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殺的人比伊水云想象的還要多,若不是利用了北麓山上的草寇盜匪,伊水云想她肯定撐不到此時。
夜,已經(jīng)降臨,整個山林漆黑一片,清風(fēng)拂過,樹影婆娑,被清冷的月光倒影在地上,彷如張牙舞爪的鬼影。偶有來自山頂之上的猿嚎狼叫,更將這個山林襯得陰森冷寂。
“公主,在這兒稍作休息。”元庭帶著伊水云和鶯歌一路狂奔,終于險險的甩開了緊追不舍的殺手,找到了一個較為隱蔽的山洞,狼狽不堪的幾人藏身進(jìn)去。
“將軍,你的傷……?”伊水云將山洞里的環(huán)境打量了一邊,而后看向元庭,見他正將射入他胳膊上的斷箭拔出來,而后迅速點了穴道止血。于是關(guān)心的問,畢竟這傷是因為她而來。
“無礙?!痹グ欀迹讨?,一臉無所謂,對伊水云笑道,“我十歲從軍,如今十多年了,早已經(jīng)習(xí)慣,這不過是小傷而已,公主不必掛心?!?br/>
伊水云點了點頭,看著他就那樣不再理會傷害,而是起身走到洞口,想了想,伸手將自己覆面的紅紗去了下來,拖著酸疼的雙腳走到元庭的身邊,用那紅紗將他的手臂上的口包扎起來。
元庭本要掙扎,卻被伊水云按?。骸拔疫€要賴將軍保護(hù),怎能讓將軍傷情加重?”
伊水云說完,溫柔的笑著抬起頭。元庭看到伊水云那張平淡無奇的臉,有些詫異。他原本以為伊水云那樣連聲音都美得驚人的人,因該是一個難以想象的絕色佳人,可是……
“將軍很失望?”伊水云自然能從元庭的神色中看出他的情緒。
元庭唇角一揚:“公主,您很美,是末將見過最美的女子?!?br/>
伊水云看著元庭真摯的目光,知道他的話來自于心。淡淡一笑,沒有再說什么,繼續(xù)手中的動作,而后轉(zhuǎn)身再次坐到雜草堆上。
伊水云甫一坐下,就聽外面草叢之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立刻高度戒備的站起來,鶯歌也疾步擋在了伊水云的面前,元庭手中的長劍緩緩的拔出。
元庭劍上的冷光劃過眼角,一抹黑影飛躍進(jìn)來,長劍立刻迎了上去,山洞之中霎時被兩劍相擊擦出的火花照亮,那火花一閃而逝,也足以伊水云看清來人的臉,她不可置信的推開站在面前的鶯歌,對著與元庭交纏的黑影激動的呼喊:“小哥哥!”
黑衣人一頓,元庭長劍收勢不住,擦過了黑衣人的肩膀。讓伊水云心一疼:“住手!”喊完,便沖向黑衣人。
“小哥哥!”透過細(xì)微的月光,伊水云看清了眼前這個人,立刻撲進(jìn)他的懷里,抱著他就默默的落起淚來,“小哥哥……”
“水云兒,莫哭。”溫柔的語氣讓他原本就清越的聲音更加動聽,伊恒將懷中朝思暮想的人兒樓緊。
“小哥哥……水云兒……水云兒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小哥哥……”
好似在波濤洶涌的大海之中,受盡顛簸終于找到了一塊浮木。伊水云一雙手緊緊的抱住伊恒,緊的好似怕他從她的手中溜走。
自從三年之前,她執(zhí)意要嫁給蕭逸遠(yuǎn),小哥哥就一怒之下離家出走,再也沒有回來過,她真的以為這一輩子都再也見不到小哥哥了。
“水云兒,小哥哥錯了,小哥哥再也不離開你了。”伊恒安慰著伊水云,“水云兒,我們必須離開這兒,否則很快就會被發(fā)現(xiàn)?!?br/>
“好?!币了埔仓来藭r不是敘舊的時候,她也知道以伊恒的能力,必然是知道伊家出事了,如今會出現(xiàn)在這兒,相比是來救她的。
一想到這兒,伊水云提起的腳步頓住了,很多東西一下子明白了,蕭逸遠(yuǎn)是故意要用她將伊恒引出來,好一網(wǎng)打盡,從而徹底的制止相府死灰復(fù)燃!
