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木在望遠鏡里終于看到了那個小水塘,他早上出發(fā)到現(xiàn)在,已經過去整整十二小時了,一路上他幾乎沒有停下來休息,吃干糧喝水都是在駱駝背上邊走邊吃。
抬頭看了看已經西斜的太陽,王有木突然有一種莫名的心悸,他不知道小何能不能堅持住,他給那個孩子保證過一定要帶他走出這片戈壁荒漠,他回來了,回來兌現(xiàn)那個曾經的諾言,可是為什么現(xiàn)在自己的心會如此的不安。
王有木甩了甩自己的頭,盡量不讓自己胡思亂想,手上的鞭子在駱駝的PIGU上打了幾下,這頭阿迪力說起來很自豪的駱駝,懂事地大步飛奔著向小水塘的跑去。
終于到了小水塘,王有木飛速的跑向小何躺著的那塊巨石下,眼前的一幕讓王有木停住了腳步,地上一片狼藉,小何躺著的地方,只有一個皮大衣胡亂的扔在旁邊,一個水壺躺在不遠的地方,干糧撒了一地。王有木走過去,拿起皮大衣,衣服的袖子已經沒有了,像是被什么力量扯離了衣服。
是被狼撕扯的!這是他的第一個反應。
他圍著小水塘轉了一圈,發(fā)現(xiàn)了狼的足跡,不過怎么看都只有一只狼,這讓王有木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些,在他看來應該是一只獨狼,無意來水塘喝水,所以和柳余生他們發(fā)生了沖突,又或者是夜晚這只獨狼偷襲了他們,但是不對??!晚上是要點篝火的,別說一只狼就是一群狼也不敢啊。
王有木越看越想不明白,被狼襲擊這個他看出來了,可是即使有人受傷,那他們人呢?怎么會好像從空氣中蒸發(fā)了一樣,沒有了一點蹤跡呢。
他在水塘的周圍尋找起來,在距離大巨石一百多米的地方,他看到了一只鞋,這讓他剛剛放松的神經又緊繃了起來。
這只鞋有42碼,應該是小何的,雖然他不知道小何的尺碼,但是柳余生只有一米七出頭的身高,小何是個有著一八零身高的大個子,這么大的尺碼柳余生應該穿不了。
他順著這只鞋的方向,繼續(xù)向前走,不遠的地方有一顆長得很大的駱駝刺,它足足有四十公分高,駱駝刺上掛著一個很長的布條,正在被風吹著飄舞著。
王有木跑了過去,但是眼前的一幕讓他傷心慘目,小何的半張臉都被咬掉了,脖子幾乎被咬斷了,胳膊也少了一個。
他一下子坐到了地上,整個人像是被什么抽取了全身所有的力氣,腦袋里這幾天和小何在一起的一幕幕,像是一張張照片似的閃過,“王師傅,我不想死,我不想一個人留在這里”小何的這句話一遍一遍的在耳邊回響著。
王有木也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太陽已經有四分之一下到了地平線以下,整個天色幾乎要徹底暗下來。
他站起來走回小水塘,拿起那件皮大衣裹著小何的尸體,又回到了巨石旁點起篝火,一個人就這么坐在篝火旁發(fā)呆。
王有木已經把所有能想的都想了一遍,現(xiàn)在還是不明白柳余生的人呢?如果是遇到了狼的突然襲擊,小何怎么會被拖到那么遠的地方,當時柳余生又在干什么?
難道是同時受到了不止一只狼的襲擊?不,這不可能,怎么看也只有一只狼,而且通過小何的尸體,他可以判斷出應該只有一個狼,因為狼咬死了小何,叼著小何的一只胳膊就跑了,這明顯是一只獨狼。
因為獨狼都是這樣的,不會在一個地方逗留太久,狼的領地意識很強,一只獨狼在一個地方逗留太久,遇到這個領地的狼群,人家會把它毫不猶豫的撕成碎片。
所以襲擊小何的那只狼才會匆匆的離去,既然如此,那么柳余生在小何受到襲擊的時候在那里?
