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嘈雜的聲音,韓墨玨選擇了不理會,在他那一眼確認棺木里的娃娃的時候,所有的聲音都在遠離,他想起自遇見她以來的點點滴滴,可愛的,開心的,難過的,孤獨的,冷漠的,絕情的……
“娃娃,你聽,原來有這么多的人想把我從你身邊拉開,但是這一次誰也阻擋我的決定,即便是你也一樣。我們一起去個春暖花開的地方,生生世世的在一起,怎么樣?”韓墨玨輕笑,“你沒反對,就是答應(yīng)了?!?br/>
玉卓然一個人立在幽暗的空間里,像浮游在空中的幽靈,在一望無際的黑色里迷失了方向,腦中空空然,心中也是一片虛無,這就是死嗎?
她突然覺得,若是留在這里似乎也不錯,正準備放棄找尋方向的時候,眼前出現(xiàn)了一道微弱的亮光,忽明忽暗的像座燈塔,像是在指引著她前行的方向,玉卓然的雙腳已走到敞開的洞穴前,感受到里面?zhèn)鱽淼年幧畾?,恍然覺得這才是自己早該走的路。
她抬起了腳步將要伸進去,空中傳來翰墨玨的聲音,她搖了搖頭,只覺得是自己的神思混亂了。
“……我還沒告訴你吧,小時候我經(jīng)常夢見你,我看著你抱著一只小肥貓開心,看著你蹦蹦跳跳的抱著父母的脖子大笑,看著你因為父母離婚傷心,看著你的后母刁難你丟棄你,也看著你在那個陰暗的空間里練習(xí)殺人和……”
……他在說什么?
那么早他就見過了嗎?那么多不堪的記憶他都看見了嗎?
玉卓然總覺得自來這個世界,韓墨玨對她的感情是那么突如其來,像一團火執(zhí)著的想要解除她心中冰冷,可是世間怎么會有那么純粹的感情,只因單純的喜歡,不計付出,甘愿犧牲,默默忍受。這樣突兀的情感對于冰冷戒備的她來說,本能的排除在外。
她自認除了這張臉皮還可以,性格清冷的不討人喜歡,也沒有古代女子的賢惠和才華,她不肯定韓墨玨的感情是什么,只當他是年輕時貪圖新鮮和輕狂執(zhí)念,明明世上有合適他的女子,而她的存在阻礙了他命定的姻緣不是嗎?
“……無論如何我們都是在一起的,這回你阻止不了我靠近你了吧。”
“原來有這么多的人想把我從你身邊拉開,……你沒反對,就是答應(yīng)了?!?br/>
誰答應(yīng)了!
這個固執(zhí)的男人,就連死了也要把她綁在一起嗎?簡直不可理喻。
心里習(xí)慣性的反駁著,突然間她的胸口卻感到一種莫名的灼熱有如復(fù)蘇一般傳遍了全身,她的腦海浮現(xiàn)出韓墨玨和她的點點滴滴,印象里竟然全是他給笑容,而她回報的只有冷漠。
玉卓然的胸口沒由來的一鈍痛,不知該如何接受這樣的變化,想要排斥,卻又舍不得遍布全身融融的暖意。
一直以來她像是無痛癥的病患一般突然恢復(fù)了疼痛神經(jīng),從無悲無喜突然之間擁有了感覺,猝不及防。
玉卓然似哭非哭的撫著胸口,現(xiàn)在她清楚的知道,原來韓墨玨對她而言是特別的存在,他做的樁樁件件給她帶來的情意,雖然每次只能感受一點,輕易就能被她壓了下去,時日一長,積少成多,終于爆發(fā)而出,這種情緒已經(jīng)不在她所能控制的范圍內(nèi)了。
想到他放棄了一切,把自己作為殉葬品也要和她在一起,玉卓然心口的寒冰點點碎裂。
這個傻男人啊……
唯有心靜,身外的繁華才不至于扭曲和浮躁,才能傾聽到內(nèi)心真實的聲音。
玉卓然在幽暗里聽到了自己真實的內(nèi)心,這個情意赤誠的男人,甘愿舍棄富貴,舍棄權(quán)位,甚至性命,也要和她共死,既然還有機會,為什么他們不能尋求共生呢?
