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弘壯麗的會場,被精心布置成恍若時空交錯的奇異空間。高大羅馬立柱下是兩條長長的t臺,周圍淺淺流動著透明水光,映出憧憧疊影,如夢似幻。運用光影的奇妙魔術(shù),為所有來賓打造出一場視覺盛宴。
《vogue》兩位主編與紐豪斯家族現(xiàn)任執(zhí)行官坐在第一排,弗蘭卡的女兒坐在母親身后,與母親低聲交談。安娜端坐如鐘,偶爾偏過頭與執(zhí)行官交換幾個意見。他們身后依次排開的嘉賓無一不是時尚圈、金融雜志的???。上東區(qū)的時尚名媛,穿著她們各自得意的搭配,被記者圍繞。盛裝出席的top級超模三三兩兩,在鏡頭面前做出搞怪的鬼馬表情。最受歡迎的音樂人、連續(xù)三年獲評全球最帥男人的著名影星、前世界足球先生攜嬌妻愛兒出現(xiàn)……還有諸多歐洲、美國、迪拜遠程趕來的政商名流,他們矜持地對著記者露出淺淺笑容,亮出手中象征地位與尊貴的vip邀請卡,進入會場。
這場時尚盛事成為了當下最熱門的新聞,scg直播車開到會場門外,鏡頭對準聞訊而來的圍觀者,以及一輛接一輛停靠的豪車,掃過每一張大名鼎鼎的面孔。前線主播難掩激動,顫著聲音為電視機前的觀眾逐一介紹。
啪,摁下遙控器,關(guān)閉電視機。
寧陌一嘆氣,有些煩躁地撥亂一頭青絲。她咬著指尖在屋內(nèi)踱來踱去,目光時不時掠過桌幾一角拆開的邀請函。
“……門口那么多媒體,不行,太危險了,我現(xiàn)在這狀態(tài)不宜曝光?!睂幠耙秽哉Z,“這可是寧悅他人生中第一次重要的走秀,他一貫低調(diào),半點口風不露,跟那些跑到巴黎來參加時裝周,拼命擺pose曬街拍的明星不同,并沒有引起國內(nèi)媒體關(guān)注。說不定……沒有人知道他會出現(xiàn)在格拉菲的大秀里?!?br/>
面色掙扎不定,寧陌一想了又想,墻上掛鐘分針秒針不停轉(zhuǎn)動。
“算了,就……就當做是同情他好了。對,那家伙骨子里特別驕傲,一定是害怕自己走得不好,所以瞞著外界,結(jié)果弄成現(xiàn)在這地步,沒人去給他捧場,又是在以歐美人為尊的時尚圈,放著他不管,一個人孤零零的,太可憐了?!迸o自己找到合理的借口,寧陌一長長舒了口氣,走進臥室,拉開衣柜,神情鄭重,取出一套早已準備好的華服。
※※※
秀即將開場,慕寧悅與喬伊打了個招呼,去洗手間。
喬伊調(diào)侃笑道:“慕,你該不會是太緊張,想去噓噓吧?”
慕寧悅涼涼地回答:“不要以己度人?!?br/>
“喂,慕,你剛才說那句中文是什么意思!”喬伊對著他背影喊,“我聽不懂,但是直覺一定不是在夸我!”
瀟灑地擺擺手,慕寧悅從后臺側(cè)門走出去。
過道里站了三五個體格健壯的男模,他們看到慕寧悅走過來,立即停下談笑,用兇狠的目光瞪著他。
慕寧悅有些無語,難道他們以為自己會被這樣的陣仗嚇得屁滾尿流嗎?他目不斜視推開男士洗手間的門。那幾個男模跟著走了進來,不懷好意地圍住慕寧悅,其中之一仰著頭,不可一世地睥睨著他,口吻不善:“嘿,黃種狗!”
