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天漸漸變暖,景嵐便越發(fā)喜愛站在窗口看著外面的景致,見她的病已好,晴嬤嬤也未有阻攔。
“長公主,皇上來了?!?br/>
景嵐回眸目光清澈可人,唇角維揚嬌笑道,“父皇今日怎么這么早就來了?”
“朝中無事自然就早早來看望景嵐了?!睉c陽大步走了進來,在看見景嵐凍得微紅的小臉后不禁有些不舍道,“這天雖是快到春天了,可到底還是冷的,景嵐你看你凍的。”
“景嵐不冷。”窩進慶陽的懷里,景嵐糯糯地說道,“景嵐本想站在窗口可以早些看見父皇,可沒想到父皇已經(jīng)來了。”
“傻孩子,這屋前的大樹擋著,即便是父皇來了,你也瞧不見啊,要不朕明日派人把這書給挪了吧?!睉c陽笑得格外的開心,這景嵐越是乖巧懂事,他便越覺得欣喜不已。后宮蕓蕓,好像也就只有這個女兒才是最知他的心思。
“不呢?!甭牭綉c陽要把樹挪走,景嵐立刻嘟著小嘴抬起了頭,“父皇難道忘了嘛,這樹是母后當初在子元皇弟出生時特意種下的桂樹,說是培其根養(yǎng)其心,希望子元皇弟能夠好長子的風范。”
“呵,知道的倒也不少?!比嗔巳嗑皪沟念^,慶陽抬頭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晴嬤嬤,隨后笑著低下了頭,“明日我讓秦公公在錦書房門前也種一棵樹,希望朕的景嵐快快長大,一直都這么乖巧這么討朕歡心?!?br/>
聽到這話,景嵐自然笑得格外的動聽。坐在慶陽懷中,景嵐晃動著小腿喃喃道,“父皇是不是忘了,過幾天便是子元皇弟的生辰了?!?br/>
經(jīng)景嵐一提,慶陽倒是想起來了,于是寵溺地逗著懷中的小人兒,“景嵐真是有心,還記著子元的生辰?!?br/>
呵呵,她怎么能忘記呢?
幾年后,正是在他生辰之日,眾人為他慶賀之時,他拿出那份所謂的遺詔將她許給了南苗的之主塞班,爾后還假惺惺地告訴她一定會接她回來。
可是事實呢?
那年戰(zhàn)火紛飛,塞班利欲熏心侵占陳國邊境城鎮(zhèn)未想到竟被陳國十萬精兵擊得連連敗退,最后不得已自書一份停戰(zhàn)書意欲求和,但彼時崇高帝勒令眾將攻城,塞班惱羞成怒將她捆起吊于城門之前以此為要挾。
可是……
“景嵐,這是困了么?”看著懷中的人兒久久沒有回答自己,慶陽有些好笑地伸手刮過了她的鼻梁,“若是困了,便讓晴嬤嬤照顧著去歇息吧?!?br/>
回過神的景嵐瞇著眼笑著搖了搖頭,“有父皇陪著景嵐,景嵐怎么會困呢?!闭f罷還撒嬌著抱緊了慶陽,“景嵐只是在想,子元皇弟生辰,該送什么好?!?br/>
“呵,難為你這姐姐小小年紀就一直惦念著弟弟?!?br/>
因為景嵐的提醒,慶陽特意在離開坤和宮后去了一趟敬陽宮。敬妃雖已被免去責罰,但畢竟是女人總是有些小家子氣,所以連日來依舊獨自呆在宮里朝著經(jīng)書,子元向來是個孝順的孩子,得知自己母后日夜抄習經(jīng)書自然每日都進宮來看望。慶陽到敬陽宮的時候,適逢遇上子元出來,遂笑著走上前,見他叩首做禮也只是懶懶地抬了抬手。
“這些日子可有好好練習射箭?”陳國之人馬上得的天下,祖祖輩輩對馬術(shù)和箭術(shù)都頗有造詣,自然不能讓后輩懈怠了。
“回父皇,兒臣在歐陽將軍的教導下自有好好學習?!?br/>
“那便好?!弊釉吘故情L子,慶陽對他嚴苛之中自有疼愛,“經(jīng)景嵐提起,說是過幾日便是你的生辰,適逢前幾日出使南苗的君悅回來了,朕想著擺下幾桌酒宴慶賀一番?!?br/>
子元先是一愣,但隨即便掩蓋住自己臉上的欣喜,叩首謝恩。慶陽也未有多說,轉(zhuǎn)身便進了敬陽宮。
待皇上走遠,子元才站了起來??粗悄鼽S的背影,嘴角終于揚了起來。或許是因為自小父皇嚴苛的教育吧,他漸漸地不愿把內(nèi)心的想法表露在臉上,可是當聽到父皇要為他設下酒宴的時候,他還是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雖然不是單純地為他慶生,但是能夠想到是他的生辰,便已足夠了。
