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我心驚的看著晨星,急切的問道:“昊天,昊天怎么了……”
晨星臉上布滿深深的焦慮和恐懼,她邊抽泣著邊擦淚水,嗓音帶著哭腔,“昊天身處刑部大牢,『性』命堪憂”。
聞言,心上猛地一震,徹骨的涼意泛上心頭,適才皇帝那殘酷的話仿佛再度回『蕩』在耳邊,眼前一黑,無力的撐著床,手不自覺的把錦被攥得死緊,沉重的閉了閉眼緩緩神,再睜眼,眼前仍是一片虛黑,睜睛睜得極大,好不容易從模糊的焦距中鎖定晨星的身影,氣若游絲的說:“晨星,快告訴我,出了什么事……”
“那天你失蹤后,我們大急,四處打探你的消息,就在這時,朝庭派人擒拿我們,說是有人密報昊天通敵,并把我們關(guān)進(jìn)了大牢審押”。
腦子轟的直響,我驀然軟倒在靠墊上,“通敵”,欲加之罪何患無詞……,皇帝開始對付昊天了嗎?想到這里來不及對昊天愧疚,一個極可怕的念頭閃過腦海。
“那禹哲呢?禹哲怎樣”,我恐慌的看著晨星,心急如焚的追問。
晨星怔然抬眼看我,眼里閃過一絲復(fù)雜,她擦干淚,嘴角勾出一抹難以查覺的苦笑,方才緩緩回答我,“安王和我們分散尋你,自分散后未得任何消息”。
我恍了恍神,腦袋一陣眩暈,還好,還好,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晨星一把拉住我的手,“小然,你救救昊天”。
我茫然的看著她,恍惚的說,“怎么救,我都是個監(jiān)下囚”。
“可以的,你可以的”,她輕搖了我的肩,神情異常急切的說“皇上說你可以使他們活著,你知道怎么樣使他們活著”。
我輕輕的重復(fù)的晨星的話語,腦袋里像塞進(jìn)了棉花,雪白『色』的一片,空白的境像里一聲聲冰冷的話語像幽靈般在腦海里飄浮回放,“想死嗎?可以,壽王家五千余人口及昊天家三千余人口,等著為你陪葬……所以,你給我好好活著……”
思緒一下驚醒,斂了斂神,這如此殘忍的話語,我當(dāng)他是惡魔,在冷酷狠絕的言語下,竟然藏著另一層意思……,適才是來不及想,也不愿意深想,此番回想起來,有很多地方值得推敲的地方,皇帝以昊天及壽王身家『性』命作威脅,目的是,讓我好好活著。
可為什么,我讓他顏面掃地,使皇室蒙羞,他應(yīng)該對我極恨才是,殺了我對他來說應(yīng)該大快人心才對,可他為什么要我活著,而且是用盡手段。
我看了一眼晨星,這里禁衛(wèi)森嚴(yán),沒有皇帝的充許,她如何又進(jìn)得來,她剛才那番也是皇帝借她的口警告我。
可皇帝為何要這般做……百思不得其解。
我抬起酸軟無力的手,輕輕擦試晨星的眼淚,她臉『色』蒼白,眼眶泛紅……“晨星,別哭了,昊天會沒事的,相信我”。
“嗯”,淚花在她眼里轉(zhuǎn)動,她輕輕的握住我的手。
“晨星,我餓了”。
她忙試下滑下的淚珠,輕輕的對我一笑,“我這就去準(zhǔn)備”,她放開我的手,深深的看我一眼,輕輕轉(zhuǎn)身。
她輕輕拉開門,耀眼的光照了進(jìn)來,點亮了房屋的陰暗,門外早有人準(zhǔn)備妥切,晨星接著托盤,端著穩(wěn)穩(wěn)的來到我面前。
一碗飄著難味『藥』味的漆黑的湯汁,一碗飄著食物香味的稠粥。
想笑,卻無力扯動嘴角。
配合的張口飲下湯『藥』,飲了少許,我皺著眉偏臉,虛弱的說:“夠了”。
