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注意到了田獨行的目光,心下微覺奇怪,不禁琢磨起了他的話來。
這話說得,是話里有話,語帶雙關(guān)?
沒等他琢磨清楚,老程已經(jīng)大笑著狠狠一掌拍在田獨行的肩膀上:“就你能吹!走!有在這里吹牛皮的功夫,棋都能殺好幾盤了!走走走!”說著使勁拽著田獨行,硬要把他拉起來一般。
田獨行悻悻地站起,哼了一聲:“好!既然你這么喜歡在棋盤上被我痛宰,那我有何必客氣?走!”
看著兩個老人離席而去,小幺兒也放下了飯碗,笑嘻嘻的道:“我也吃飽了。凌公子,你自便吧!”
凌夜自然不會好意思身為客人還獨自一個人在飯桌上吃下去,便也站起身來:“我也吃飽了,想走兩步消消食!”
小幺兒笑道:“凌公子,你小腹上的刀傷恐怕還沒全好,最好不要多走動,免得牽動傷口。萬一開裂了,那就又要重新長合,需要多等好幾天了。”
他頓了頓,說道:“凌公子,今天正好也需要更換湯藥了,請公子回去躺好,我這就來給你換藥。”
凌夜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用,我自己換就可以了,不用麻煩你了??偸锹闊┠阍趺春靡馑??”
小幺兒笑道:“公子不用客氣,我本來就是伺候我家公子的,現(xiàn)在凌公子深受我家公子器重,那么我伺候你時,就跟伺候我家公子一樣,是理所應(yīng)該的?!?br/>
若在前一天,凌夜聽到這樣的話心里又要甜到死,現(xiàn)在經(jīng)過了田獨行那幾句話之后,他的心中已然生出了一些疑惑,便只是笑了笑:“你太客氣了!我只是一介山野村夫,哪里是什么公子了?你不要亂叫,我會害羞的?!?br/>
小幺兒仍舊笑嘻嘻的道:“不管怎么說,我都非要為你換藥不可。不然的話,我家公子回來后會罵死我。你總不會想要我挨罵吧?”
凌夜無奈,只好說道:“那好吧!不過,這是最后一次了!我要親自跟章兄說,以后都是我自己來,不要你來換了!”
小幺兒臉上笑容不減:“好,那就最后一次吧!”
小幺兒動作很快,不久后就為凌夜換好了藥,重新包扎好。凌夜看過,小腹上那個刀傷已經(jīng)愈合結(jié)疤,外傷已經(jīng)接近痊愈,只是不知道內(nèi)里會怎么樣了。他試過運行靈力,勉強能運行,就是沒有受傷之前那么充盈靈便。
那就是沒全好了!
聽著小幺兒在一邊洗手,凌夜隨口問了他一句話:“我那時候是在永州,章兄卻是在帝都,不知道是怎么知道我的事情的?”
小幺兒洗好了手,換上一支全新的龍涎香點著,插在香爐里,有些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永州和帝都相隔雖遠(yuǎn),但有從帝都過去的人在那里為官做事,經(jīng)常寫信回到帝都來,心中提起你這個人,于是我家公子就知道了?!?br/>
凌夜追問道:“提起我?為什么提起我?那又是什么人?”
小幺兒似乎自覺失口,掩飾道:“你應(yīng)該知道,你當(dāng)初做的事那么轟動,永州是有急報送到帝都的,然后經(jīng)由看過的人之口傳揚了開來。凌公子,你可是一個早早就名滿帝都的人??!”
凌夜哦了一聲,還想問點什么,小幺兒笑嘻嘻的道:“凌公子,我要出去收拾剛才的碗筷啦!你可不要害得我連碗筷都沒空洗,到時又要挨罵的!”
凌夜只好道:“好,你去忙吧!”77電子書
小幺兒道了個安,出門而去,順手帶上了門。
凌夜躺在床上尋思了一會,腦子里一股迷迷糊糊的睡意突然涌上來,一下子就跌進(jìn)了夢鄉(xiāng)。
小幺兒走開之后,貓著腰又偷偷溜了回來,蹲在門口聽著里面凌夜沉睡的鼻息,臉上露出一絲不屑之色:“想要套我的話?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哦!嘿嘿,一覺睡到天黑,等小姐回來吧!”
※※※
凌夜這一覺卻沒有睡到天黑。他迷迷糊糊地一直睡到了午后,然后就猛地醒轉(zhuǎn)了過來。
他睜開眼睛,眨巴著眼看了看頭頂上的帳子頂,腦子里有些糊涂,渾身有些乏力。他搖了搖腦袋,心下有些訝異——難道我病了?
常年修煉的人,自然而然地?fù)碛凶o(hù)衛(wèi)自己的警覺,睡覺不會睡死,也不會糊里糊涂地入睡。但這一次,他就是一下子糊里糊涂地跌入夢鄉(xiāng)的,完了還渾身乏力。這些都不是修煉之人應(yīng)有的癥狀,除非是病了。
他坐起身來,搭了搭自己的脈搏,沒覺得有什么異樣,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觸手生溫,也沒有什么異常。
問題出在哪里呢?
凌夜坐起身來,暗中運轉(zhuǎn)了幾遍玄天劫火功,精神雖然好了點,但仍然是有些乏力,很像是中了昏迷藥之類的癥狀。
哪里會有昏迷藥?誰又會放?
凌夜的目光在房里梭巡了一會,最后盯在了香爐里。那里插著好幾支燃盡的線香,其中一支就是上午小幺兒剛換上的,里面卻還混雜著一支沒有燒完的龍涎香。
凌夜盯著那支沒燒完的龍涎香,心中開始回想上午小幺兒的動作。他那時剛換好了藥躺在床上,小幺兒背對著他站著,洗手,然后點香……
章北望是一個喜歡使用熏香的人,每個房間大廳都會擺設(shè)香爐點著熏香,當(dāng)然也包括他自己的房間。這些熏香一旦點燃,就會一直燒到只剩底下的線骨為止。
所以,這里為什么會有一支沒燒完的香?
難道是……
凌夜一下子警覺起來。他側(cè)耳聽清楚了外面沒有人之后,小心地下床穿鞋,走到香爐前,盯著香爐里的線骨看了一會,看出了一點門道——那些線骨,絕大多數(shù)都是淡黃色的,比較細(xì),但有一支已經(jīng)燃盡的線香卻看起來明顯要粗一些,色呈暗紅,明顯不是一起的。
這支不一樣的線香,絕對是有古怪!
小幺兒會不會是在線香上做了什么手腳,好讓自己睡覺?這么做又是為了什么?
凌夜再也呆不住了。他輕輕推開門,小心地閃身出門。
他需要暗中尋找一些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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