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放到章 她退開兩步, 沖屋外叫姬恩的名字。
除了另一個膝蓋骨盡被打穿, 想要挾持她的女特|工僅被捅了一刀,慌忙跑到窗戶口,迅速攀附窗框,縱身一跳,從十幾米高的地方落下去。
鮮紅的血順著她的動作滴在地, 開出朵朵滲人的紅梅, 步步生花。
萱陽立刻撿起方才被她扔掉的微型戒指槍, 推開門跑出去。
姬恩已經(jīng)按著她跪在地上, 強行將對方臉上的遮掩撕掉, 露出底下的真容。
他先用終端對外發(fā)了信息, 腳踩在她背上質(zhì)問, “誰派你們來的?”
萱陽從門口跑過來, 見到姬恩擒住的女特|工時還有點陌生, 但看清屋里那人的外貌時,有點意外道, “德比。”
“你認識?”姬恩知道安德的意圖后, 就將萱陽身上的微型監(jiān)聽器取走。
方才察覺出不對, 他便悄悄來到木屋門口,恰好聽見那人的聲音。
原本想踢開門直接進去, 又怕對方手里握著的槍。
“他是亨廷家第七個女兒, 德比?!陛骊柦忉尩?。
亨廷, 奧德蘭八大家族的姓氏之一, 溫絲、溫筠的母親便出來自于此, 喬德繼位前,曾為溫絲爭奪帝位服務(wù),喬德繼位后,雖然名義上服從皇帝,但私下跟溫絲的往來仍舊密切。
附近的樹林里布滿監(jiān)控,人工智能報告不對后,立刻傳送給監(jiān)視端的教官。
立刻有人降落趕來現(xiàn)場。
醫(yī)療隊先將被萱陽重傷的德比帶走,還有另一個女同學,她的父親供職于軍|部,隸屬于亨廷派系。
由于陣仗太大,很難不驚動其他小組,前來偵查的小組成員悄悄躲在不遠處的樹后觀察,面面相覷。
斯維爾教官、唐納德教官同時出現(xiàn),還有醫(yī)療隊,甚至連懸浮機都來了,似乎有人帶了真|槍,甚至出了人命……
“看什么?”唐納德教官沖樹后躲著的人呵道,“散開,繼續(xù)你們的拉練?!?br/>
“是!”一個前來偵查的同學趁看傻眼的敵軍不注意,一槍送她出局看得更仔細些。
他們目送著擔架將人帶走,同在現(xiàn)場并且離開的,還有……萱陽。
匪夷所思。
***
萱陽和姬恩在教官的帶領(lǐng)下離開。
喬曼少校是目前安排在學校的心腹之一,也跟著參與了拉練,現(xiàn)在正跟唐納德教官一同前去調(diào)查。
姬恩問,“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槍是假的?”
姬恩拽著萱陽去醫(yī)生那兒做了身體檢查,確認沒問題后,跟她坐到旁邊的休息室,艦隊上的工作人員替她倒了杯熱茶。
萱陽說,“剛開始有點懷疑,但不確定?!?br/>
“嗯?”
萱陽道,“我想,這個場地里除了同學,根本不可能有人避開智能監(jiān)控進來?!?br/>
她的槍是校長特批,才通過檢查攜帶入內(nèi),母親的心腹喬曼少校、塔奇中尉、司格曼上尉全程參與拉練的安保環(huán)節(jié),不可能存在漏網(wǎng)之魚。
原本略微有些不確信,但當姬恩出聲,德比接近時,摸慣各式槍支的萱陽立刻察覺出,那是把假槍。
“害怕嗎?”
其實……還好。
按照慕安過去對她的訓練,都是如何面對軍|部一流的特工,應付兩個還沒畢業(yè)的學生,倒沒太大困難。
但話說回來,父親過去教育她,打蛇要打七寸,若是打著蛇尾巴,那蛇興許被激怒,扭過頭,反將你咬一口。
在奧德蘭,溫絲要害一個皇室,不派最尖端的特|工,而讓兩個尚未畢業(yè)的學生動手,難道不擔心事情敗露,讓局面雪上加霜,更加糟糕。
是她疏忽輕敵?認為這樣的配置對付她綽綽有余嗎?
不對,這不像溫絲素來的行事作風,尤其是……為什么大費周章,卻只是要將她毀容?
