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隔了一座山的一個小城。
城外滿是行軍帳篷。
一座最大的帳篷里,李世民端坐在內(nèi),之前的疾病早已不復(fù)存在,此時所留下的只有英姿勃發(fā)。
只不過那英姿勃發(fā)的面孔上帶著一些陰郁。
不陰郁不行啊,十大總兵被別人俘虜了接近一半,想想真是恥辱啊。
“今日,我軍開拔,前往高墌城,以雪當日之恥?!崩钍烂裾f道。
“尊殿下令!”賬內(nèi)幾人紛紛吧拜倒。
當日可說是奇恥大辱,今日說什么也得討回來。
一行人頓時心中無數(shù)的怒火熊熊燃燒。
李世民大手一拍:“出發(fā)!”
臉上滿是激動,心中更是振奮不已。
李世民心道:“想來,那薛舉這幾日便要毒發(fā)身亡了吧,西域奇毒,作用不凡?!?br/>
大軍開拔,回來時逃得狼狽,再回去時,臉上卻滿是戰(zhàn)意,仿佛要將前面的敵人在下一秒粉碎一般。
高墌城中。
到處都是林立的招魂幡,空蕩蕩的街道,不時有幾張雪白的紙錢隨風起舞。
原太守府邸之中,薛仁杲呆呆的跪立在棺材前,滿面悲痛。
天氣有些陰郁,宗羅睺在府前操辦這一應(yīng)事宜,牛皋則在城中巡視。
另一邊李世民帶著大軍風塵仆仆的想著高墌城趕來。
忽然一聲粗狂的聲音響起。
“二哥!二哥!”聲音急促而又洪亮。
李世民聽到喊聲,臉上劃過一絲無奈。
“元霸,怎么了?”李世民向著聲音來源望去,問道。
“二哥,不是說好了,帶我去抓穆桂英做媳婦嗎?你怎么又帶著我跑來著個地方!?”李元霸傻乎乎的問道,但是臉上的不滿之意,表達著他此時心中的不快。
“元霸,父親大人有令,咱們要先把這薛舉抓住送回長安才能帶你去啊,不然父親要生氣打人的?!崩钍烂駝竦?。
“父親不是總說我長不大嗎,我要抓個媳婦回去給他看看,每次都當我是傻子,哼?!崩钤砸粋€漢子,撅著嘴巴不服氣的道。
“元霸,放心,等著事完了,二哥帶你去抓穆桂英,給你做媳婦,聽說那楊杲的皇后也是一個大美人,那可是鐵槍大將來護兒的女兒啊,到時候抓來一并給你做妾,呵呵?!崩钍烂裥Φ馈?br/>
“不要,我只要穆桂英,別的不要,不要?!崩钤詺夂艉舻牡?。
“好好好,都依四弟的,到時候四弟你看上哪個,便給你哪個?!崩钍烂竦?。
“好,好,咱們?nèi)プパεe那老頭,抓到了非暴揍他一頓,讓別人將他帶回去,二哥帶我去江都好不好?!崩钤缘?。
“元霸,不要胡鬧,咱們要回長安復(fù)命,復(fù)命之后才能去啊?!崩钍烂竦馈?br/>
“?!?br/>
兩聲巨響,原是李元霸將手中的兩柄擂鼓甕金錘砸在了地上。
隨后“哇!”的一聲,李元霸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哇哇大哭。
李世民看著這荒唐的一幕,不由的嘆了口氣。
想來自己的這個四弟勇武非凡,就連那宇文成都都不是他手下的十合之敵,卻不曾想……
“罷了罷了,元霸莫要如此,抓住薛舉咱們就去江都?!崩钍烂竦馈?br/>
“哇,二哥說話算話?!崩钤灾棺∽约旱目蘼曃艘幌铝鞒鰜淼谋翘檎f道。
“放心,二哥什么時候騙過你?!崩钍烂竦?。
“不行,要拉鉤鉤?!闭f著,李元霸快速的起身,衣袖一揮將流出的鼻涕擦掉,隨后將右手食指伸向李世民。
“你呀你?!崩钍烂褚姶?,臉上掛起一抹笑容,兄弟幾人,也就對著自家的妹子,和這個傻傻的四弟在一起才有一些親情吧,不知道何時起自己與大哥和元吉之間越發(fā)的生分了。
“怎么,二哥不敢嗎?”說著李元霸臉一癟,又要繼續(xù)哭。
“沒有,怎么會,二哥是在想事情,走神了,來,拉鉤?!闭f著李世民伸出右手食指與李元霸的勾在了一起。
“還得蓋個章?!崩钤杂值?。
“好,蓋章?!崩钍烂駱妨?。
一切做完。
李元霸隨手拎起那重愈千斤的一對擂鼓翁金錘,轉(zhuǎn)身向著向著自己的坐騎走去,這馬正是李元霸的專屬坐騎,萬里起云煙。
李世民舉目望去,高墌城已經(jīng)若隱若現(xiàn)。
高墌城中。
牛皋正在城墻上巡視,忽然一個士卒急匆匆的趕來。
“將軍!不好了!”士卒大喊道。
“何事?”牛皋皺眉問道。
“唐,唐軍攻來了!”士卒道。
“什么?。俊迸8薮篌@。
為何是現(xiàn)在,所有人正沉浸在陛下離去的悲傷之中,這下麻煩了。
“有多少敵軍?距此還有多遠?”牛皋問道。
“將軍,唐軍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怕是不下十萬,現(xiàn)在已經(jīng)度過了山口,距離高墌城不足十里。”士卒道
牛皋絕非等閑之輩,馬上命令道:“準備戰(zhàn)斗!固守城池,多準備滾石檑木?!?br/>
隨后對著自己的親兵道:“去通知宗帥,唐軍來襲,早做準備?!?br/>
“喏!”一個親兵領(lǐng)命,飛速下了城墻。
這籌辦喪事真不是一個省心的事情,宗羅睺一通忙下來直覺的全身酸軟,忍不住嘆道:“老了,老了啊,操辦點事情都已經(jīng)力不從心了。”
隨后便響起了薛舉,心里又是一陣唏噓。
“元帥!大事不好!”一聲焦急的聲音響起。
宗羅睺條件反射的站了起來,問道:“何事?。俊?br/>
“元帥,牛將軍讓小的前來告知,唐軍來襲,當早做打算!”士卒稟報道。
“多少唐軍?距離高墌還有多遠?”宗羅睺皺眉問道。
臉上沒有一點慌亂之色,也沒有一點吃驚,仿佛一切都理所當然一般。
“哨騎來報,怕是有十萬之眾,現(xiàn)在距離高墌不足十里?!笔孔涞?。
“好了,本帥知道了,下去吧?!弊诹_睺道。
“喏!”那士卒應(yīng)了一聲便匆匆離去,要給牛皋復(fù)命。
“哎!多時之秋啊,怕是難走了,老伙計且慢些走,羅睺怕是要來陪你了?!弊诹_睺感慨一聲,起步離去。
出了自己的房門,朝著門外的兩個士卒,道:“去,召集兄弟!”
