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梅爾最終什么話也沒說,對著煙媚的方向啐了一口走了。而劉婷暗示煙媚選馬鞍的事,歐珠提都沒提。就連馬鞍的主人都沒意見,性情爽直的鐵勒人又怎么會關(guān)注到劉婷拉著馬鞍摔倒的小事?劉婷不禁長舒了一口氣,靜待著簡仲溪的答復(fù)。
知道大事不能著急,越急越辦不好,劉婷耐著性子等了大半個月??蛇@大半個月以來,各方面都有進展,偏偏簡仲溪跟煙媚單獨打照面的機會都沒有。劉婷越想越著急,趕緊把花了一個月藏下的酒給了守夜人,連御寒的獸皮都懶得披便閃進了羊圈。
“娜梅爾受了煙媚的不少暗氣,想必過不了多久不會直接出手了。最近,歐珠也會偶爾問我一些大吳的事,多半是想間接打聽煙媚。”擠在三只羊身邊的劉婷哆嗦了一下,對脫下獸皮外袍蓋住自己的簡仲溪催促:“可你還是沒和煙媚搭上話。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我都不敢亂動。”
“煙媚整天跟扎西粘在一起,我尋不到機會單獨見她?!辈辉敢妱㈡貌婚_心,簡仲溪趕緊安慰:“你也別著急。守著我放牧的那個鐵勒人比較好說話,出去也就是睡著喝酒,不太管我。等扎西再去大吳的時候,煙媚那邊自然就能說上話了?!?br/>
“那個叫李慶的商人直接在這里收馬,還直接把東西送來,扎西何苦還跑去大吳?”抱著簡仲溪的外袍,劉婷愁得細長的眉頭都要絞在一起了。“咱們想個辦法把煙媚引開扎西身邊吧。旺姆死的那天,咱們不是想到了辦法讓我騎著馬跟著她出去嗎?直到回來才被人發(fā)現(xiàn)?!?br/>
“你別急??隙芟氲睫k法?!眲㈡玫慕箲]讓簡仲溪有些氣悶。見到劉婷就感覺思維混亂的簡仲溪只好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伤ブ讲氐难蛴偷皖^思考了半天,腦海里也只有劉婷被風(fēng)霜吹得干枯黝黑的面孔。直到劉婷主動拿走了手里浸過羊油的紙張,簡仲溪才回過神來。
“不對。也許是我們想錯了方向。”將羊油涂摸在劉婷開裂的手背上,簡仲溪喃喃道:“煙媚有什么打算,為什么要告訴我們?”
“對?。 眲㈡么蛄艘粋€激靈?!盁熋膽{什么要把自己的打算告訴我們?就算你去問她,她也沒必要說真話!”
而且,連我自己都因著事態(tài)的變化搖擺不定,初來乍到的煙媚只要不笨,就不可能草率定方向。即然連她自己都未必有了打算,我又何必管她為了什么而來?只要同是漢人的她對我們沒有惡意,她的行為并不影響我繼續(xù)在背后慫勇歐珠和娜梅爾。
劉婷越想越覺得靠譜,高興得拍了一下簡仲溪。
“不用問煙媚的打算了!”她歪著頭對笑道:“試試她對我們有沒有惡意?!?br/>
“好。我去試她?!焙喼傧攵紱]想便道:“扎西去酒會總不至于帶煙媚去吧。下次他去酒會的時候,我去試煙媚。”
“你這人,怎么試想好了嗎?辦法都沒定下來,怎么就滿口答應(yīng)要去試?”雖然有些奇怪的簡仲溪的干脆,劉婷頗為感激。她揚起頭一本正勁的勸告:“你是個男的,接近煙媚不方便。而且不比我是掛在歐珠名下的女仆,等閑人不好隨便打。這事你別管了,我會辦好的。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不管?
簡仲溪哪里會肯!
幾年前,親眼目睹最后一個身邊人被鐵勒人折騰至死,簡仲溪就暗暗發(fā)誓,要盡一切可能幫助漢族同胞。相倚為命在鐵勒熬了一年,早被視為親人的劉婷去冒險,簡仲溪怎么會愿意?可劉婷沒給他阻止的時間,話還沒說完,穿著單衣的她便縮成一團起身離開,動作快到簡仲溪連起身拉住她時間都沒有。
考慮到劉婷終究是個沒有自由的漢奴,即便想做什么也不可能立刻就能辦了,簡仲溪把話咽進了嘴里??扇旌?,好不容易遇到了劉婷,簡仲溪卻發(fā)現(xiàn)她在做一件可怕的事。
“你不能這樣?!币话褗Z過了劉婷手里的鈍刀,簡仲溪壓低聲音說:“在馬鞍上做手腳,騎馬的人輕則殘廢,重則摔死。這是煙媚新馬鞍吧?扎西現(xiàn)在對她好到?jīng)]邊,她要出了什么事,查出來與你有關(guān),扎西弄不好會直接把你殺了?!?br/>
“這是娜梅爾讓我干的?!眲㈡貌坏珱]有絲毫慌張,反而有些愉悅的說:“她讓我借著漢人的身份去接近煙媚??此臉幼?,是想給煙媚一個教訓(xùn)。我不想接近煙媚,就直接告訴了她這個法子?!?br/>
簡仲溪氣得倒吸一口氣。
“你干嘛不先聽她的話去接近煙媚?好歹拖些時間。”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簡仲溪近乎乞求的勸道:“時間一長,說不定就有變數(shù)可以利用。咱們拖著等來了煙媚,還怕拖著等不來轉(zhuǎn)機?”
“我不會再等了。”從簡仲溪手里搶回鈍刀,劉婷堅定的說道:“來這里后,我們拖著等了一年,才等來了一個不知是敵是友的煙媚。光靠等,機會多渺茫啊。不如直接做點什么好。事在人為,總比聽天由命好吧?而且,我實在不愿意接近煙媚。你忘了?她是那個叫李慶的漢商帶來的人。”
簡仲溪知道劉婷對漢商有提防。
可是,漢商打聽她,還流露過一兩次頗為關(guān)注的意思,就需要如此提防嗎?劉婷在是出塞之前到底經(jīng)歷過什么,讓她害怕至此?
現(xiàn)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簡仲溪抓著鈍刀不放,任由生銹的刀刃劃破手掌中的厚繭。
“事在人為也需要時間!很多事并非一時一刻能解決,只要沒有盡在眉梢,你就不該草草做決定?!庇昧硪恢皇州p柔推開劉婷的同時,簡仲溪半哄半勸的說:“趁現(xiàn)在沒誰發(fā)現(xiàn),趕緊收手好嗎?”
劉婷不光一點擔(dān)憂都沒有,反而笑盈盈的說:“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娜梅爾。你知道的,她有一百種辦法殺了我,還不讓其他人發(fā)現(xiàn)是她下的手。我若是答應(yīng)了她卻不做,殺掉一個從來沒被她放在眼里的漢奴,不過是舉手之勞?!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