晨星怔然的看著我,終還是扯下了『藥』碗,端上粥,我也配合的吃了少許。
“晨星,我的胃久未飲食,不能過量,只能少食多餐,逐量遞增”。
晨星心痛的看著我,眼里有薄薄的淚光,她抓住我的手,輕聲哽咽,我輕輕的拍拍她的手,困難的說:“放心,沒事”。
臉上遷強的笑。
眉端微微皺著,手不『露』痕跡的輕輕壓著胃,極力的克制著胃部欲上涌的嘔吐感,身子緩緩向下縮,躺到了床上,眩暈的感覺更盛,合眼想緩解昏感,卻怎么也不想再睜了開來,陷入昏睡中。
晨星輕柔的拉上錦被為她輕輕的蓋好,輕嘆口氣,轉(zhuǎn)身向門外走去,中途停了停轉(zhuǎn)過身深深的看了床上的人兒,繼而沉重向門走去。
皇帝清冷的收回視線,背過身,雙手憑欄,目眺遠(yuǎn)方,風(fēng)挑動著發(fā)吹打在臉上,隱隱有些惆悵。
晨星在腳邊跪下,“皇上,晨星已按你吩咐的辦了,請您放過昊天公子”。
皇帝徑自眺望著遠(yuǎn)方,沒有答話,半響后收回視線,扔下“你留下服侍她”便拂袖而去,帶起一股清冷的風(fēng)。
晨星神情凄絕的呆跪在地上,久久。
擦干眼角的淚滴,緩緩起身,向房內(nèi)走去,在床沿輕輕坐下,歉疚的看著在在睡夢中仍不安的皺著眉頭的小臉,喃喃輕語,“對不起,小然”。
時間在須臾縫悄悄溜走。
晨星在布置一件件新填置的物什,環(huán)顧室內(nèi),已然煥然一新,已不復(fù)初來時的簡陋,從布置、器皿、小品來看那一件不是珍敧精巧之物,除了出不得房門外,食品用度均為上乘,比起以往在云棲宮時,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然,富貴容華并不是我所求,鳥籠再精美也只是鳥籠,它是桎梏人自由囹圇,是阻斷人幸福的藩籬。
我靜靜的坐在窗邊,空洞的目光茫然的望著那藍(lán)天白云,風(fēng)徐徐的拂過,窗外弱柳搖曳,柳絮紛飛。
禹,你在那,為什么還不來。
渾渾噩噩的過著,每天極大多數(shù)陷入睡眠,希冀著夢里再見著那張臉,怎奈曇花只能一現(xiàn),他再未入過我夢來。
禹,你要我堅持,告訴我如何堅持。
呆呆的把頭轉(zhuǎn)向窗外。
恍惚中一陣悠揚的破空傳來,我一下驚喜起來,“是禹”,我噌的從椅上跳了起來,急步的欲出門,憤怒的推開門邊推拉住我的侍女的手,甩掉她們,快步的跑到庭院。
我撲到庭院的門邊,卻拉不開木門,我焦急的拍打著木門,“開門,快開門,放我出去……”。
門外腳步嘈雜,卻無一人應(yīng)聲。
我不顧形象的大叫,“禹……禹……我在這里”。
“開門,放我出去”。
身子被晨星拉住,她焦急的看著我,“小然,你怎么了”。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高興的說:“晨星,禹哲來了,你聽,他在吹笛……”。
晨星不語,只是心痛的看著我,她輕輕搖頭,眼里含有淚花,不忍的說:“小然,沒有笛音,你聽錯了……”。
我慌張的搖搖頭,“聽錯,怎么會聽錯,那是禹的笛音,我不會聽錯的”。
我再度不死心的拍著那翩厚重的大門,“開門,開門,放我出去”。
我沿著木門坐下,淚水輕輕的滑下,泣不起聲,“難道我真聽錯了嗎?禹哲,你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