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軍官有著一頭金黃的短發(fā),海藍色的眸子倒映著狼狽的白棠。
軍官沿著階梯踏入測試場,他走到白棠身邊,蹲下身來,白棠透過半闔的眼簾看清了這個男人。
原來是白棠的熟人,給予白棠進入機甲學院機會的婭妃城衛(wèi)隊路易副隊長。
他負責每日的婭妃城周邊防衛(wèi),怎么會有空來學院里?看起來是發(fā)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白棠看到路易掙扎著想要起身,但是瘦弱的身軀體力卻已經(jīng)被黑銀機完榨干,他還沒站穩(wěn)又癱軟在地。
路易看到白棠這個樣子,也示意白棠不用起身,白棠身邊的醫(yī)療隊一邊給白棠輸液,一邊觀察著白棠的狀況,以緩解白棠的脫力癥狀。
懦羊看待路易到場,立馬恭恭敬敬地給路易讓開位置,好讓路易能和白棠直接對話。
“路易隊長……”白棠的聲音有氣無力?!澳椅矣惺裁词聠??”
“你最好先休息一下。”路易回答道。“等你體能恢復了些我再告訴你?!?br/>
說著,路易的眸子卻不斷躲閃不敢直視白棠,而且臉色有些難看。
白棠敏銳地捕捉到了路易的異常,這位年輕的軍官在任何時候都是以果斷和決然著稱,今天為何如此猶豫?
白棠覺得有些不對勁,立刻追問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請現(xiàn)在就告訴我?!?br/>
路易無聲地與白棠對視,少年漆黑的眼眸里刻著無比的堅持。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路易臉色凝重說道?!斑@個消息你可能會受不了?!?br/>
“別逗了?!卑滋恼f?!霸俣辔kU的環(huán)境里我都活下來了,怎么會受不了。”
“希望是這樣吧。”路易頓了頓又說?!鞍讬?,不見了?!?br/>
白櫻……不見了?
這五個字傳入白棠的耳朵里,仿佛炮彈在白棠的耳邊炸響,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耳鳴般的噪音在他的耳邊回蕩。
白棠像是呆了,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天空之中,要不是還有呼吸,懦羊等人甚至會以為躺在這的是一具沒有瞑目的尸體。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醫(yī)療隊也出奇地安靜,白棠像是被抽離了靈魂一般,久久沒有緩過勁來。
測試內(nèi)的觀眾依次退場,他們回味著這場捍衛(wèi)了學院榮譽的對抗,臨走時還都將目光拋向測試場內(nèi)的白棠,這個傳說里的少年讓他們耳目一新,沒想到學院里還有比蘭拓更強的人在。
測試場內(nèi),工作人員將白棠駕駛的黑銀機重新裝載上運輸車,打算運回白棠所在的倉庫里。
人群的喧囂,車輛的引擎發(fā)動,眾人的目光白棠仿佛都感受不到。
許久之后,白棠才像傀儡般眼神木訥,慢慢開口問道:“什么時候不見了?!?br/>
“昨天傍晚都還在病房里,今天早上護士就沒有再看到人?!甭芬谆卮?。
白棠的反應異常平靜,但心里卻如同萬箭穿心,他沒有表現(xiàn)出來,是因為這句消息已經(jīng)貫穿了他的靈魂,痛得抽干了他的力氣。
“知道是誰嗎?”白棠又問道。
路易遺憾地搖了搖頭,表情十分無奈,他說:“沒有任何消息,醫(yī)院那邊一直說沒有人進過白櫻的病房,而且醫(yī)院的監(jiān)控在昨晚被部關(guān)閉?!?br/>
“為什么會這樣?”白棠問。“為什么監(jiān)控會部關(guān)閉?”
“是擁有更高權(quán)限的人給醫(yī)院下的命令?!甭芬椎恼Z氣之中透著一絲忌憚?!翱赡苁堑蹏母呒壒賳T,也有可能是……世界貴族?!?br/>
路易口中的世界貴族,是帝國賦予王室成員或者功勛卓越人士的封號,沿襲著古代的爵位等級,從高到低依次分為:公侯伯子男五個爵位。
“怎么會這樣?”白棠自問道。
以白棠的平民身份怎么可能會結(jié)實世界貴族?更別說惹惱這種等級的人物對他下手,在這些貴族眼里,平民的生命跟一只螞蟻沒有多大區(qū)別。
“而且,醫(yī)院這一個多月的檢查出了一些結(jié)果?!甭芬渍f。“這種加速衰老的病癥,是由人工合成的病毒引發(fā)的,也就是說,這種病毒是有人故意讓白櫻染上的?!?br/>
白棠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從他記事開始到現(xiàn)在的時間里,他敢確信,結(jié)識的最大的人物就是路易隊長,到底是什么人擁有這種權(quán)限,而且又對白櫻這樣的小人物動手?
“他們只在白櫻的病床上留下了這個?!甭芬渍f著從口袋里掏出一封信。
信封上是一顆燙金的茂盛巨樹,郵戳勾勒出燃燒的薔薇花。白棠看到這封信的第一時間覺得十分熟悉,但是沒有細想就撕開信封,急切地抽出信紙。
潔白的信紙上只寫著秀麗的幾個大字:
后果自負
——帝國白家
信紙的署名一進入白棠的視線,原本癱軟的白棠居然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翻身而起,他一把拔掉輸液的針頭,大步走向測試場邊。
可他身邊凉夜一把把他拽住,少女手掌像是伊甸園中的陽光般溫暖。白棠的身體依舊虛弱,要是這樣中止輸液劇烈運動,很有可能會加重脫離癥狀,導致更嚴重的后果。
“你瘋了嗎?”凉夜大聲質(zhì)問道。
白棠沒有回答,他一把甩開凉夜的手,以跑步的速度奔向自己的宿舍,那間用于儲藏教學用品的倉庫。
他的身后寒芷拍了拍凉夜的肩膀,搖了搖頭,表示不要勸阻,這種事只能讓白棠自己正面接受。
難怪白棠會覺得熟悉,那個信封上的標志,那顆燙金的巨樹,那燃燒的薔薇,他在今天早上就見到過,就在那封從王城寄來的,莫名其妙的信上,署名也一樣是帝國白家。
不一會兒白棠就趕回了倉庫,他一把推開大門,那封從王城寄來的信還靜靜躺在房間內(nèi)的桌子上。
白棠立刻對照兩封信的信封,果然一模一樣,是燙金的巨樹與燃燒的玫瑰,據(jù)凉夜為他解釋,燙金的巨樹還代表著帝國圣恩教教廷。
“為什么……”白棠無力地質(zhì)問道?!盀槭裁磿疑衔摇?br/>
這個剛剛以駕駛機甲捍衛(wèi)了學院榮譽的少年,此刻感受到深深的無力,圣恩教,帝國權(quán)力的掌控者,在它面前,白棠就像是塵埃一樣卑微,教廷操縱著帝國無數(shù)人精密運轉(zhuǎn),就像是命運一樣讓人無力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