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帶著幾分戲謔意味的驚呼,自然是來自跋涉已久的于伏了。
在熊二娃的帶領(lǐng)下,一路快步疾走的眾人,原本還無法確定所謂魚怪池的位置,可在聽到陣陣驚濤拍岸的巨響后,也就自然循聲找到了這里。
于伏一眼瞧見一眾男女老少站在湖邊,湖中央則是詭異的巨浪翻騰,心里納悶:如果這就是靈局所在地,苗一山他們是怎么搞出這么大動靜的呢?他的那玩意兒,分明就是假貨啊!
正疑惑呢,只見一個浪頭過后,那片肉靈芝不偏不倚的拍在了苗一山的臉上,引發(fā)苗家人一陣哄笑。
于伏也是忍俊不禁,現(xiàn)身開了個玩笑,宣告了自己的到來。
猛然聽見有陌生人闖入,苗家人自然收起了先前的嬉笑,臉上紛紛露出敵意。畢竟多少年來,未經(jīng)允許擅闖苗家山坳的外人并不多,更何況是此時所處的苗家禁地!
眼見一個皮膚白凈、身材稍顯單薄的年輕人現(xiàn)身,眾人一番竊竊私語,很快他們便又看見一名身著制服的警察,以及鼻青臉腫的熊二娃出現(xiàn),便有眼尖的人認出了后者,叫道:“好你個熊二娃,竟敢?guī)馊松藐J山坳!”
另有一人冷笑道:“有些人啊,平日里的交的一些狐朋狗友,沒事就往家里帶,誰知道是不是想和人串通,獨吞祖宗的寶貝呢?”
一番含沙射影,指責的正是苗一山。
此時的苗一山原本還在盯著手里的“太歲”愣神,甚至連于伏的聲音都沒聽出來,可卻被這句指責他的話給刺激得滿臉怒容,扭頭吼道:“你他媽胡說什么?”
“住嘴!”沒等他發(fā)作動手,身為族長的苗啟光發(fā)出一聲呵斥。在外人面前,他可不想讓族人的內(nèi)訌給苗家丟臉。
上下打量了一眼于伏等人,他沉聲問道:“你們是什么人,來這兒干什么?”
沒等于伏等人接話,怒意難消的苗一山終于結(jié)束了和家人的對視,冷哼一聲,將目光轉(zhuǎn)向了這邊,見到于伏和熊二娃他們在一起,頓時頭皮一緊,失聲叫道:“我靠!大事不好!”
見他這副慫樣兒,于伏不禁笑道:“苗大叔,別來無恙???我又不是鬼,你咋給嚇成這樣?”
苗啟光見狀,回頭奇道:“一山,你們認識?”
苗一山連忙湊到父親耳邊快速低語道:“這人是咱們對頭的人,一路上都在和我搶奪太歲,我好不容易甩掉他,沒想到這小子還是陰魂不散,居然追到這兒來了!爹,咱們得想辦法把他給拿下才行,不然咱們的秘密可就全暴露啦!”
一邊說著,他心里也一邊納悶:老子不是讓熊二娃這廝設(shè)局纏住他么?怎么這家伙反倒把人給帶這兒來了?
苗啟光聽兒子這番陳述,眉頭緊皺,心里也是憂慮不已。
多年以來,對于傳說中并未斷絕的另一支苗家后裔,也就是被他們俗稱為對頭的那幫人,同樣對靈局和靈醫(yī)錄很是上心,所以他們確實是有動機搶奪太歲的,不過對方居然派這么一個年輕人赤手空拳的追到這里,未免也太欺我苗家正朔門中無人了吧?
冷哼一聲,苗啟光微微抬手:“苗家族人聽令,把擅闖禁地者給我拿下!”
面對神色冷峻的族長發(fā)出的命令,苗家人不敢怠慢,紛紛行動起來,七八個身材精壯的男人,朝著于伏的方向呼啦一下子圍了過去。
“哎喲,你們沒看到這兒有位警官么?你們想襲警不成?”對于同樣赤手空拳的對手,于伏毫不畏懼,仍舊笑吟吟的開著玩笑。
苗一山聽罷嗤笑道:“你腦子進水了么?這人明明就是假警察,和那熊二娃一伙碰瓷的!”接著又對苗啟光做了一番解釋:“我是讓姓熊的幫忙纏住這小子,現(xiàn)在看來,他們多半是被收買了!”
“既然如此,就一并拿下吧,正好現(xiàn)在魚王動靜鬧得不小,想必是餓了吧,也不知它是不是真的要吃人……”對于死對頭的人,苗啟光此時眼中只有殺意。
苗一山聽罷,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清楚自己族人的實力——苗家人隱居山坳,多年來不僅有著學醫(yī)的傳統(tǒng),同時也傳承著源自祖輩的高深武藝,他心想于伏即便本事再大,總歸也只有一雙拳腳,怎么可能是這么多族人的對手?
