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巧遇客又增懸案

    （一）

    天青和天生也一同前來，這樣熱鬧的場面，怎少得了他們？

    上清從鄭家要了一輛馬車，預(yù)備滿載而歸。

    眾人首先到布莊買了十余匹上好綢緞。當(dāng)然，上清早已打聽好四季絲綢坊的店面所在，此時盡量避開了去。不然，被張中匯知曉，這神仙般的道長，也要辦彩禮，到時他不知作何感想。

    下聘禮，珠寶首飾是免不了的，上清卻未多買，只是選了幾件最精致、最典雅的墜飾。

    在上清的指揮下，眾人反而多去采購大量牛肉、羊肉、排骨、火腿、瓜果、蔬菜。在江湖中人看來，這些能填飽肚子的物品，豈非比那中看不中用的珠寶，來得更實(shí)惠？

    鄭四海已是上清的老友，莫說此等聘禮毫不起眼，便是不下聘禮，他也是歡喜無限。更何況，鄭四海是江湖中人，上清的想法，他怎會不懂。在上清眼里，什么最為貴重，鄭四海又怎會不知。

    買瓜果蔬菜、雞魚肉蛋，都在一處，一個菜市場，就包含了這所有東西。此時，上清等人便正在菜市忙碌。

    菜市場里，有個小丐，十三四歲，穿著破破爛爛。他東逛西逛，似乎并非在此長期行乞，菜市場里的攤販們，也都識不得他。他向誰要點(diǎn)剩菜剩飯，別人也都不給。

    眼看這名小丐要走，正巧菜市入口處的一位肉販，和旁邊攤位的菜販吵了起來。這賣菜的攤販剛搬過來，肉販子仗著資格老，占了他一些場地，兩家便有所爭執(zhí)。

    旁人都過來勸架，紛紛說道：“還不是因?yàn)檎嫉夭痪囊恍┬∈?，兩位可就別吵了?！?br/>
    小丐見有熱鬧看，便駐足不前。但兩位攤販吵了片刻，便被旁人拉開。

    這時，只見小丐悄悄溜走，走到旁邊街口的拐角處，隱沒了身影。

    楚仁義見他可憐，想過去給他一些碎銀子，便跟著拐了進(jìn)去。

    剛過拐角，楚仁義便知那并非街道，而是一個小院。小院的正中，有一口井，有零零散散的人在井里打水。這想必是附近鄰居共同使用的一口井。

    這時，他轉(zhuǎn)過身來，便朝著門口走來。

    楚仁義見他這洗漱之后，面頰變白了，散亂的頭發(fā)，也已變得整潔。而他那衣衫，本是臟兮兮的顏色，現(xiàn)下卻變成了一套頗為潔凈的藍(lán)面新衣。這與他適才面貌大有不同，若不細(xì)看，便認(rèn)不出這是剛才那位小乞丐。

    楚仁義想看他搞什么鬼，便沒將手里的碎銀子遞過去，只是隨著他走，又跟他回到了菜市場里。

    只見那小丐，趁著剛才吵架的肉販子不注意，順手從他攤位上拿起一大塊豬肉，塞在懷里，慢慢地走開了。他這動作頗為麻利，除了楚仁義外，旁人均未注意到他。

    但見這小丐，慢慢踱到旁邊的菜販攤上，將肉拿了出來，遞給那菜販子，口中說道：“叔叔，剛才我伯伯和你吵架，他心中過意不去，又不好意思當(dāng)面向你道歉。于是，他就讓我給你送一塊肉來，代表他的歉意！”

    那菜販子面色緩和，摸了摸小丐的頭，笑道：“剛才也有我的不是，他既然如此客套，我也不能太顯小氣。喏，你將我這一大框蔬菜，給他送去，以表我的歉意！”

    那小丐又抱了一大框菜，朝肉販子走去。

    楚仁義看在眼里，點(diǎn)頭稱是，這么小的孩子，都曉得讓人化解恩怨，這些大人若再不懂，那就太可笑了！

    楚仁義還未贊完，卻瞧見這小丐在走回的途中，一手托著竹筐，一手伸進(jìn)框中瞎揉亂捏，將大好的青菜，都揉成了爛菜。

    小丐將一大框爛菜拿到那肉販子身前，滿臉怒容地說道：“臭賣肉的！你剛才占了我叔叔的場地，還要與他吵嘴！我叔叔越想越氣，將這一框爛菜扔給你，讓你倒一輩子的臭霉！”

    肉販子將那菜筐拿起，眼見蔬菜已然稀爛。他心中不平，怒喝一聲，將一筐青菜，都倒在了那小丐頭上。他心中怒氣不解，又將竹筐扣在小丐身上，直遮住他上半個身子。

    小丐搖搖晃晃地走回菜販身邊。

    菜販子沒聽到他與那肉販對話，見他這般回來，詫異道：“你伯伯為何要打你，又為何要將我的青菜倒掉？”

    小丐哭泣著說道：“我爹死得早，伯伯從小就不喜歡我，說我在他家白吃白喝。他惱怒時，常常把我關(guān)在家里，不許出門。他剛才叫我把這塊臭肉拿來，扣在你臉上，我看你人好，不想讓你難堪。哪知剛才回去之后，他便對我又打又罵，還將你的菜，都倒了出來?！毙∝ゎD了一頓，又說道：“我伯伯還說了，這次我若不能將肉扣在你臉上，回去就沒好日子過！”