不過,父皇適才說是……是景嵐提起的。想起這個名字,子元自然就想起了那天景嵐在敬陽宮里大哭的模樣,他當時雖是很不忍,但終究是母妃在前,他不可上前安慰。經(jīng)過那事,他還以為自己這位皇姐會懷恨在心,未想不僅記得他的生辰,更是在父皇面前提醒。如此想著,本是走到一半的人,突然轉(zhuǎn)身朝著坤和宮走去。
景嵐坐在門檻上看著書,陽光懶懶散散地落下,雖然還有些冷,但是慵懶的感覺讓她舒心地瞇起了眼睛。
翻過一頁書的時候,適逢聽到了腳步聲,景嵐抬起頭看去就瞧見子元緩步而來,紫色的棉衣裹在他的身上,讓那張稚嫩卻又不失俊俏的小臉顯得更加的小了。
“皇弟怎么來了?”將書收了起來,景嵐站在臺階上看著他。
“適才從母妃那兒來,想……想起來了,便來看看皇姐。”說起來,其實子元和景嵐也不熟悉,一來敬妃和皇后本就不熟,二來只因前一年的事敬妃和皇后鬧得不可開交,他二人自然也就沒了什么見面的機會,無非就是平日節(jié)日在宴會上見上一面,見了面后也很快就分開了。
就當子元盯著景嵐發(fā)呆時,景嵐已經(jīng)笑著走上前拽住了他的手,“皇弟既然來了,那便趕緊進屋,晴嬤嬤剛剛煮好了蓮子湯。”
景嵐天真爛漫地笑著和子元捧著蓮子湯坐在院子里喝了起來,子元沒什么好說的便和她聊了會歐陽將軍平日里教他箭術(shù)的事情。末了,太陽下山了他才戀戀不舍揮別了景嵐。
看著子元笑容滿面地離去,景嵐這才站了起來轉(zhuǎn)身走進了屋,而臉上的笑早在一瞬間消失殆盡,剩下的只是漠然的冷笑。
“晴嬤嬤,把剩下的蓮子湯都給倒了,切勿讓旁人發(fā)現(xiàn)?!边M了屋子,景嵐沉著臉將手中的碗筷遞了過去,“把碗筷也清洗干凈?!?br/>
“是!”
晴嬤嬤不懂長公主為什么會料定了大皇子會來,而且還特意囑咐她煮了些蓮子湯,只是……為什么平日里根本不喜歡吃水果的長公主,會讓她在放了南瓜之后又放了些南苗進宮的木瓜呢?
對景嵐近日來的怪異行徑感到不安的晴嬤嬤在收拾好一切看著景嵐就寢后便準備回屋歇息,可是這個時候忽然聽到外頭一陣吵鬧,遂披著外衣走了出去??蓜傄淮蜷_宮門,就瞧見幾個小太監(jiān)提著燈籠慌里慌張地朝外走去,于是晴嬤嬤攔下了一個問起了緣由。
“可別提了,這大皇子出宮的時候還好好的,可回府以后說是有些累便睡下了,結(jié)果一個時辰過去下人傳晚膳后去叫大皇子時才發(fā)現(xiàn)怎么叫都叫不醒,這不敬妃聽到了在敬陽宮里大哭大鬧呢。”小太監(jiān)說得急,說完就趕緊走了。
看著敬陽宮的方向一下子變得燈火通明,晴嬤嬤突然雙眉緊鎖有些不安地抖了抖。
“晴嬤嬤,這是怎么了?”
看著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出來,正揉著眼睛露出一臉困乏的景嵐,本還心中起疑的晴嬤嬤立刻有些寵溺地輕柔道,“小主子,沒什么事,你趕緊回去睡吧。”推著景嵐朝里走去,晴嬤嬤又瞧了一眼敬陽宮的方向,最后嘆了一口氣后才合上了門。
這也不知怎么了,總覺得心中慌慌的,宮里一連出了好多事,也不知道是流年還是什么,只盼望著坤和宮能夠留有一片安寧吧……
景嵐第二天一早醒過來,就聽見宮人們在說大皇子忽然染上了重病,敬妃娘娘思兒心切,這會跪在錦書房門前正求圣上恩典讓她出宮去照顧大皇子。只是陳國禮教頗嚴,在皇子十歲之后便會帶出宮去獨自生活學習,為的無非是生怕有生母在旁太過溺愛而誤了學習。如今敬妃想要出宮照料大皇子,一來妃子不是省親而出宮本就不合禮數(shù),二來她去照顧大皇子也不合規(guī)矩。
“老祖宗定下規(guī)矩為的是什么,為的就是磨練我陳國后裔能夠獨當一面,如今子元雖病但眾太醫(yī)已然說了沒事,你身為其母不為子元感到欣慰也就罷了,在次哭哭啼啼是想要子元病得更重一些嘛!”
敬妃愛子心切雖然可原諒,可是這畢竟是百年來的習慣,慶陽已然回了她的請求,沒想到敬妃不僅不聽還到錦書房門前大鬧,加上之前的事情,慶陽的臉色可謂是難看到了極點。
敬妃雖然在慶陽的怒喝和眾人的勸慰下漸漸朝敬陽宮的方向走去,可沒走兩步她突然雙眉一皺,怒喝道,“去坤和宮,我倒要看看,這長公主到底耍什么花樣!”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