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薇妮甜點(diǎn)系列, 晉江首發(fā),美的人都要正版訂閱哦~ 忽然西閑想:如果那天沒有跟著蘇舒燕出去看熱鬧, 這會子又將是什么情形?也許出嫁的不是舒燕, 畢竟按理說得是身為兄長的蘇霽卿先娶。
一念生,外間的鼓樂聽來越發(fā)如夢似幻, 還是西閑先反應(yīng)過來,她笑了笑,把手中的珠釵放下:“三哥哥怎么沒在外頭應(yīng)酬?可是那丫頭丟三落四地忘了什么東西, 讓你來取呢?”
西閑側(cè)身而立,似顰似笑, 娉婷而立的姿態(tài)猶如一支裊娜的花枝,臨風(fēng)臨水, 風(fēng)流嫵媚。
蘇霽卿突然有些無法做聲,他不得不轉(zhuǎn)開頭去, 半晌才說道:“并不是?!彼仓徊贿^是跟西閑差不多的心意, 都想過來瞧瞧罷了,誰知心有靈犀的, 竟果然在這里跟西閑遇上。
西閑點(diǎn)點(diǎn)頭道:“我是偷從席上跑出來的, 這會兒也該回去了。三哥哥多留一會兒?!?br/>
屈膝行了禮, 西閑垂首往門口走去, 眼見要繞過桌子走到門邊, 蘇霽卿終于脫口叫道:“西閑!”
西閑止步, 微微遲疑之下, 才抬眸看向蘇霽卿。
長袖底下的手掌暗中握緊幾分, 蘇霽卿道:“我聽舒燕說,以后妹妹會跟著王爺一塊兒回雁北去,可是真的?”
西閑雖覺著他突然說起這個來有些冒昧,但蘇霽卿畢竟不是別人,于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若無意外是會這樣的。”
蘇霽卿道:“若真的去了,再相見就不知何時了?!?br/>
西閑只當(dāng)沒聽出他話中的惆悵之意,微笑道:“這話舒燕也跟我說過,我還笑她孩子氣,三哥哥怎么也跟她一樣了?”
蘇霽卿對上她的雙眼:“你知道我跟舒燕不一樣?!?br/>
西閑啞然。
深深呼吸,蘇霽卿道:“妹妹心里也是不愿意去雁北的,是不是?”
西閑勉強(qiáng)一笑:“三哥哥,我該回去了……”
西閑聽話鋒不對,本是想阻止蘇霽卿的,蘇霽卿卻道:“以后也不知能不能見著妹妹,就容我把這些話都說了吧。”
西閑心中略覺不安,忍不住提醒:“三哥哥,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說完后一點(diǎn)頭,加快步子。
蘇霽卿見她將走出去,鬼使神差地抬頭握住西閑的手腕。
西閑受驚,猛然后退,蘇霽卿才忙松開手。
蘇霽卿雖然縮手,心里的堤防卻仿佛因為這個動作而徹底崩塌,他把心一橫,說道:“我知道你向來聰慧通透,上次退婚的事,換了別的什么人,早跟蘇家斷絕關(guān)系了,妹妹卻云淡風(fēng)清,我知道你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你心里早知道了我這么做是迫不得已的?!?br/>
遽然聽了這些,西閑微怔之下,垂眸道:“三爺,既然明白我是知道的,又何必再說別的?!?br/>
她突然改了稱呼,可見是方才冒犯到了她,蘇霽卿如何聽不出來。
心頭刺了刺,蘇霽卿苦笑道:“是,我本也不想再提,權(quán)當(dāng)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但是這些話都在我心里,就像是野草一樣,不管如何總是死不了……”
蘇霽卿說到這里,眼圈已經(jīng)紅了,他一眼不眨地看著西閑:“你這樣的女孩子,不管是誰娶了你,都是三生有幸,都該好好的呵護(hù)敬愛你一輩子,我原本以為我有這個福分,誰知道竟也不過是白做了一場夢?!?br/>
“三爺……”西閑聽到這里,鼻子突然微微一酸,慢慢轉(zhuǎn)開身子,“別說了?!?br/>
“我只說這一次,”蘇霽卿望著她的動作,搖頭道:“說完了這次,以后就再也不提了。太子跟鎮(zhèn)北王兩個人挾制施壓,蘇家若只是我一個人也就罷了,粉身碎骨又怎么樣,但蘇家偏偏不止我一個人,還有父母兄弟,妹妹,子侄們……若我堅持不退婚,以后生死未卜或大禍臨頭,我何以對得起蘇家,我要對得起蘇家,就只得對不起妹妹你?!?br/>
聽到這里,西閑溫聲道:“我都明白,也從不曾怪過你,倘若你是那種寧肯拋家舍業(yè)不顧親人性命的,你就不是三哥哥了,我也不會……”
她終于又肯叫他“三哥哥”了。蘇霽卿回頭,悄悄地抹了一把眼睛,聽西閑欲言又止,便問道:“不會怎么樣?”