萱陽想不通其中的前因后果,但這些暫且不重要。
雖然這個時代,彪悍的女性數(shù)不勝數(shù),但媽媽臨走前給她的《戀愛法寶》里的制勝法則之一,便是示弱。
在喜歡的雄性面前,雌性不宜表現(xiàn)得過于強勢,該柔弱,就得像出水芙蓉般嬌柔。
尤其回回被姬恩撞見時,她要么用槍指特工,要么拿刀捅了對方的肚子。
他應該不會覺得自己過于暴力吧。
萱陽輕輕點頭,隱約帶著點撒嬌的口氣,“恩。”
姬恩的右手在她的頭發(fā)上輕輕摸了兩下。
萱陽的耳根開始慢慢泛紅。
他輕輕地捏住她的下巴,略微抬起,好配合他低頭吻。
姬恩身上所釋放的信息素充滿引|誘力,萱陽被仔細親了一會兒,脖子后便麻得厲害,呼吸也有點不暢,情不自禁地抓著他的袖口,擰巴擰巴,擰得皺兮兮,然后又挪到他背上,將軍|裝也揉皺,試圖喚醒他的理智。
姬恩淺嘗輒止,便放開她了。
“對不起。”
雄性在成年后,進入發(fā)|情期時,身上的信息素還不穩(wěn)定,但仍能用來誘|惑自己理想中的伴侶。
“這不怪你?!陛骊枌λ男畔⑺赝耆珱]有抵抗力,從開始便放棄抵抗,乖乖投降,依賴地抱著他,整個人都處于心底冒著粉紅小愛心,好喜歡好喜歡的狀態(tài),其實倒沒有很害怕,現(xiàn)在都處于趁這個機會被安慰的小竊喜,“整個拉練場里,就只有廁所沒設(shè)監(jiān)控,他們在那兒動手,也不是我們能預料到的。你也不可能跟著我進去嘛?!?br/>
姬恩被萱陽環(huán)著腰,心里卻極不舒服,仿佛被人蓄意挑釁后,目光陰翳,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森冷的氣息。
大概沒有幾個雄|性會樂意經(jīng)歷這些,盡管是在廁所里,但他卻沒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
以后,是不是應該貼身陪著才能防止萬一。
“而且,我想你在外面,如果發(fā)現(xiàn)不對的話,肯定會進來找我的?!?br/>
其實很多年前,六七歲的萱陽經(jīng)常用紙巾擦著汪汪淚眼,覺得就算宇宙化為灰燼,世界變成廢墟,偌大的天地洪荒中只剩她和姬恩兩個人,她也不會喜歡上對方。
可已經(jīng)成年后的萱陽,盡管在少女的矜持下不能這么做,心底卻有點遺憾不能天天纏著她,尤其是分開三年后,每天都特別想粘著他。
但他為什么還不跟自己表白。
想想又有點不高興。
姬恩又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萱陽抓著他的衣擺兩側(cè),媽媽也隱約提過,如果姬恩一直不喜歡她,就要考慮在她發(fā)|情期到來前,跟奧德蘭其他大家族聯(lián)姻。
萱陽當時并沒放在心上。
當時想,姬恩肯定是喜歡她的,只不過別人都沒發(fā)現(xiàn)罷了。
以前還在念書,都是瞞著父母偷偷摸摸,可他到現(xiàn)在連個表白都沒有,萱陽不由得有些焦急。
作為皇室成員,她自小就懂得,有時候婚姻并不能自我主觀地支配,必須服從家族間利益的安排,在享受身份所帶來的便捷和福利的同時,也需要承擔相應的義務(wù)。
所幸自己的父母不像其他家,不會草率給她做這樣的安排,但若是媽媽以為她暗戀姬恩這么久,卻遲遲沒有得手,興許就會用家長的方式幫她回頭是岸。
加之安德那天對她說的話,萱陽有些不安。
如果蟲族再次入侵,提利爾那家族以此為條件,希望能與皇室聯(lián)姻,她興許就逃不掉了。
“我還有點怕。”雖然這個刺殺就像吃蛋糕時,忘記帶勺子的小插曲,可萱陽還是窩在他懷里,像受驚的小兔子,“你今天陪我,好不好?”