聽到這種極富歧視的稱呼,慕寧悅登時就怒了,他撐著洗手池,扭過頭,冷冷直視對方:“你剛才說什么,再重復(fù)一遍?”
褐發(fā)男模被他眼神震懾,張著嘴發(fā)不出聲音,后面有人催促道:“別啰嗦了,好好教訓(xùn)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支|那豬,別以為爬上了大師的床就了不起,在時尚圈,真正的主角只可能是我們,而不是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外行人!”
虎虎生風的拳頭揮向慕寧悅面門,另一個人舔舔唇,手伸向黑發(fā)青年毫無防備的后背,打算按住他肩頭將他制住。
慕寧悅眸中閃過一絲極亮的鋒芒。
肩頭輕晃,偏頭閃過拳頭,抬手一格一扣,迅速滑至對方手肘,順勢一帶,正面襲來的人只覺得眼前一花,手里仿佛打中了輕飄飄的棉花,那滋味難受極了,下一刻身體不受控制地跌出去,與同伴面對面撞了個結(jié)實。
痛呼聲響起的同時,另外幾名男模同時欺上,將慕寧悅團團圍住,你一拳我一腳,齊齊朝他招呼。慕寧悅面不改色,或躲或擋,一招一式頗見功底,雖然胳膊肩頭硬吃了幾記拳腳,但是其余人更慘,一時間,衛(wèi)生間里哀鴻遍野。
捂著腹部半天喘不過氣來,褐發(fā)男模眼中閃過駭怕:“天啊,他、他會功夫!中國功夫!”
“該死!約翰遜騙了我們!”
“他不是說這小子是個弱不禁風的小白臉?”
“狗|屎,約翰遜只給了我五十歐,讓我替他教訓(xùn)人,根本不夠醫(yī)藥費!”
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幾名原先氣勢洶洶的男模面露退意。慕寧悅漠然道:“我不想下重手,你們等會也要走秀,如果鬧大了,恐怕你們會狠狠得罪格拉菲大師,他一旦發(fā)話,將來其他品牌也不會再聘用你們……”滿意地看見他們氣勢更弱,黑發(fā)青年挺直脊背,一字一句發(fā)話:“沒錯,比起你們,我是一個幸運的外行人,但是我認為,每一個全心全意付出努力的人都值得尊重。如果你們喜愛自己的職業(yè),那就站起來,回到你們該在的位置中去!我們比試高下的舞臺應(yīng)該在鎂光燈下,而不是在這陰暗骯臟的衛(wèi)生間!”說完,他邁過蜷縮在面前的一具人體,拉開門。幸好他為了拍攝電影《虛妄之都》,接受了嚴格的專業(yè)格斗訓(xùn)練,才不至于被這些憑借蠻力,試圖教訓(xùn)他的歐美男模給打趴下。
拉開門,慕寧悅動作一頓,聲音低沉:“我接受你們的挑戰(zhàn),t臺見,讓我看看究竟誰才是這場秀的主宰?!?br/>
※※※
出租車載著寧陌一緩緩靠近這棟知名建筑,越是靠近,她心中越是忐忑不安。
開車的是一位蓄著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他吹了個口哨,一面減速打方向盤,一面看了眼后視鏡,笑道:“女士,你是受邀參加格拉菲大師服裝秀的貴賓?”
寧陌一微微一愣,說:“是的,您怎么知道?”
司機答道:“每一年到這個時節(jié),都是巴黎最熱鬧的時候。時裝周,名人云集的季節(jié)。這是我們巴黎人的驕傲,格拉菲大師更是其中翹楚。想當年,我與妻子就是邂逅于某場熱鬧的露天時裝秀散場后的街頭?!?br/>
看著司機一臉幸福懷念的神色,寧陌一心頭微微一動,她笑著附和,語氣帶了一點唏噓:“那可真是浪漫極了……”
“是啊,巴黎每一天都在上演愛的奇跡,女士,希望好運降臨在你頭上,祝福你!”