西閑道:“我只是想說,若三哥哥是那種涼薄之人,我也不會敬愛你如同兄長一般了。”
蘇霽卿眼中才閃出的光芒迅速地暗淡下去:“舍棄了跟妹妹的姻緣,雖是不得已而為之,卻必然是我平生之恨。”
西閑微笑道:“天下賢良淑德,秀外慧中的女子何其之多,三哥哥千萬要放寬胸懷?!?br/>
蘇霽卿皺眉道:“你當(dāng)我是鎮(zhèn)北王一樣見一個愛一個嗎?”
西閑微震,蹙眉不語。
蘇霽卿也自知失言,但既然說出口了,卻也并不后悔,因說道:“王爺位高權(quán)重,這種話我自然不該說,但……比如昨晚上的事,你也該都聽見了,連青樓女子都來者不拒,這樣的人如何能是良配?!?br/>
這件事也是西閑心頭的刺,然而鎮(zhèn)北王風(fēng)流聲名在外,他又是那樣的身份,做這些事不過是平常,也沒有人能管束得了他,也無人去管。
西閑心里微亂:“別說了?!?br/>
蘇霽卿正心情激憤,禁不住繼續(xù)說道:“他明明將迎娶你,卻仍是大張旗鼓的做那些事,何曾把你放在眼里心里了?!?br/>
“三爺!”話音未落,西閑提高聲音。
蘇霽卿戛然而止,西閑紅著眼圈兒,卻笑笑:“大好的日子,咱們不說這些煞風(fēng)景的了?!?br/>
“我并沒有別的意思,”蘇霽卿看著她似能洞察一切的眼神,眼中復(fù)又涌起薄薄地淚光:“我、我只是替你覺著不值。”
這樣好的女子,他一心一意想娶為妻子,只要有了她,必當(dāng)一生一世以性命維護(hù),敬之愛之,重若珍寶。
但是那個人……他蠻不講理地奪了去,卻偏偏又并無絲毫愛惜。
西閑道:“我知道?!彼辉倏刺K霽卿,也不再說別的,低頭往外走去。
蘇霽卿道:“妹妹!”雖然心中如火,卻終究不敢再伸手冒犯她,只是眼睜睜地看著她從自己身邊走過。
不料就在西閑要出屋門的時候,只聽得簾子外有人輕輕地咳嗽了聲。
西閑聽了這一聲,卻陡然色變,雙腳竟定在了原地。
蘇霽卿還未反應(yīng)過來,只依稀聽好似是個男子的聲音,心里還以為是自己的兄長或者來尋人的小廝之類。
蘇霽卿正要收拾心緒,出去查看究竟,卻見簾子被一支手輕輕撩開。
有一個本絕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從外間現(xiàn)身,他一手負(fù)在身后,一邊撩開簾子,抬眼在蘇霽卿的面上掃過,后又看向西閑。
鎮(zhèn)北王趙宗冕笑道:“喲,我來的真不巧?!?br/>
蘇霽卿震驚之極,鎮(zhèn)北王此刻本該在東宮觀禮加吃喜酒,怎么突然鉆到這里來?