想到這里,他覺得自己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于伏被拿下后丟進池水中喂魚的場景……
面對來勢洶洶的眾多敵人,于伏當然是不清楚對方實力的,他其實并不想動武,因為體內(nèi)的靈氣作祟,他生怕控制不住誤傷了人命,惹上扯不清的麻煩,可在聽見了苗啟光那近乎于格殺勿論指令的話后,他知道自己不得不出手了。
當然,同樣聽見這番話的熊二娃和老刁,則被眼前的陣仗嚇得有點懵,雙腳不由自主的往后挪動,看起來是隨時想開溜的樣子。
“熊二娃,你要是還想活命,就應(yīng)該知道該怎么做!”這時候,在一旁等著看好戲的苗一山,似乎是想讓自己再立新功,突發(fā)奇想的對熊二娃發(fā)出了這樣的提醒。
這番話對熊二娃來說猶如救命稻草,一個激靈過后,他和一旁的老刁對視一眼,悄然從對方手中接過了那只電警棍,輕輕按下開關(guān)后,朝著正準備專心迎敵的于伏背后,猛然戳了過去。
“于哥哥小心!”忽然,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林子里傳來,語氣中滿是擔心,正是佘小鳳。
原來,在剛剛決定現(xiàn)身之前,于伏專門叮囑過她,說一會兒多半難免一場爭斗,為了讓她免被誤傷,希望她能暫且在林子里避一避。
佘小鳳雖然不愿意讓于伏獨自冒險,可卻又真的擔心自己在一旁讓他分心,因此最后還是乖乖的留了下來,但卻一直在暗地里觀察著一切。
此時見到熊二娃和老刁竟然打算背地里偷襲,她自然再難沉默,一邊呼喊著大聲提醒,一邊情不自禁的從林子里沖了出來。
這聲提醒話音未落,于伏也早就感覺到了背后的異動。嘴角微微一揚,撂下一句“異想天開”,他宛如背后長了雙眼一樣,猛然身子往下一俯,堪堪避過了熊二娃的電棍偷襲,接著順勢捉住了他的手腕,再一個掃堂腿,便干凈利落的將熊二娃給撂翻在地。
“還以為你小子轉(zhuǎn)性了,看來還是蠢得可以!”雖然沒有被傷到,但于伏此時體內(nèi)靈氣作祟,怒氣早已竄起,因此對于背后偷襲之輩,他下手不可能輕。一記重拳過后,熊二娃哼都沒哼一聲便昏死過去。
“還有你!刁警官,不吃一棍子你今天怕是不甘心吧?”抬頭瞪了一眼老刁,于伏怪笑一聲,手里電警棍悄然擊出,沒等對方反應(yīng)過來,便已然戳中了他的小腹。
這一切發(fā)生得奇快無比,猝不及防的老刁很快便應(yīng)聲倒地,最終還是難逃于伏的一記重擊,以確保他也能好好的“睡一覺”,不再做這種擾人興致的小動作。
就在于伏料理這倆宵小之輩時,沖向他的那幾名苗家族人,也都把他的身手和實力看在了眼里,等到包圍圈縮小后,他們不約而同的站在了離于伏兩三米遠的距離開始對峙,卻始終沒有一人肯率先出手。
于伏冷冷一笑,知道他們都是忌憚自己手里的電警棍,便道:“好吧,給你們個機會,我不用這玩意兒!”說著真的就把警棍關(guān)了,隨手扔到了身后的草地上。
“少他媽狂!”一名三角眼的苗家人顯然是氣不過這種充滿輕蔑意味的舉動,爆喝一聲便想第一個出手,可卻在揮拳的一剎那聽到身后傳來一聲喝令。
“住手!”不知為何,族長苗啟光居然聲音微微顫抖著,及時阻止了族人們的攻擊。
眾人紛紛回頭望去,只見他不知何時竟已是老淚縱橫,目光死死的望向樹林的方向,嘴唇也是微微發(fā)顫,仿佛是看到了什么魂牽夢繞的東西。
讓老爺子如此反應(yīng)的原因,苗一山當然知道——佘小鳳,這個和妹妹苗一洛幾乎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姑娘,顯然是勾起了老爺子的回憶和無限遐想。
為了斬斷這份回憶和遐想,讓一切速戰(zhàn)速決,苗一山連忙解釋道:“爹!她確實是一洛的女兒,不過他們現(xiàn)在都在為咱們的對頭賣命,你可別心軟??!”
“看來你早就知道了?那你為何不早說?”苗啟光大惑不解的瞪著兒子,心里百感交集,口中喃喃念道,“一洛居然有個女兒……她有個女兒……我的外孫女啊!”
看到族長如此動情模樣,意識到一切可能存在變數(shù)的苗家男丁們,此時也不敢貿(mào)然出手攻擊了,有些對苗一洛還有印象的長輩,此時也紛紛上下打量起了佘小鳳,都開始嘖嘖稱奇。
于伏見到這般陣仗,心里想起佘小鳳講述她母親當年的故事,暗道:這苗老頭當初不是挺不待見女兒的么?怎么現(xiàn)在見到外孫女居然這么激動?莫非是人老了,開始反思自己,開始懷舊了?
想到這里,聽見苗一山還在不斷的勸說父親下令攻擊,于伏忍不住出言提醒:“苗大叔,你這么著急想要殺人滅口,是怕你們開槍殺人的罪行敗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