推開車門的動作不由一滯,寧陌一頓了頓,回眸嫣然一笑:“謝謝,我會努力抓住自己的幸福?!?br/>
司機摸了摸頭,咂咂嘴:“那位女士真美,笑起來的風情……哦,我不行,我要給我老婆打個電話?!?br/>
全身罩在剪裁優(yōu)雅簡潔的繭形大衣中,寧陌一鼻梁上架著墨鏡,妝容精致,步履輕盈,走向會場入口,行走間,自然散發(fā)出迷人魅力,周身氣場極強,瞬間吸引了眾人目光。
金發(fā)碧眼的記者們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位神秘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然而全世界對美的追求都是一致的,眼光毒辣的記者們迅速辨認出她身上那件大衣來自a牌高級定制,以及足下限量款,身材高挑,巴掌大的玲瓏小臉,配上大長腿,完美身材比例加上典雅裝扮搭配,讓他們不由得紛紛舉起手中相機,鎂光燈對著她不住閃耀。
抬起手遮了遮臉,寧陌一唇角牽起動人微笑,腳步加快,走完短短紅毯,從手包里取出獨一無二的邀請卡,遞給會場工作人員。
看清邀請卡的顏色,工作人員神情愈發(fā)恭敬:“女士,請往這邊走。”
坐定后,寧陌一發(fā)現(xiàn)自己的位置安排得很是巧妙,視野遼闊,足以讓人完整欣賞到整場時尚秀,又不會太過引人注目。她在心中暗嘆某人貼心安排,端坐如松,靜待大秀開場。
沒過多久,會場燈光齊齊熄滅,悠揚輕靈的旋律,將來賓思緒牽引飄向彼方。伴隨音樂響起,來賓中有不少人發(fā)出低低驚嘆。
t臺緩緩下降,沒入地面。
奶白色濃霧悄然升起,彌漫勾勒出神秘氣氛。
沙沙聲由遠而近,一整塊一整塊白色的t臺上載著身穿白襯衫的模特,于場內(nèi)來回穿梭,被煙霧繚繞,人們很難分辨出每一位經(jīng)過自己面前的模特究竟是誰,但是人們的好奇心已經(jīng)被勾起,這樣與眾不同的出場方式,接下來會展現(xiàn)出怎樣的驚喜?
很快,所有模特沿著既定軌跡被載著消失于朦朧之中。煙霧逐漸散去,白色t臺重新升起,激昂的鼓點響起,兩組模特同時走出,他們步伐悠閑,神色專注,人們紛紛注目于他們身上的服裝。
也有人將目光落在模特身上,寧陌一聽著身后兩人竊竊私語:“不愧是格拉菲大師,居然請動了退隱的前世界頂級超級男模圣托里尼·蒙特羅!”
“天啊,距離上次在秀場看見他,已經(jīng)五年了!當年他有精靈之稱,形象百變可塑性極強,連續(xù)蟬聯(lián)身價最高的男性模特與全世界最性感的面孔首位??上谧町敿t的時候急流勇退,毅然離開時尚圈……”
“跟他一起走開場的那位可是老佛爺?shù)目娝?,現(xiàn)在他只給老佛爺自家品牌走秀,這次被格拉菲大師邀請過來,足見兩位大師私交深厚……”
寧陌一聽了她們的評點,不由得更加期待慕寧悅的登場,她有些擔心,那家伙平時看起來總是自信滿滿的樣子,他其實性格敏感,小時候還有些自卑內(nèi)向。會不會不適應(yīng)這么高強度的訓(xùn)練與壓力?t臺很窄,兩側(cè)是從南美搬運而來的真實花卉樹木與水渠,如果一腳踏空,那可就……寧陌一腦子里呼呼轉(zhuǎn)動著各種可怕的畫面,她擔憂得胃部翻絞,臉色煞白。根本無心認真看秀,一分一秒捱著時間等待慕寧悅出現(xiàn)。
終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