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自己天生帶來的軌跡要走,就算出了岔路,想要躲避開一些宿命的安排,可是終有一天所有人都會回到既定的軌跡上,做著那些命中注定的事情。
很久之前,男人是這樣堅定的認為著。
“太子可能再幫一個忙?”
“前輩請說?!?br/>
男人轉眼看了一眼墨殊,目光清澈冷靜。
“天書閣?!?br/>
“前輩要去天書閣?”卿塵問道?!斑@天書閣原本是只有天君才能去的地方。”卿塵轉眼對著墨殊解釋道,“不過自從父君身體抱恙后,鑰匙便交由我保管?!?br/>
“師父你去天書閣做什么?”
墨殊隱約覺得,向來不插手任何事的男人似乎跟天書一事有關系,并且不是一般簡簡單單的那種聯系。
“為師自有為師的打算?!?br/>
男人接過卿塵雙手遞上的鑰匙,如同手掌大小的鑰匙,在到男人手上的瞬間似乎有淡淡的字跡顯現出來。
“道?”墨殊驚訝出口,“我就說你和這事脫不了干系,你老實告訴我,這鑰匙是不是你的東西?你和天書究竟有什么關系?”
男人白了一眼墨殊說道,“本尊已知天君獲得字跡想要的力量,那里守衛(wèi)最松懈,不過為防止意外,太子可否在附近看著。”
墨殊驚訝的張大嘴巴,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男人帶著走出房門。
男人不等墨殊說話,一手打著手決將兩人送到了天書閣門口。
鑰匙像是有生命一樣,自己打開了厚重繁瑣的門鎖。門在開啟一條縫的時候,男人一把抓著墨殊瞬移了進去。
“師父,你不用這么著急,那,卿塵也沒這么快?!?br/>
男人心里說道,若是不快,自己后面的日子或許不好過了。
“你對人家太子就不能有些好的印象嗎?”
墨殊沒有回答,仔細打量著這空蕩的屋子。供桌上貢品香燭一應俱,唯獨主位上的是個空蕩蕩的書架子。
“天書,真的是本書?”
“天書不是書,難道還是仙么?”男人玩笑道?!翱磥恚@太子確實沒有進入過天書閣?!?br/>
“進了如何,不進又如何?”
男人笑道,“天書閣雖說只有天君才有進入的資格,卻也有著最能禍亂人心的力量,你看,現任天君不就是么?”
“你什么意思?”
“殊兒,聰明如你,你來給為師說說你是如何看待的?”
“既然你這么說,我就把我的猜度告訴你?!?br/>
“好?!?br/>
男人目光寵溺,似乎滿懷期待。
“師父你的力量應該是被壓制了,盡管如此師父還冒著危險幫我療傷,這些日子我都能清楚的感覺到師父你的仙氣和其他人的不同,那種感覺就像是一股味道,很輕很細膩。就在剛才在這屋子里面我又聞到了,那種感覺是只有你身上才有?!?br/>
“嗯,所以你的結論呢?”
男人的笑容有一絲欣慰。
“師父,你不會是天書閣的那個小童吧?”
看著墨殊調皮的樣子,男人點了點頭。
“算是?!?br/>
“那我再來大膽猜測下,小童不過是師父你的化身,是為了接觸想要進入天書閣的那些仙人?!?br/>
“哦?為何會這樣猜想?”男人挑眉問道。
“師父你現在怎么也是愿收弟子的大人物,怎會甘愿做小童?!?br/>
“大人物?這個為師還真想仔細聽聽?!?br/>
墨殊眼珠一轉立刻說道,“敢收未來魔界魔尊做徒弟,這四海八荒,天上地下,誰有這個膽子?”
“這么說,殊兒是認定為師當初收你為徒是另有心思了?!?br/>
“師父您老人家心思太多,我就算耗盡心力也不過能猜到那個幾個,準不準還是師父說了算?!?br/>
“那殊兒可知為師真身?”