“好。”姬恩很好說話,輕輕吻了下她的臉頰,同意了。
*****
萱陽很心機地發(fā)現(xiàn),多讀書還是有道理的。
以前看社會新聞時,經(jīng)??匆姳牒返拇菩詫閭H一拳揍得連一二三四五都不認識,強悍也是一種美。但偶爾示弱一下,還是非常很管用的。
因為拉練中途的變故,萱陽和姬恩中途退出。喬曼少校擔心索爾會因此牽連,派塔奇中尉強行將他也帶出來,放在跟前看著才安心。
盡管親弟弟義憤填膺,覺得自己正殺紅了眼,屬于一展雄風的關(guān)鍵時刻,卻被迫戛然而止,溜之大吉,實在有失戰(zhàn)士的風范,屬于奇恥大辱。
不過,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姬恩親自陪她睡。
萱陽特意洗得香噴噴,穿著毛絨絨的白色睡衣,樓著他的脖子,小鳥依人地靠在他胸膛上。
“最近怎么特別愛黏人?”姬恩勾起她的臉,親親她泛紅的鼻尖。
被他吻的地方酥酥的,萱陽不禁朝他懷里靠,想借此遮掩,“沒有這回事?!?br/>
姬恩微微勾起唇角,沒說話。
艦隊停在半空中,窗外繁星閃閃爍爍,被窗簾阻隔在外,小小的休息室內(nèi),暖黃的燈盞將其熏染得格外溫暖。
姬恩左手環(huán)著膩在懷里的人,右手摸摸她的發(fā)頂。
他其實,也很不安啊。
他沒有安德、索爾這樣強大的家世作為支撐,只能依靠自己更快地成長。
站到可以與她相匹配的位置去。
可他很怕,自己變強的速度,沒有時局變化的速度快。
****
先前出現(xiàn)在女生宿舍的特工經(jīng)過專門的個人身份、基因信息的全面抹除,根本無法在帝都資料庫中找到與之對應的身份。
監(jiān)控攝像也都被進行了干擾,一無所獲。
伊恒通過尋覓對方黑客入侵時留下的蛛絲馬跡進行了反黑,一層層地找過去,先定位在供職于皇家科學院信息安全部的科學家約翰,再順藤摸瓜地找到了和對方來往的奧德蘭官|(zhì)員,最后基本能判定,就是溫絲派來的人。
拉練場中俘獲德比,以及她的同學在檢察官幾番審問下,為了爭取從輕處理,對其指使和盤托出。
萱陽的父母得知此事后,便要求皇家檢察院全程介入,他們與溫絲、溫筠的關(guān)系本就極差,如今更是脆如薄冰,一根手指輕輕按壓便碎成冰渣子。
“媽媽,你們下一步……打算怎么辦?”返回帝星后,萱陽跟慕安坐在自家后花園中藤條編制的椅子上,面前擺著精致地下午茶。
柔軟的桌布撲在桌上,銀絲鑲花架子分為三層,擺著雪一樣的的白瓷盤,旁邊是新采摘的巴伐爾玫瑰,優(yōu)雅美麗地綻放。
銀架子的最底層擺著三明治,柔軟的面包夾著切成薄薄的翠綠黃瓜片、奶油質(zhì)地的蛋黃醬、鮮紅的番茄還有雞胸肉。中間放了司康餅、甜泡芙,最上面的甜品小巧精致,女傭還是和她小時候一樣,在蛋糕上用粉色奶油畫了一條吐著紅信子的小萌蛇,纏繞在玫瑰花上,讓人看著心軟。
慕安捏著金邊勾勒的白瓷杯,沉默地望向前面晃動的藤椅。
萱陽低下頭,玫瑰花茶倒映出自己的臉,斟酌著問出了心底的困惑,“如果喬德舅舅不行了,您打算繼承皇位嗎?”
慕安微微嘆了口氣,在她還是奧德蘭第六皇女時,也曾在內(nèi)心深處屬意帝位,可后來還是選擇放棄轄區(qū),遠離權(quán)勢,和丈夫兒女在一起,歲月靜好,現(xiàn)世安穩(wěn)。
可十幾年前,萱陽被綁架,幕后指使似乎就是自己的好皇姐溫絲,讓慕安無奈地明白發(fā)現(xiàn),只要身在皇室,就永遠不可能遠離那個恐怖的漩渦中心,這是與生俱來的夙命,與其被動逃避,不如主動出擊。
倘若喬德過世,有希望繼承皇位的,就只剩慕安和溫絲,并無選擇余地。
“這是最好的情況。”慕安放下茶杯。
慕安的父親,奧德蘭前任皇帝喬治共有封立過三任皇后,第一任皇后生下皇長子愛德華、溫絲、溫筠,第二任皇后以荷,是如今在位的皇帝喬德的親生母親,第三任皇后則是以荷的妹妹以芙,生下了慕安和她的哥哥,也就是已經(jīng)過世的喬默爾。
溫絲、溫筠過去,一直認為他們的母親死于以荷、以芙兩姐妹的暗害,但其實背后的元兇是父皇。
慕安原以為,如果她們母親被害的真相水落石出后,幾人就算無法冰釋前嫌,至少也能相安無事,但現(xiàn)實證明,理想總是過于骨感,現(xiàn)實太過殘酷。
萱陽問:“糟糕的,是溫絲公爵繼承皇位?”
