甚至沒有轉(zhuǎn)身，只是從燕尾服上衣口袋中抽出一張手帕，向著身后丟去。

    隨著小丑的響指聲響起，雪白的手帕飛速變大，轉(zhuǎn)眼間就變成了一面兩米高、七八米長的雪白的墻壁。

    漆黑的射線落在墻壁上，只是讓白色的墻壁出現(xiàn)了大面的黑色腐化潰爛痕跡，未能將墻壁擊穿。

    力竭射線對于非生命幾乎無效！

    羅素馬上明白小丑做了什么——

    他不是將雪帕變成了墻壁，而是提前將某處的一堵墻壁變成了手帕塞在上衣口袋里，等需要時再快速解除法術(shù)。

    雪白的墻壁之后，小丑以解說員的姿態(tài)深色飽滿地講解著自己的能力：

    “你應該聽說過，變形與轉(zhuǎn)換系四年級的專業(yè)核心課是附魔。但其實那不是什么重要的能力，最重要的是在四年級階段，在結(jié)合了附魔術(shù)的原理后，變形魔法會得到全方位強化。

    “比如可以變形其他生物，比如變形持續(xù)時間大幅度增延長甚至永久化，再比如說……”

    小丑的左手上抬，輕輕撫摸自己沒有佩戴面具的半邊臉頰，就要動用能力變形自己。

    變成他曾經(jīng)見過的，最強大的那個人。

    墻壁的另一側(cè)，羅素右腿抬起，朝著前方的墻壁猛然踢出。

    空間似乎被撕裂出了一個口子，銀白色的無形次元之刃被羅素直接踢出。

    這是來自次元戒指的次元斬！

    厚重的墻壁被切成了上下兩半，而墻壁之后的小丑，動作還定格在左手撫摸臉頰的剎那。

    撲通，小丑的上半身落在了地上。

    他被羅素攔腰斬斷了。

    盡管這種腰斬，不會讓對手真正死去，但確實有一定的實質(zhì)性的傷害，無疑會大幅度削弱目標的戰(zhàn)斗力。

    羅素眼中涌現(xiàn)出幾分欣喜之情。

    幾乎是與此同時，剛才被變成布娃娃失去行動力的風鈴本體，終于靠著自身三年級的位格掙脫了變形的束縛，在砰的一聲和云霧中，又變回了原本幽靈少女的形態(tài)。

    只是可惜那十幾個分魂和另外兩個契約靈體無法掙脫新形態(tài)的束縛，恐怕要維持變形形態(tài)很長時間。

    太好了，風鈴也變回來了，這樣又多了一個戰(zhàn)斗力……這個念頭剛在羅素腦海中閃過，他就看見被腰斬的小丑身上散發(fā)出淡淡的微光。

    小丑的皮膚飛速變色，變成了近乎于木頭的材質(zhì)。

    地上被切成兩截的，不再是小丑，而是一個木質(zhì)的煉金傀儡，在學院官網(wǎng)交易區(qū)都能買到的那種。

    變回了原本模樣的煉金人偶，自動發(fā)出了廣告詞：

    “白狼俱樂部專營網(wǎng)店，最新推出附魔濃硫酸，輕松融化鋼鐵！堵住煉金人偶嘴巴，以取消個性化廣告服務?！?br/>
    還是在白狼俱樂部網(wǎng)店買的！

    這個身著燕尾服、被攔腰斬斷的煉金人偶褲子口袋里，一個袖珍版的小丑緩緩飛出。

    縮小術(shù)！

    羅素馬上明白，之前和自己作戰(zhàn)的小丑根本不是本體，而是一個被小丑變成了自己模樣的煉金人偶。真正的小丑則縮小后躲在了假小丑的口袋里。

    袖珍版的迷你小丑浮在空中，又一次抬起了左手，撫摸左側(cè)的臉頰。

    只見迷你小丑身上頓時迸發(fā)出微光，飛速膨脹，轉(zhuǎn)眼間這個光人就長到了接近1米9，變成了一個拄著手杖的高挑男人。

    小丑將自己變形為他見過的、最強大的超凡者——

    001！

    盡管不知道小丑變形成了什么生物，但羅素在袖珍小丑出現(xiàn)的瞬間，就已經(jīng)向前方撲了過去。

    “就是現(xiàn)在，王小明先生！”

    幾乎要撲到小丑身前的羅素的左胸位置，出現(xiàn)了旋轉(zhuǎn)的紅色漩渦，一條粗壯的黝黑色手臂伸出。

    惡魔王的右爪直接抓向了小丑，爪子上燃燒著赤紅的深淵之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