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飛卻不顧及屬下的感受,他又從桌上那起幾片塑料泡沫遞過來,道“把這些塞到衣服里面吧?!?br/>
那幾片泡沫正是先前拼接成“人偶”上半身胸、背以及兩臂的材料。柳松把上衣拉鏈拉開,將這些泡沫片一一塞到身體的相應部位。來也巧,這些泡沫片竟像是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正好填住了他軀體和外套間那些寬松的縫隙。當他再次把上衣拉鏈拉好的時候,他的體型便在泡沫片的襯托下顯得健碩了不少。
羅飛圍著柳松的身體轉了兩圈,一邊看一邊摸著下巴,不知在琢磨些什么。末了他又拿起那頂黑絨帽戴在柳松的腦袋上,并且還刻意壓低了帽檐。
做完這些事情后,羅飛自己點了點頭,似乎頗為滿意,然后他沖一旁尹劍努努嘴問道“你看看,感覺怎么樣”
“感覺”尹劍搞不清楚羅飛到底想問那方面,便很直白地了一句,“感覺挺像錄像里那個殺手的?!?br/>
這下柳松終于按捺不住了,他一抬手把帽子摘了下來,像受了侮辱似地責問道“羅隊,你們這是干什么呢”
羅飛的神色也變得嚴峻起來?!拔矣腥蝿找唤o你?!彼粗舌嵵氐氐?。
柳松立刻精神一振,剛才的那點不快瞬間已煙消云散。而羅飛對這任務的描述更是讓他熱血沸騰。
“非常重要的、絕密的任務?!毙叹犻L一字一頓地道,似乎這任務從此刻開始已經在耗費著他全身的力量
晚二十點二十一分。
羅飛來到了綠陽春餐廳的保安部,要求調閱十月二十九日晚上就餐區(qū)域的監(jiān)控錄像。
雖然已經明白了龍宇大廈刺客行兇的手法,而且對下一步的作戰(zhàn)計劃也有了針對性的安排。但羅飛還需要掌握更多與龍宇集團有關的背景資料,以便進一步分析昨夜那場血案發(fā)生的更深層次的原因。所以從下午開始,他便一個人出了刑警隊,根據(jù)手中既有的幾條線展開相應的調查。
作為龍宇集團另一個關鍵性的人物,阿勝的意外死亡自然也引起了羅飛的關注。羅飛首先隱藏身份在龍宇集團內部打探到一些民聲,然后他又來到了郊區(qū)交警隊,查詢了導致阿勝死亡的那起“意外事故”。
這一查還真的發(fā)現(xiàn)了不少疑點,雖然還不能將這起交通事故轉立為刑事案件,但這些疑點已讓羅飛產生了足夠的興趣追查下去。
羅飛還知道了自己并不是第一個對這起事故起疑心的人。據(jù)負責此案的交警介紹,在事故的第二天,阿華就曾經非常詳細地詢問過與事故相關的諸多細節(jié),并且還帶走了死者的一件遺物打火機。
交警隊留有那張打火機的照片,羅飛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阿華帶走那只打火機的原因在那只打火機的側蓋上,印著清清楚楚的五個大字綠陽春餐廳。
于是羅飛便循著阿華的足跡來到了這家位于鬧市區(qū)的豪華餐廳,他們的思路也完全一致首先便要調看事發(fā)當晚的餐廳監(jiān)控。
羅飛很快就在錄像中找到了目標在餐廳最顯眼的中心位置,阿勝和另外二人觥籌交錯,相談甚歡,而這倆人竟然就是昨夜血案的受害者林恒干和蒙方亮。這幅場景令羅飛頗感意外,同時也讓龍宇集團內部的關系顯得愈發(fā)錯綜復雜。
羅飛在先前的走訪中已經了解到鄧驊死后,因為權力沖突的問題,林蒙兩位副總和忠于鄧家的阿華、阿勝等人似乎產生了些隔閡,阿勝據(jù)還在高層會議上直接沖撞過林蒙二人。因此羅飛猜測阿勝之死是不是這倆人做的手腳可從錄像上三人同桌共飲的局面來看,林蒙二人和阿勝的關系卻非比尋常。尤其是酒過三巡之時,阿勝更是頻頻舉杯向兩位老總表達敬意,蒙方亮也不時贊賞地拍拍阿勝的肩膀,態(tài)度甚為親密。
羅飛據(jù)此判斷阿勝此刻應已被林蒙二人收買,在這場權力角逐中倒向了更具勢力的一方。如果這樣的話,阿勝之死會不會是出于阿華清理門戶的行為呢
羅飛很快也把這種可能性排除了。因為在阿勝死后,阿華曾積極調查過此事。從交警隊中刨根問底般的細節(jié)尋,到后來順藤摸瓜地查看餐廳錄像,都足以證明阿華個人在此事上并無牽連。
那么阿勝的死究竟又是何人所為難道真的只是一場因醉酒引起的交通意外嗎
帶著這樣的疑問,羅飛耐著性子繼續(xù)把那段監(jiān)控看完,期翼能有一些新的發(fā)現(xiàn)。
錄像中的飯局結束之后,林蒙二人先行離開了餐廳,而阿勝繼續(xù)留在桌邊自斟自飲。而后不久,阿勝似乎來了脾氣,他先是沖服務生大喊大叫了一番,然后又起身沖出了畫面,像是要追什么人似的。
“這是怎么回事”因為監(jiān)控錄像沒有聲音,羅飛只好詢問身旁的餐廳保安部長。