慕安肯定了她的想法,“恩?!?br/>
“那醫(yī)生說,舅舅的病情如何了?”喬德沒有孩子,對萱陽很好,屬于極其親厚的長輩,“已經(jīng)很嚴重了?”
“是很嚴重。說不準什么時候,哪怕明天出事都有可能?!蹦桨矅@了口氣,“我和你爸爸商量過了,我們這次不走審判程序,也不用謀害皇室的名義提起訴訟?!?br/>
萱陽有些驚訝,“那怎么辦?”
“直接收押。”慕安道,“目前看來,事情已經(jīng)板上釘釘,沒必要浪費許多時間走流程。萬一溫絲心虛逃出帝都,反而會更難處理?!?br/>
確實,按照奧德蘭的正規(guī)流程,從提起訴訟,受理,收集證據(jù),開庭,各方介入,詳細調(diào)查,需要耗費大半個月,尤其是審判皇室的案件,更是手續(xù)冗雜,不允許出絲毫差錯。
而在此期間,溫絲的人身自由,并不受到任何一方的□□。倘若她覺得事情遲早敗露,索性率軍兵|變,血|洗王座,恐怕會出現(xiàn)最不樂觀的局面,遠不如先發(fā)制人的號。
“伊恩聯(lián)系了雅瑟,準備暗中將溫絲抓回帝都,我隨后會進宮見喬德,并召開媒體發(fā)布會,你跟我一同出席?!蹦桨脖砬閲烂C,“根據(jù)特|工的消息,由于喬德病重,溫絲已于昨日出發(fā),按照飛船的速度,大概后天一早就會從轄區(qū)到達帝都。”
“我明白了?!?br/>
萱陽聽慕安說后續(xù)的安排,黛珊忽而進來,“大人,凝芙殿下來了,正在會客廳等您,您看是否要見她?”
“你先去姬恩那兒?!蹦桨舱酒鹕恚瑢骊柕?,“我們能確保帝都暫時安全,所以事情結(jié)束前,你先呆在家里,學校那兒我會讓人請假?!?br/>
萱陽點頭,“恩,我明白?!?br/>
“那我先去見凝芙了?!蹦桨沧呦蝼焐海行┮苫?,凝芙緣何會子啊啊這會兒過來,“帶我去見她吧。”
萱陽握著手|槍,朝對面的靶子連續(xù)射了十槍。在父母的強烈要求下,她和索爾、姬恩一起跟老師學習射擊、近身格斗、基礎(chǔ)防身術(shù)、機甲也有基礎(chǔ)的了解,倒不覺得困難。
斯維爾教官終于露出接管他們后的第一個笑容,“很漂亮的操作?!?br/>
萱陽彎腰鞠了一躬,隨即退到邊上,換后一個學生進行考核。
軍|事學院的機甲賽早已經(jīng)決出了名次,盡管每次到場都沒碰見姬恩出戰(zhàn),但結(jié)果和她預料的一樣,姬恩第一,第二是提利爾那家族的長子,安德·提利爾那,第三才是她的弟弟索爾。
提利爾那家族的封地鄰近波西米亞帝國,由于歷任家主懂得明哲保身,鮮少參與奧德蘭的皇室爭斗,能稱得上是歷史最悠久的家族之一。
但這跟她沒關(guān)系,討厭的是姬恩的軍|院入學考視頻被傳到校園論壇上,憑空多了許多愛慕者,有時候訓練結(jié)束,她都能看見自己沒見過的女孩子來給他送水,送蛋糕,送飲料,送毛巾,還有各式各樣的小東西。
有兩個還是自己班級里的,好像姓喬,叫喬什么月。
招蜂引蝶的男人。
當然那段視頻萱陽也沒看幾遍,大概也就每天睡覺前刷上三四次,然后抱著被子連翻滾幾下,開啟睡不著模式。
不過,只要她在旁邊若有似無地掠過目光,姬恩就會禮貌地婉拒對方,沒讓她抓住什么不對。
考慮到他們的“弱雞”屬性,斯維爾教官讓他們旁觀了五六天才開始基本的教學工作。
盡管是精神力評級最高的班級,可除了萱陽,還有那個叫迪娜的女生,基本上都處于手忙腳亂的階段,更別說評級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