腦中的意念一閃,玉卓然瞬間就感覺到了身上的疼痛,還有明晃晃的日光。她自然地抱緊身邊的人,將頭低埋在他的胸口。
此時韓墨玨已被林清羅等人抬了出來,欲將二人分開,然而韓墨玨的眼里卻只剩下玉卓然,他容不得人再次將人推開他的身邊。
一路抱著面色雪白的玉卓然回到了千思園。溫柔的喂食,洗漱,輕聲細語的聊天,除了他自己任誰也不能靠近,他像個孤獨的勇士般狂熱的追求著想象中的希望。
三天過去了,而韓墨玨依然緊緊抱著懷里的人不撒手。林清羅等人再次苦口婆心的勸說。
“……唔……”
原本還在相持不下,爭執(zhí)不停的人們都停下了動作,愕然地看著這一幕。
“娃娃!娃娃,醒醒!”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韓墨玨雙腿跪在寬大的床上,再將曲跪的腿打橫伸長,同時托起她的上半身擱置在他的大腿上,目光灼灼里未來得及消失的倉惶那樣刺目。
動作迅速卻是出奇的溫柔。
“……好餓……”
這樣煞風(fēng)景的兩個字,在韓墨玨聽來卻宛如天籟。“好,我們吃飯。還不快點讓人上菜!”后面那句卻是兇狠的對著韓琦他們。
復(fù)又覺得這里不是他們二人用餐的最佳地點,一溜煙兒就抱著她奔向了墨閣。
徒留下還在震驚中的人,“我不是做夢吧,她……她竟然說話了?”謝申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林清羅手里的扇子一敲,“有感覺沒,有感覺就說明這是真的,她說餓了?!?br/>
肖睿也是驚訝,“當時誰說她死了的?”這不是在禍害人嗎。
眾人一默,把細節(jié)從頭到尾捋了一遍,“誰也沒說她死了?。 ?br/>
“可是……她受了傷,被關(guān)在棺材里兩天了,總共該有三四天沒吃飯喝水了吧,換成誰都得翹了吧。玉姬~~果然不同凡響?。 表n琦這樣的解釋,眾人才勉強接受自己搞了個烏龍的事實。
韓碧溪小聲說,“玨哥哥那樣子,把我們都給嚇壞了,以為他是陪葬的,一般陪葬的都是死人啊,那個時候我們這么多人哪有心思去想玉姐姐是不是還有氣息啊?!?br/>
眾人點點頭,更是認同她的說法,可不就是被王爺給嚇的六神無主了嘛!
同時接到消息的韓老爺子和老夫人,兩人對看了一眼,也是說不出的無奈。
玉姬大難不死,經(jīng)過這次阿玨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誰都碰不得了。
罷了,以后愛怎么樣怎么樣吧,只要他還記得自己輔政的職責,隨他折騰吧,左右不過一個病弱的女人而已,有他們倆老家伙在后頭收拾殘局,想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來。
玉卓然全然不知她的這場劫難獲得了韓家夫婦的放縱,就像她根本不知道他們二人出現(xiàn)在了墓地現(xiàn)場一樣。
她看著眼前這個給她喂食的男人,小心翼翼的舉著湯碗的神情,哪里能看出是那個風(fēng)姿絕世,清貴無雙的公子玨。以前從來注意過他身上的細節(jié),這會兒看起來,這個優(yōu)秀的男人,心里眼里都裝著她,她都看到他的眼里倒映著她的影像。
玉卓然微微一笑,手一擋他遞過來的湯匙,“我吃不下了。你再讓人送份熱乎的飯菜吧,這會大概都涼了?!?br/>
韓墨玨驚奇她對自己的笑容,雖然不明白,她怎么會有這樣巨大的轉(zhuǎn)變,卻是欣喜這樣的接受。他滿足的收回手,三兩下把碗里的甜粥解決了。