而在最初的驚異之后,西閑后退一步屈膝行禮:“參見王爺?!?br/>
鎮(zhèn)北王哼哼地笑了一聲,旁若無人地邁步走了進(jìn)來:“是不是打擾你們敘舊了?不要緊,你們繼續(xù)?!?br/>
他走到桌子邊上,雙手一抖袍擺,泰然自若地落座,斜睨了蘇霽卿一眼。
蘇霽卿才回過神來,臉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又聽鎮(zhèn)北王似乎話里有話,只好硬著頭皮拱手行禮:“參見王爺。”
趙宗冕瞥一眼西閑,又看向蘇霽卿,笑吟吟地問道:“蘇三公子,跟本王的美人兒在說什么呢?”
蘇霽卿無法回答。
這位王爺人如其名,天生自帶一種能把人震懾住的氣勢,且方才蘇霽卿所說的確有些不敬,哪里能透露半分。
忽聽西閑輕聲道:“王爺若是來吃喜酒的,還是去前廳吧?!?br/>
“喜酒?”趙宗冕笑道,“我來這兒吃什么喜酒。對了美人兒,你怎么不在前面跟人吃酒,跑到這里干什么?”
西閑道:“正要回去了?!?br/>
“那你趕緊回去吧,”趙宗冕輕描淡寫的,“千萬別叫人等急了。”
西閑原本的確是要回去,但是如今這魔王突然駕到,怎能放心留他跟蘇霽卿在一起……何況還不知道他是幾時來的,方才他們說的那些話他都聽了多少,只希望他并沒有聽見,如果聽見了,那可真是兇多吉少。
西閑揪著心,面上卻還不動聲色:“三爺也該回去了,不如請三爺陪著王爺出去吃喜酒?!?br/>
畢竟在外頭人多,鎮(zhèn)北王至少該有些顧忌。
趙宗冕笑道:“怎么著,難道這蘇府里還有強(qiáng)盜,會把本王劫財劫色不成,我還得找個貼身侍衛(wèi)啊,你要走只管走,我跟三公子也好好地敘敘舊?!?br/>
兩人說話這會兒,蘇霽卿已經(jīng)聽出味兒來,他知道西閑在擔(dān)心自己,正是因為這份感知,突然讓他有了直面鎮(zhèn)北王的勇氣。
蘇霽卿轉(zhuǎn)頭看向西閑,溫聲道:“妹妹且去吧?!毖凵裰袔е矒嶂猓匀皇窍胱屛鏖e放心。
西閑哪里能放心,趙宗冕表現(xiàn)的越若無其事,她的心跳的就越快,眼中的憂慮再也掩飾不住。
兩人目光相對只是瞬間,誰知趙宗冕在旁看的清楚,只聽他笑了笑:“真是感人至深,當(dāng)著本王的面兒,你們這是在眉目傳情啊?!?br/>
話音剛落,手在桌上輕輕一拍,剎那間,一道白光激射而出。
蘇霽卿只覺著眼前一黑,額頭劇痛,整個人身不由己地往后跌了出去。
只有林府的一名世交,吏部蘇郎中之妻朱夫人同其女蘇舒燕來到恭賀。原來蘇舒燕跟林西閑年紀(jì)相仿,自小相識,感情不同尋常。
林西閑的母親楊夫人接了朱夫人入內(nèi),略說幾句后,借故出來外頭,悄悄地對兒媳婦于氏道:“人家是一片美意,中午到底要留飯,你去張羅些像樣的菜,別太寒酸了?!?br/>
于青青嘀咕道:“偏是她們殷勤腿快。您又不是不知道,先前因老太太病了一場,家里的錢都要用完了,傳聞朝廷的俸祿又要遲放,下個月還不知道怎么樣呢,這會兒卻又要大擺起來充門面,何苦來著?!?br/>
楊夫人道:“行了,人家來了,難道叫空著肚子回去?何況人家也不指著來大吃大喝,只是人家是好意,咱們也要拿出點(diǎn)誠心來,別叫人家覺著咱們不懂禮數(shù)就是了??烊グ?。”
于氏很不情愿,卻也只得扭身去了。
朱夫人倒也知道林家的底細(xì),堅決不肯留下來,楊夫人跟西閑竭力挽留。
于是中午吃了飯,兩位夫人在內(nèi)堂吃茶敘話,林西閑便拉著蘇舒燕走了出來,小姐妹們回到林西閑的房內(nèi)說話。
蘇舒燕進(jìn)了門,見巴掌大的地方,一張老舊掉漆的圓桌子上滿滿當(dāng)當(dāng)放著些做女紅的針線等物事。蘇舒燕走過去瞧了瞧,見有幾樣沒做完的針織,她挨個看了會兒,道:“你的針線活越發(fā)出色了,只是這里的活計未免太多,總不成你還是每天都熬到深更半夜的吧?”