“不知,但這天書跟你定有莫大關系。”
“你過來,為師說與你聽?!?br/>
墨殊乖巧的湊過身子,聽罷男人的話,墨殊心里面如同驚濤駭浪。
“這……這種事情為何無人知曉?!?br/>
“若是有人知曉,你師父我早就無法存活了?!蹦腥说皖^看著依偎在腿旁的女人。開口說道,“其實,在你未出生之前,為師見過你父母?!?br/>
“他們是不是過得很幸福?”
“算是吧,他們過的很幸福也很艱辛,畢竟,有太多人不想他們在一起?!?br/>
“是嗎?”心里面明明知道的答案,在旁人說出口的時候,墨殊心里面仍然有一絲抽搐。
“但是他們是因為愛才有的你?!?br/>
“嗯?!蹦庑Φ?,“我能感覺到?!?br/>
“那時候,為師剛凝聚人形不久,看你母親因懷你受苦,心有不忍便動用天書的力量維持你的真身?!?br/>
“那時候,我怕是保不住了吧。”
“嗯,為師初入凡塵,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感情為何物,也第一次插手了本應該旁觀的事。”
“師父?!蹦獾穆曇粲行┠??!熬攘宋?,你是不是遭天譴了?!?br/>
墨殊說的真切,男人卻噗嗤笑出了聲。
“是啊,雖說師父的本體是天書,但只要插手三界之事,自身定然會有折損,這也是后來才知道。”
“被人奪了本體分了力量,現在又因救我損耗你的力量,你怎么就一點都不擔心?”墨殊抬頭問道。
“擔心什么,只要三界仍存在我就能慢慢修煉回來?!?br/>
“哈啊,有這樣的師父,我還真能橫行天上地下了?!蹦庑Φ?。“從人間回來,卿塵若……若清他們容貌有變化,我能保持原樣是因為師父你的關系?”
“是啊,在你娘胎的時候為了保你動用了天書,所以就算你們私自動用輪回之術也改變不了你的這些外在?!蹦腥嗣獾男∧X袋,像是字摸寵物一般。男人繼續(xù)說道,“只要用在你身上的力量沒有消失,它會一直讓你的身體保持正常情況下的狀態(tài)?!?br/>
墨殊打掉男人的手,問道,“可是我也遇上了魔力不足的情況,天書也不能保我一時么?”
“傻孩子,你現在等同于師父現在小一半的力量,只不過還沒有顯現出來?!?br/>
“你不會是說,我墨殊現在也是天書的一小部分?”
墨殊伸出手指比劃著,質問道。
“是啊,怎么,是不是感覺很棒?”
本想發(fā)怒的墨殊在看到男人歡喜的神色后,敷衍說道,“還好吧。”
“只不過,有一點副作用。”
“什么?”
墨殊繼續(xù)轉身靠在男人腿上風輕云淡的問道。
“就是,那個,你之前的身子是為師用法力維護的正常軀體,是能長大的那種?!?br/>
“之前?你現在呢?”墨殊心里面一陣不安。
“現在,為師這不是丟了本體么,加上力量恢復沒那么快,所以你現在的軀體跟師傅一樣?!?br/>
“一樣?你到底想說什么?”
墨殊越來越摸不著頭腦。
“我們依存與天書,沒有生死輪回,簡單來說就是不會流血的那種?!?br/>
“紙人?”說出口墨殊覺得自己太異想天開,就算本體是本書,現在的自己也不可能是紙人。
“差不多?!?br/>
久久,墨殊大腦空白一片,意識像是叛逆的孩子一樣離家出走不知去向。
“殊兒?”
“我沒事,師父?!迸诵Φ妹銖?。
“天書記錄了仙魔妖未來所有會發(fā)生的事,師父,天書上的我是怎么被記載呢?”
“下任魔尊在其母腹中,因母體極度虛弱無緣出世?!?br/>
“那我和他就更沒有記載了?”
“是,自那后,因損耗修為我無法長時間維持人形,天書的看管自然就出現紕漏,天君竊取了天書?,F在,我雖能感知到一些提示,但是你墨殊已經改變了自己的存在,你能出生,能繼任魔尊,能與人相戀這些都不曾字天書中出現。所以,殊兒,你能改變我!你能改變天書!”
“你想重寫天書?”