“當時這個客人喝多了酒,沖著我們的提琴手撒酒瘋?!北0膊块L解釋道,“不過這事沒鬧起來我們的人很快就把他勸住了。”
果然,錄像顯示在片刻之后,便有幾個服務生把阿勝又攙回了畫面之內,后者雖然還在不滿地嚷嚷著什么,但并沒有人真正和他形成沖突。
羅飛看著這段畫面,忽然間他好像有了什么意外的發(fā)現(xiàn),大喊了一聲“停”
操控錄像的保安連忙按下暫停鍵,時間定格在了那天晚上的二十一點三十七分。
“這是什么人”羅飛指著畫面的某處問道。
保安部長幾乎要把臉貼到屏幕上才看到了羅飛所指的身影,那是在離監(jiān)控攝像頭很遠的餐廳角落里,一個男子正在往餐廳出口的方向走去,他的臉微微偏轉過來,看著阿勝所在的位置。
“這應該是餐廳里的其他客人吧?!北0膊块L不以為意地道,“有人吵鬧,他往這邊看一兩眼也是正常的?!?br/>
羅飛的心卻有些抑制不住地加速跳動著。雖然那個人影在鏡頭中又暗又,但羅飛一見到他便有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無論此人走路時的氣質儀態(tài)還是頭戴檐帽的裝扮,都像極了那個深深銘刻在他腦海中的影像eunides。
羅飛瞪大眼睛,想要從畫面中獲得更確切的信息。只可惜拍攝的距離實在太遠,而那人又在了光線直射不到的暗處,因此實在分辨不出他的細部特征。羅飛略一沉吟,吩咐那保安隊長“把那天在餐廳里值班的服務生給我叫來?!?br/>
保安隊長對刑警隊長的命令自然不敢怠慢,他一溜煙跑了出去,不一會就把兩個服務生帶到了保安部。
可羅飛對他的工作好像還不太滿意“就他們兩個嗎”
“我們是輪班制的”保安隊長連忙解釋,“現(xiàn)在只能找到他們倆?!?br/>
“好吧?!绷_飛點點頭表示理解,然后指著屏幕問那倆人,“你們過來看看,對這個客人有沒有印象”
兩個服務生同樣把臉湊到了屏幕上,看了一會之后,其中一人拍了拍腦門道“這應該是那個坐在角落里的客人吧那帽子我記得他給鄭佳送過花,但是卻不肯留名,所以我對他印象挺深呢?!?br/>
“鄭佳是誰”羅飛敏感地挑起眉頭。
“是我們餐廳聘用的提琴樂手?!北0膊块L搶著回答,“剛才錄像里的客人就是在沖她撒酒瘋呢?!?br/>
“哦”羅飛的腦子飛速地轉起來,開始分析這些人物和事件之間可能存在的關系。片刻之后,他又問那個服務生“你能不能描述一下這個客人長什么樣子”
服務生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這個我沒有看清?!?br/>
“沒看清你眼睛有毛病嗎沒看清”保安部長責問般道。
羅飛也覺得難以理解,如果記不清還情有可原,怎么會出現(xiàn)看不清的情況呢
“他坐的那個位置是餐廳角落里的情侶隔間,光線特別暗。”服務生對保安部張似乎有些畏懼,很委屈地辯解著,“而且他總帶著個帽子,所以我真的很難看清楚。”
保安部長卻仍有訓斥服務生的理由“那家伙不是一個人嗎你干嗎要把他帶到情侶隔間里面”
羅飛擺擺手將對方擋了回去“肯定是那個人自己選定的位置,和他們沒有關系的?!?br/>
保安部長咽了咽口水不在話,服務生則用感激的目光看著羅飛,感慨這個刑警隊長雖然官大,態(tài)度反而卻和藹得多。
羅飛這時已起身來,他輕輕在服務生肩頭拍了拍“伙子,帶我去他坐的那個隔間看看?!?br/>
服務生便當先帶路,引著羅飛來到了餐廳里。這時剛過晚上九點,就餐的客人們正進入最后的佳境。而在餐廳中心的演臺上,一個白衣翠裙的女孩閉目拉著提琴,悠揚的音符如滾珠般在演臺四周的水面上跳動著,令人怡然沉醉。
見羅飛的目光被那女孩吸引過去,服務生便湊到他耳邊道“她就是鄭佳。”
羅飛點點頭“我們不要打斷她先帶我去座位那里吧。”
正如服務生之前的,那個情侶隔間位于餐廳最角落的位置,燈光幽暗,外面的人很難看到隔間內的情形。羅飛進去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然后問那服務生“他當時是不是就坐在這個椅子上”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服務生有些奇怪地反問道。
“因為只有坐在這里才能監(jiān)看到整個餐廳的全貌?!绷_飛知道這個理由對服務生來有些難以理解,不過他也不想詳細解釋了,便揮揮手,“沒你的事了,你招呼客人去吧?!备@?nbsp;”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