林西閑笑道:“左右也是閑著?!?br/>
蘇舒燕嘖了聲,道:“我覺著伯母不至于這樣奔命似的催促你做活,只怕還是尊嫂子的意思?”
林西閑笑而不語。
蘇舒燕道:“你不用瞞我,我早看明白了,方才吃飯的時候,我瞧著你嫂子的臉色始終不大好,她是不是嗔怪著我們多來了這一趟呢?”
林西閑才忙笑道:“偏偏是你多心。怪道沒大看你吃東西,只怕都把勁頭放在瞪人上去了。”
蘇舒燕噗嗤一笑:“我可不敢再多吃,家里老太太一直念叨,說我胖的不像官宦人家的女孩兒,我哪里敢再多吃?!?br/>
林西閑也笑了出聲,卻有感而發(fā)道:“能吃是福,你別生在福中不知福,再說你也不胖,我看著反比上次見你的時候瘦了呢?!?br/>
蘇舒燕拍手笑道:“阿彌陀佛,屋子里終究跑出了太陽,我在家里都變成了牛馬羊驢,專是吃草的,吃點(diǎn)葷腥都要偷偷摸摸的,要還是不瘦些,我只好喝西北風(fēng)了?!?br/>
蘇舒燕說著,撫過林西閑的背:“家里的姐姐們見天在我耳朵邊嘀咕,說我跟你這樣好,卻一點(diǎn)你的好處都沒有,若是我生得像是你一樣好身量,做夢也得笑出聲來?!?br/>
林西閑生得婀娜纖裊,腰肢不盈一握,可腰細(xì)臀圓,骨肉勻停,雖然穿著簡陋布衣,卻也遮不住這絕好的身材,蘇舒燕滿面艷羨地看了半晌,又看看自己圓滾滾的腰,肥嘟嘟的臉,哀嘆一聲,跌坐在椅子上。
林西閑最喜她這嬌憨的模樣,笑著上前揉她的臉。蘇舒燕卻反手去撓她的癢癢,林西閑始終不如她力大,給逼得后退,幾乎倒在小床之上,兩人正鬧著,林西閑的乳母來到,手里捧著一盤胡餅。
兩人忙休戰(zhàn)站起來,乳母因笑道:“蘇姑娘,家里也沒有什么好點(diǎn)心,這個是才買的,你湊合著吃點(diǎn)?!?br/>
這餅子雖是尋常之物,只是因是才出爐的,沾著芝麻,有些椒香之氣,十分誘人。
蘇舒燕摸了摸肚子,向著林西閑笑,原來她雖然想吃,又要忌口,所以猶豫。
林西閑過來撕了一塊,不由分說塞到她的嘴里:“你快吃吧,吃飽了好有力氣欺負(fù)我。”
蘇舒燕哈哈大笑,果然狠咬了一口:“好吃。”
乳母見兩人和洽,心里也喜歡,因說道:“方才我去買餅,見街上人來人往的好生熱鬧,聽說是什么……鎮(zhèn)北小王爺打了勝仗回京了,你們何不出去看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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