難道是因為害怕跑了?王有木又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如果那樣他柳余生豈不是自尋死路,那樣慌慌張張的逃跑,不可能帶著水和干糧,他柳余生不是渴死就是餓死。
難道是小何死了,柳余生離開了?王有木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如果小何死了,柳余生怎么可能就這樣扔下小何,怎么樣也會挖個坑先埋了小何,才會因為等不到自己選擇一個人離開才對。
想到了這里,王有木猛地站起來,在巨石和水塘邊打著手電筒尋找起來。
只找到一個水壺和一些干糧,王有木算是明白了,柳余生留下了干糧和一個水壺,然后拋下小何一個人走了,想到這王有木心中怒火中燒,在他看來小何根本就是被那只獨狼和柳余生這個披著人皮的狼一起害死的。
第二天王有木隨便吃了點干糧喝了點水,騎著駱駝在巨石的周圍四處撿拾著干草和木頭,他要把小何就地火花,然后帶著骨灰離開。
這樣的氣溫他沒有辦法帶著小何的尸體回去,而且即使可以,他也不想那樣做,雖然他還沒有孩子不是一個父親,但是他也可以想象到小何的父母,如果看到自己孩子的凄慘模樣,會是怎樣的痛不欲生。
他答應過小何,即使死也要帶他回去,那么就帶著骨灰回去,也算給枉死的小何一個最后的交代。
干草和木頭被王有木放在一個用胡楊枯木做成的架子上,小何的尸體放在了上面,火已經點著了,他就這么看著小何的尸體在熊熊的大火中一點一點的消失著。
火最終熄滅了,一起消失的還有小何的尸體,只剩下了架子下那一層灰色的骨灰。
王有木把這些骨灰一點點的收集起來,裝在一個空了的水壺里,然后騎著那頭駱駝,消失在茫茫的戈壁中……
柳余生早上起來感覺自己的全身充滿了力量,不知道是因為這幾天在醫(yī)院徹底恢復了過來,還是因為想到了自己的心愿即將達到。這會他已經坐著車,向著李福田他們勘測隊的野外營地出發(fā)了。
坐在副駕駛位子上的李福田也是滿心的歡喜,因為他這個在野外混跡了十幾年的老油田,有可能借著柳余生的這股東風,再也不用干這種風餐露宿的野外工作了。
“柳科長,昨晚休息的如何?”
“這段時間在羅布泊里可是精神肉體雙重折磨,現(xiàn)在算是緩過來一點吧,這主要是要謝謝你,你李隊長對我可是有救命之恩啊,要不然我不是渴死餓死就是被狼給叼走。”柳余生微笑著說。
“那里!那里!這是你柳科長福大命大啊,那天沒有我,你柳科長也會有人救的,別再說什么救命之恩了,見外,見外了?。 ?br/>
“話不能這么說,李隊長滴水之恩,還需涌泉相報呢,你對我可是救命之恩啊?!绷嗌f。
兩個人突然都不說話了,大家都心里明白了彼此想要表達的意思,語言就不是那么重要了,聰明人之間更多的其實是默契。
車開出去兩個多小時,終于到達了李福田的野外營地,下面的人早已準備好了一切,沒耽誤多長時間,柳余生他們就向著羅布泊的方向進發(fā)了。
路途中經過幾次的方向修正,柳余生終于找到了自己留下記號的地方,找到了標記他心里的石頭算是徹底放了下來。
車走出去一段,柳余生就會準確的找到下一個標記,這讓他越來越興奮,看到這些標記柳余生不自覺地想到了王有木,因為如何做標記的方法是王有木交給他的。
一想到王有木,他心里就莫名的煩躁,他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或許是想到王有木就會想到小何吧。
“前面有人!”駕駛員說道。
在車頭的正前方大概四五百米的地方,柳余生看到一個騎著駱駝的人。
“過去看看!”坐在后排的李福田對著駕駛員吩咐道
不一會駱駝就和汽車相遇了,柳余生他們走下了汽車,這個人騎著一頭很大很健壯的駱駝上,整個臉被布包著,只露出兩個眼睛,為了不被強烈的陽光灼傷,在戈壁大漠趕路的人一般都是如此。
“老鄉(xiāng)你好!我們是石油勘測隊的,你懂漢語嗎?”李福田對著駱駝上的人問道。
駱駝上的人抬手把臉上的布慢慢地扯了下來。
“王有木,怎么是你!”柳余生驚聲喊道。
柳余生眼前的正是失蹤了好幾天的,或者是他認為早已死去的王有木。
“怎么不能是我?”王有木冷冷的說到。
此時在柳余生眼里的王有木還是那個王有木,而在王有木眼里的早已不是柳余生,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惡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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