“傻孩子?!蹦腥藴厝嵴f道,“你的出現已經改變了天書的記載,你已經改變了我,天書已經重新在記載了。”
墨殊盯著男人認真的臉,許久笑道,“原來,你是這樣的師父?!?br/>
“什么?”
“從你救我開始,你已經對世間有了不一樣的情感和憐憫。所以,你是不是打算借我改變天書,順便找我做接班人,然后自己一個人去瀟灑?”
“怎么會?”
男人目光閃躲。
“接班人這事還真不假。”男人小聲說道。
女人冷哼一句,閉上雙眼似乎在調養(yǎng)。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的聲音一直在墨殊的耳邊似乎在說著很久遠的故事,墨殊聽得不真切,直到卿塵敲門而入。
“前輩,殊兒,時間到了,我們該啟程了?!?br/>
女人像是枯萎在臺階上的一片花瓣,黯淡無光。
“殊兒!”卿塵箭步上前,聲音有些顫顫巍巍。
“卿塵?”
“殊兒,你,你怎么了?”
“我,腰疼,沒睡好?!迸藥е敢獾奈⑿??!斑€有點餓?!?br/>
身側的男人站直身子看著驚慌失措的男人和調皮捉弄人的女人,無奈一笑。
“走吧?!?br/>
墨殊趕緊起身,抓住男人伸出的手站直了身子,轉身莞爾一笑。
“謝謝你卿塵?!?br/>
卿塵顯然沒有反應過來,“什么?”
“還不快去那些吃食,沒聽見殊兒說餓了?!?br/>
“好,好?!?br/>
走出房門,光亮似乎有些耀眼,墨殊不由得閉眼緩神。
天道?自己還真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后悔有這么個師父。
沒人會想到虛無縹緲的天道竟然會以天書的面目面對世人,更不會想到傳說中的天道也會游戲天上地下,更加不會有人想到魔尊墨殊的師父會是天道的化身。
墨殊心里笑道。
“天書若是被損耗到無法自行修補的地步,為師和你將在這世間消弭殆盡?!?br/>
墨殊不知道男人在她耳邊到底說了多少,這句話卻清晰的印在了腦海里面。
自己可以不畏生死,可是師父……
總會有解決辦法的!
“殊兒,快跟上。”
“好。”
墨殊大步跟上,身側的人是自己這輩子的恩人,是給予自己生命的人。
“師父,你為何要走路?”
墨殊知道,男人向來懶惰。
“有時候走路能讓腦袋變得清醒,很多事情都會想清楚,也就看得透徹明白了。畢竟,路的長短可以衡量,天地間的奧秘有多少可是不可估量的?!?br/>
“師父,你說這話可真像極了人?!?br/>
“是啊,所以為師才有了人的形態(tài),也才會有你這么個弟子一天到晚拿師傅開玩笑?!?br/>
師徒兩人說說笑笑。
盡管如此,墨殊還是很清楚,這個被自己喚做師父的人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在開導自己。
師父,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墨殊心里暗暗發(fā)誓。
卿塵不遠不近的跟著,眼光在兩人之間來來回回,似乎能看到現在這個樣子的墨殊,現在這樣的關系,卿塵心里面很滿意。
“卿塵?跟上了?!?br/>
不知為何,墨殊突然覺得這個太子是個可以信任的人,至少現在是。
墨殊問自己,在此之前,自己可有這么心甘情愿的相信一個人?
沒有!
答案是沒有的。
現在的墨殊突然覺得有點開心,一下子身邊多了兩個可以信任的人,原來會是這樣的感受。
一行人緩緩前來,墨予也早早就候在入口。
“哥哥?!蹦鉀]有想到墨予會在這么地方等自己。
“殊兒?!?br/>
墨予淺笑應和。
“可是有什么事?”
“嗯?!?br/>
兩人走到一旁,墨予小聲說道,“本來,我是將你們一行人安置在別院想讓你們遠離吵鬧,可,那若清他過來了,光明正大的過來了還賴在你的屋子里面。我想著還是先跟你說下。”
墨殊笑道,“哥哥你有心了,不過我現在已經成了魔尊,自然理所應當住在魔殿,這也是無可厚非。師父和卿塵你去安排就好?!?br/>
“可是……”
“我沒事。”
再一次聽到那個人的名字,墨殊的心里面沒有之前預想的那般緊張和在意,反倒是松了一口氣。
該來的總會來。
“記得霓裳帶了些桃花釀,各位可是有興趣前往一品?”
