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說到做到,果然開始對宋府的下人進行大清掃。云曉那日自廚房拿飯,卻聽見廚房做飯的婆子鬼鬼祟祟的道:“不是我說,那金家嫂子可不是一般的邪門。誰曉得大夫人怎的將她請了來?”
另一個婆子機靈些,眼見云曉來取飯,連忙朝著之前說話的那婆子使了個眼色,賠笑著道:“云曉姑娘,今天咱們四小姐想吃什么了?今天做的有水晶肘子,云吞,牡丹燕菜,還做了一些姑娘們最愛的甜點,也一起給四小姐拿了些去用吧?!?br/>
“那便多謝了?!痹茣孕χQ謝,裝了些宋初一向喜歡吃的東西去。宋初如今是朝廷命官,再者宋進賢對宋初的態(tài)度也是越來越好,宋初下人們的待遇也是水漲船高。再說宋初從來不在下人面前擺小姐譜兒,打賞又是大方的,下人們對宋初稱贊的也是越來越多了。
三小姐的丫鬟看在眼里,不冷不熱地道:“呦,我說是誰呢,原來是咱們四小姐身邊的貼身大丫鬟,云曉?!?br/>
云曉心知她一向和自己不對盤,笑了笑道:“我也道是誰,原來是咱們?nèi)〗闵磉叺哪?,今天真是好福氣?!?br/>
那丫鬟憋了憋氣沒說話。走到婆子前把食籃放下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三小姐和四小姐的待遇是天壤之別,之前她瞟了一眼宋初的菜,真真是色香味俱,再一看自己小姐的,雖然在分量上也沒有虧待了去,質(zhì)量上卻是大大的不如。
云曉正要離開,卻聽得身后那丫鬟和婆子吵了起來,原來是婆子給的菜不好。云曉便回頭瞥了一眼,發(fā)現(xiàn)自家小姐有的三小姐籃里的確沒有,想了想有些不忍心,便勸道:“這菜本都是做的有一定分量的,媽媽多給三小姐裝一點不就是了?”
做飯的婆子習(xí)慣了會看人高低的,不由得耷拉著眼角冷笑一聲:“云曉姑娘,您是不知道,咱們府中經(jīng)費一向是緊張的,菜量本來就不多;再者我們也是看在四小姐給廚房沒少貼補銀兩的份上給四小姐多做了一些,某些人要是嘴饞也想吃,就自己來跟廚房貼補一些,到時候也好看,省的這般搶飯一般,讓人難堪?!?br/>
宋初什么時候給廚房貼補過了?無非是打賞平時豐厚罷了。那丫鬟更是不忿,臉色漲的通紅,便與婆子吵得更兇了。正巧宋芊芊身邊丫鬟也來拿飯,吵吵嚷嚷之下不知是誰將云曉推了一下,云曉狠狠地跌了個跟頭,隨之而來的是一聲巨響,眾人都驚呆了。
半晌那婆子方才苦笑一聲,小聲道:“姑娘,這下可了不得了,這是老爺之前在江南的時候帶回來的一套陶瓷刀具,平時寶貝的緊的,只在廚房掛著,可從來沒用過呢……”
云曉愕然,看向地上碎著的一塊塊薄如蟬翼的陶瓷。
“四小姐,了不得了。云曉被帶到大夫人那里了!”那三小姐的丫鬟雖然不忿宋初的待遇好,但想到云曉畢竟是為了幫自己,良心上頗有些過不去,便跑來這邊報信。
“哦?”宋初有些驚訝地放下手里的毛筆。“怎么回事?”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好像是云曉和做飯媽媽打起來了,然后闖了些禍?zhǔn)?。”那丫鬟含含糊糊的說道,“反正小姐去看一眼就知道了?!?br/>
看這丫頭的神色,和她跑不了關(guān)系。宋初瞥她一眼,命銀桃拿了五錢銀子賞她,那丫鬟果然高興了一番,宋初趁機問道:“你是哪個小姐屋子里的,這般機靈?”
那丫鬟猶豫了一番,握緊了手中的銀錢猶豫道:“奴婢,奴婢是三小姐院子里的……”
“沒事,你先回去吧?!彼纬醴路鸾z毫不在意一般笑著和她說道,那丫鬟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轉(zhuǎn)身一溜煙便跑了。
“銀桃,你和我去吧?!彼纬跎裆涞聛?,眼中是針鋒相對的怒意:“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的丫鬟!”
大夫人院中,云曉一動不動的站著。都是她太蠢了,才給小姐招惹了事情。她現(xiàn)在既希望小姐來,又希望小姐千萬不要來……云曉咬著嘴唇,像一座雕像一般的坐在那里。
大夫人似笑非笑地合著眼睛,聽著做飯的婆子匯報狀況。
“這么說來,你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刀弄碎的了?!贝蠓蛉四樕蠜]什么表情,淡淡的說道?!翱赡堑妒抢蠣斀蠋Щ貋淼?,當(dāng)時花了一千兩銀子才買到的。若是就這樣碎了,未免也太可惜了……”
“是,是!”那婆子雖然是個粗人,但是也并不蠢笨,一下子就理解了大夫人的意思,整張充滿皺褶的臉笑得跟菊花一樣:“云曉實在是手笨的緊,拿飯的時候竟然為了搶飯將那刀打碎了,理應(yīng)將她發(fā)落出府去!”
“嗯。”大夫人閑閑的應(yīng)了一聲,“只是她畢竟是四小姐的丫鬟,我可不好自作主張。記得你剛剛說過的話,你便可以回去了?!?br/>
“哎,是,是!謝謝夫人!”那婆子捏緊了大夫人賞下的小香袋,捏了捏里面裝著的硬邦邦的東西不由得喜笑顏開:“我記住了?!?br/>
“云曉,你怎的站在這里?”窗外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來,似是毫不知情一般。
“小姐,我……我打破了老爺從江南帶回來的陶瓷刀具,都是我不好……”云曉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說。
“哦?”宋初的聲音詫異的傳來,“既如此,那一定是你的不對了。不過婦人一向是寬宏大量的,絕不會輕易罰你?!?br/>
說罷便聽見珠簾被掀開的聲音,丫鬟含笑道:“夫人,四小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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