    菜販子低聲安慰道：“咱不與他一般見識，你好好回去吧！我也不和他吵了，免得你為難！”他轉(zhuǎn)過頭對那肉販子瞪了兩眼，見那肉販也是惡狠狠地朝這邊看來，他便扭過頭、轉(zhuǎn)過身，不再理會。就在這時，一大塊**、黏糊糊的肉，被人用力扔在了他臉上，這肉的分量不輕，又被人用力扔出，貼在他臉上，直打得他頭昏腦脹。

    這時，那小丐又叫道：“叔叔，對不起，我若不砸傷你，伯伯回去定要將我打得半死！”他說完便朝肉販子跑去。

    肉販子適才轉(zhuǎn)回了頭，沒看到小丐扔肉砸人的那一場景。這時聽到急促腳步聲，扭頭見小丐跑了過來，心中一怔，不知他是何用意。

    這時，那菜販再也忍受不住，怒喝道：“兀那賊廝鳥，我多番忍讓，你竟不識抬舉，今日我不將你大肆教訓(xùn)，我就不姓吳！”說完，他便拿個扁擔(dān)，沖了過來。

    那肉販子怎會懼他，左手拿下掛肉的鉤子，右手拿起剁肉的砍刀，雙臂一展，只待菜販沖將上來。

    菜販子見他威猛，一時不敢上前，只是拿著扁擔(dān)靜立當(dāng)場。

    這時，肉販的后腦勺上，受了重重一擊，雖不是硬物襲來，砸上去卻也甚痛。這濕膩膩的東西，既能將菜販砸得頭昏腦脹，自也能將肉販打得生疼。

    肉販回頭一瞧，那小丐左手拿了一大塊肉，右手又拿了一大塊骨頭，準(zhǔn)備向他砸來。

    肉販氣不打一處來，右手揮刀向那小丐砍去，小丐來不及砸出手中事物，忙一躲，朝菜販那里跑去。

    適才小丐站在肉販身后襲擊，菜販看不出他動作。但這時，肉販追著小丐砍殺，他卻是看在眼中。

    小丐邊跑邊喊：“吳叔叔，我要棄暗投明，求你快來救我”說著，他便跑進(jìn)了菜販攤位。那菜販適才自稱姓吳，小丐機(jī)靈，便記了下來。這時一句“吳叔叔”，更是顯得親切。

    肉販原本便當(dāng)小丐是菜販子侄，這時見他喊了叔叔，又跑到對方攤位避讓。心中火氣更重，揮刀便沖進(jìn)菜攤，朝那小丐砍去。

    菜販子雖懼怕于他，卻怎能看他在自己攤位傷人。他扁擔(dān)一架，擋開肉販砍刀，一回手，扁擔(dān)尾打向?qū)Ψ矫娌俊?br/>
    肉販子左手鉤子一鉤，掛住了扁擔(dān)，用力朝后拉扯。

    菜販子雙手牽拉扁擔(dān)，與敵僵持不下。一時間，二人都定在那里。

    肉販子見單手扯他不過，右手砍刀直揮，朝敵人面門砍去。

    菜販子雙手均在拉扯扁擔(dān)，眼見不能抵擋。便在這時，一顆大白菜猛然向肉販砸來，砸在他腦門之上，雖是一顆白菜，勁道可也不小，這自又是那小丐杰作。

    肉販大怒，但接二連三的土豆砸來，均打在他那油光光的腦門上。這土豆可比白菜硬得多，肉販此時不僅感到疼痛，更有些暈乎乎的感覺，似是立足不定，便要側(cè)身倒地。

    小丐不僅力氣不小，投擲物品的準(zhǔn)頭，倒也非凡。

    菜販子眼見有機(jī)可乘，扁擔(dān)一振，震脫了鉤子，一扁擔(dān)打在肉販臉上，打出一條深深紅印。

    肉販?zhǔn)懿蛔〈藫?，身子一歪，胖大的軀體倒了下來，重重摔在地上。但他皮粗肉厚，雖全身疼痛，臉上更是火辣辣地流出鮮紅腥臭的液體，這人卻并未昏迷。他雙手撐著地，拼命站起身來。沖上前去，與菜販斗在一處。

    菜販力弱，肉販?zhǔn)軅?，兩人一時間相斗不下。

    眾人都在看這二人互毆，有誰會去觀察那小丐的行蹤。便在這時，小丐已然溜到肉販攤位，撿起一個大籮筐，把攤案上的一大堆肉，都推入籮筐中。他雙手緊緊將籮筐抱在胸前，氣喘噓噓地跑了出去。他跑出菜市，轉(zhuǎn)過街角，已然不在眾人視線之中。

    這一切，楚仁義都瞧在眼里，他本想去追逐小丐，但那菜販和肉販斗得正兇，隨時可能血濺當(dāng)場，他又放心不下。

    這時，一只溫和之極的手掌，拍了拍楚仁義的肩膀，一股柔和之聲傳來：“仁義，你便去瞧瞧那小孩子的行蹤，這里有我們，不致出大差錯！”說話的人，正是上清，原來他也將這一切看在眼里。

    肉販子一刀砍在菜商的扁擔(dān)上，左手鉤子朝他腰眼鉤去。天陽一縱身，便如大鳥一般迅捷，直撲二人。那相斗的兩位，只覺眼前一花，手腕一麻，手里的家伙，不知何時便到了這氣宇非凡的少年手中。

    楚仁義見這二人無恙，便直沖市場大門口，一眨眼，已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