“那你先睡吧。傷口剛換了藥,會有些難受,你忍忍,過兩天就好了?!眲幼鬏p柔的扶著她躺了下來,這樣囑咐道。
韓墨玨三兩下就解決了桌上的冷飯冷菜,接了口巾擦了擦嘴,看著床上已經(jīng)閉目休息的人,滿目含光,解了衣服就靠在她身邊,過了一會,一只手穿過她側(cè)躺的腰身,雙手繞道她的身前,將其整個用在自己的懷里,裹住她冰冷的手,輕輕揉搓,直到變得暖和,才停了下來,卻不放開。
本來閉眼的人早在他探手的時候就已經(jīng)睜開了雙眼,看著他體貼的動作,并不阻止。手心的溫暖傳入心里,像春日照射的花兒一般,暖洋洋的綻放?!鞍k……謝謝你,沒有放棄我?!?br/>
這句聲音很輕,卻是那樣清晰地落入了韓墨玨的耳朵里,面上的表情幾經(jīng)變換,終于確定了什么一般,卻什么也不問,只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謝謝你,接受我?!蔽視o你一個溫暖的家,今后待我們的孩子出生,我和他們一起給你缺失的溫暖,我們都會愛你。
玉卓然側(cè)向里面的臉卻因著這句話,留下了眼淚,落入枕間。
第二天,林清羅給玉卓然診完脈,在門外告訴韓墨玨,“阿玨,她的身體經(jīng)過這次磨難,已經(jīng)虧損的厲害。只能以藥草吊著,精心調(diào)養(yǎng),否則隨時都將面臨的死亡。今后很難有孕,你,要早作打算。”安王沒有繼承人是不能被人所接受的事情,到時候很有可能就會安排別的女人為他傳宗接代,可是以他對玉姬的感情,林清羅覺得阿玨更愿意沒有孩子。
韓墨玨不語,默默的立在院中。很久過后才恢復(fù)溫和的笑容,步入房內(nèi)。
“林師兄說我不能懷孕了吧?”看著韓墨玨的笑意,她毫不留情面的拆穿。“我還是那句話,你若是碰了別人,那你就會是史上第一位太監(jiān)王爺?!?br/>
玉卓然的威脅卻沒有嚇到韓墨玨,他放下了她知道病情的不安,很是享受她的霸道,韓墨玨可以明顯的感覺到,這次娃娃說的話和上次雖然相同,但是包含的意義已經(jīng)完全不一樣了。他滿意的擁住這個個性鮮明的妻子,貼著她臉,溫情無限,“有了你,就不會有別人?!边€不放心,又貼著她的耳邊說,“如果沒有孩子,我和你在一起的時間不是更多嗎?”
這樣引人遐想的呼吸,蹭得玉卓然的耳垂紅了起來。韓墨玨呵呵的笑了起來,悄聲的在她耳際,“娃娃,你的耳朵紅了,是在害羞嗎?”明明是疑問的語氣,說的卻像個肯定句。
玉卓然頭一轉(zhuǎn),讓耳朵脫離他的視線,惱怒的看著他。這樣生動嬌羞的娃娃讓韓墨玨的心里有了一絲異樣,他的胸膛里陣陣灼熱,忍不住對著那嬌俏鮮嫩的唇瓣吻了下去……
韓墨玨不忍收回舌頭,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她的唇,狠狠一吸離開,喘著沉重的呼吸緊緊擁住她,甜美的氣息讓他招架不住,他悶悶的在她頸間說,“現(xiàn)在還不行,總有一天我不會放過你?!?br/>
玉卓然無聲的笑了,她明白韓墨玨擔心她的身體,卻滿臉得意,開始惡作劇一般的到處在韓墨玨身上點火,惹得他呻吟不絕。
兩人的關(guān)系前所未有的融洽了起來,林清羅等人卻是很欣慰王爺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了,雖然目前玉姬只對著安王才有笑意,但他們只有支持和祝福。
隨著韓墨玨和玉卓然兩人日漸相合的情意,玉卓然的傷趕在四國匯比前好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