“好?!鼻鋲m說道。
男人也點頭。
“自小喜歡小酌一杯,沒想到長大了絲毫沒有改變。”男人說道。
“師父你是不知道,這桃花釀是人間佳釀,千金難求,我能邀你們一同品嘗也是難得大方?!?br/>
看著墨殊自嘲,卿塵搖搖頭跟了上去。
許是真的心有靈犀,別院的男人突然心煩意亂,朝著魔殿的方向走去。
“女人,你最好不在!”
若清知道,以墨殊剛烈的性子自然不會住在這么溫馨可人的庭院,可是那個地方,有不好的記憶不是嗎?
風吹過,似乎夾雜著意思甘甜的氣味,卿塵貪婪地吸了兩下。味道一陣陣的傳來,好似是什么嬌艷的花朵在拼命綻放著魅力,一陣香味過來,又像是一段生命正在失去一般,讓人憐憫不已。
“魔殿附近未曾有過種植,這香味可是從何而來?”卿塵轉眼問道。
女人似乎正在回味剛入口的佳釀,沒有回應男人的問題。
“在別院我給殊兒布置了間房子,庭院里面也搬過去了許多鮮花,是想著氛圍好點有助于殊兒身體康復,不過,你看著丫頭什么都不需要,有著桃花釀就已然足夠了。”
墨予端起酒杯,霓裳上前添滿酒杯。
一杯杯下肚,似乎那里面有著誘惑人心的力量。
“殊兒,你喝的有點快。”
“師父,我沒事。”說著就靠在了天道的身側,“師父,你說天君知道有你的存在嗎?”
“不好說。”男人仰頭飲下一杯繼續(xù)說道,“據為師在天界的觀察,天君氣蘊不穩(wěn)似乎有反噬的意思,不過為師沒親眼見到所以無法做出判斷?!?br/>
“你說,若是天君和天書無法融合會怎么樣?”
“不知。”
被墨予拉著的卿塵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就桌旁的墨殊。不滿道,“何故拉我至此?”卿塵回顧庭院,還真四下無人了。
“我有件事情急于求證,時間緊迫,等下你和霓裳幫我照看殊兒,我和前輩有事出去下?!?br/>
卿塵一頭霧水,“好,你們快去快回?!?br/>
墨予回頭看了一眼庭院入口的位置,心下算計,時間也差不多剛剛好。
“前輩!前輩!”說著小跑回去拉著男人的衣袖拽了起來,“我有急事需要前輩幫忙?!?br/>
天道微怒道,“何事這么驚慌?”
墨予小聲說道,“關于我母親的。”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擺弄酒杯的墨殊,輕笑道,“殊兒,為師有事出去下,你少喝點?!?br/>
“嗯,師父你去忙?!?br/>
天尊瞥了一眼墨予,嘴角一抹冷笑。
卿塵蹲下身子,坐在墨殊對面開口道,“他們去的匆忙可是又說什么急事?”
墨殊清冷的雙眸漸漸冰冷了起來,看著酒杯的眼神讓卿塵有些意外。
“無事?!?br/>
香味越來越濃,就連剛提著酒瓶回來的霓裳都察覺到了。
這個地方能有如此香味的,就是那個地方了,能在魔界這么肆意妄為的人也只有那位不請自來的客人。
墨殊打了個飽嗝,想要站起身子,心想:有客到,不能失了禮數。剛站起身子卻沒想到被裙角絆了一下,卿塵眼疾手快,一個轉身攔腰接住了快要跌倒的女人。
此刻情景讓卿塵有些預約,這個場景真的只會發(fā)生在懷里的這個女人身上。
“笑什么?”墨殊有些好奇。
“能被衣裙絆倒,也只有你了?!?br/>
面對自己的出糗,又被人這么說,墨殊的臉瞬間紅透了。
“你們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