“喏!”士卒領(lǐng)命離去。
宗羅睺略顯煩躁的朝著薛舉的靈堂敢去。
當一只腳跨入靈堂的時候,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犀利無比。
只是那個呆呆的跪在地上的年輕人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一般。
“殿下,唐軍來襲,當早做打算!”宗羅睺躬身道。
“父親還未入土為安,我能打算什么?”薛仁杲雙眼無神呆呆的說道。
“末將,當與高墌共存亡,若事有不協(xié),殿下當盡早離去,莫要再用太子身份?!弊诹_睺深深拜倒,轉(zhuǎn)身離去。
所有的氣勢陡然迸發(fā),猶如猛虎下山之勢。
靈堂外,數(shù)十名老卒站在庭院內(nèi)。
“陛下,就躺在這里看著我們,唐軍今朝來襲,我宗羅睺必與高墌共存亡!”宗羅睺喊道。
“與高墌共存亡!”一眾老卒嗷嗷直叫。
“你,你,留下護著太子殿下,其余歲本將出發(fā)!”說著,宗羅睺帶著一眾人離去,留下兩個老卒,替代了原先在靈堂外看門的士卒。
院內(nèi)歸于沉靜。
“父皇?。。?!”忽然靈堂內(nèi)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剛出了庭院的宗羅睺,聽到這聲哭泣,腳下不由一頓,嘆了一口氣,繼續(xù)向前走去。
高墌城墻之上。
宗羅睺,牛皋以及一眾將領(lǐng)站在一起,看著遠方。
良久,先是一面大旗當先出現(xiàn)在眼前,隨后是騎在馬匹之上的戰(zhàn)士,出現(xiàn)在視野中的敵人越來越多。
密密麻麻的騎兵終于出現(xiàn)了盡頭,這就算完了嗎?并沒有,間隔了數(shù)十步的距離,全是步足,密密麻麻數(shù)倍于前面的騎兵。
總之就是一眼望不到邊際,李世民帶著敗兵,還有各方至原來的士卒,十數(shù)萬士卒都在此了。
高墌那不算高的城墻,此時卻沒了往日的巍峨,陡然間變成海洋中的一葉小舟,仿佛下一秒,這座城池就要被前方的人海所湮滅。
“來了?!弊诹_睺道。
眾人見此陣容,盡皆倒吸一口涼氣,想來這唐皇是鐵了心要吐下這高墌了。
“想來也是,先皇在時,自己這些人在先皇的帶領(lǐng)下一路勢如破竹,哪怕是那號稱從無一敗的李世民也敗在了先皇手中。只是先皇…….”眾人想到此處,忽然有些沒了底氣。
先皇走了,那么誰還能帶領(lǐng)著大家繼續(xù)打勝仗?
太子嗎?那個還在守喪的娃娃?不得不承認,太子身手不凡,可是他并沒有什么帝王之才啊。
眾人想到此處,不由嘆了口氣,心中紛紛想到:“罷了,權(quán)當還了先皇的識人之明吧?!?br/>
這一瞬間諸多的將領(lǐng)竟然紛紛報了死志。
當然也有一些準備降的,只是在此時沒有一個敢說出來的。
城外的大軍升起了裊裊炊煙。
城墻上的士卒也開吃起了方才派發(fā)下來的食物,每人碗中都有一塊大肉,這在那個時代已經(jīng)算的上是一頓大餐了。
一切都靜的嚇人,安靜的氣氛可以讓人氣息的聽到旗幟被風吹動的聲音。
這個嚴寒的夏日里,此時披上了那厚重的盔甲,卻無法感覺到往日里披在身上的炎熱。
天氣仿佛一下冷了下來。
一切都仿佛衣服沒有沾彩的水墨畫。
所有人心中都期待著,說不清是期待著戰(zhàn)爭的開始,還是結(jié)束,也不知道自己所盼望的到底是勝利,還是僅僅只是戰(zhàn)爭結(jié)束。
城外的大軍動了,一切都恢復(fù)了聲音,那灰白色的水墨畫活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