“小哥哥……”
“水云兒,不要怕,跟我走。”伊水云能想到,伊恒自然也能想到,他握緊她的手,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縱然他站在陰暗無光之處,伊水云還是安心了。
可是走了幾步,伊水云又停了下來,轉(zhuǎn)身看著站在洞口,一動不動的元庭。
元庭沒有參加登基大典,那個唯一能夠見到她的機(jī)會,元庭沒有出現(xiàn),所以他不知道她是伊水云,可是元庭不止一次去過相府,他必然認(rèn)得伊恒,所以,這一刻,元庭也知道了伊水云的身份。
伊水云站在洞口,逆著光向元庭看來:“元將軍,我是罪臣之女,外面那些追殺我之人,縱然不確定是否全是蕭逸遠(yuǎn)的人,但,其中必有他的人,你若要阻攔我與小哥哥離去,我也不會怪你,在其位,謀其政,這是你的職責(zé)所在?!?br/>
元庭從看清伊恒的那一瞬間,就猜到了整個事情的大概,這一瞬間,他的心亂了,他知道如果要忠于陛下,就陛下將伊恒殺了,帶著伊水云回去??v然陛下沒有吩咐過他,但是他知道陛下是這個意思,然而……就在這一日之間,那個女子,深深的吸引了他,他下不了手,他無法在她一家被滅后,再狠心的殺了她最后的一個親人……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元庭握著劍柄的手緊了又緊,最后目光掠過手臂上綁著的紅綢,狠心一轉(zhuǎn)身,背對著伊水云。
雖然元庭沒有說話,但是伊水云懂了,她也毫不停留的拉著伊恒走。伊恒的能力他很清楚,未必比元庭差,可是一旦動手,勢必會驚動外面的人,到時候伊恒要想帶走她就很難,元庭這樣做,便是放他們一馬。
然而,縱然元庭有心放行,伊水云和伊恒在北麓山上躲了一日后,仍然在壅關(guān)被三軍包圍,是的,三軍包圍。
漆黑的夜空如墨,繁星點點,卻是一個無月之夜。伊恒想要趁著這一日帶著伊水云逃離壅關(guān),可惜……有太多太多的因素不是他們能夠掌握的。
“朕誅殺亂臣賊子,還望兩國皇子不要干涉西麟內(nèi)政?!笔捯葸h(yuǎn),那個本應(yīng)該高坐在西麟皇宮的帝王,親自來了,而且如此快的出現(xiàn)在這兒里,如果不是早有預(yù)謀,誰信?
僅僅為了一顆死物,他便如此殘忍的屠了她滿門!
白日里,伊恒已經(jīng)告訴她,蕭逸遠(yuǎn)之所以對伊家下如此狠的手,不僅僅是因為伊家威脅到了他,最重要的是,伊家有玲瓏雙珠之一的玲瓏水明珠。這兩顆當(dāng)年前朝末帝集一萬密術(shù)者煉制長生不老之藥,而失敗后煉制出來的珠子,據(jù)說是天下密術(shù)者的克星,更有謠傳:得雙珠者,得天下!
百年來,玲瓏雙珠都是天下爭奪的圣物。然而,據(jù)說前朝末帝被逼錢月山自盡之后,兩顆珠子就失蹤了,三百年來,也有不少關(guān)于玲瓏雙珠的蹤跡,每一次都引起一場腥風(fēng)血雨。
這一次,又出現(xiàn)了,卻不是謠傳,而是真正的。因為小哥哥告訴她,玲瓏水明珠就在她的身體里,由不得她不相信,否則沒有辦法解釋她為何能受傷后不藥而愈,可是連小哥哥也說不清她為何會身懷水明珠。
“西皇要處理內(nèi)政,本王自然管不了,至于本王是來接汗父的新妃,也期望西皇必要干涉才好?!贝挚竦穆曇?,嘹亮而雄渾。
聲音的主人是一個身材魁梧,五官雖說不上俊美,卻棱角分明,有一種刀削的精致,一身斜襟胡服,頭上戴貂皮鑲寶石的氈帽,粗野的劍眉戴著一絲殘虐之氣,冷銳的目光之中還不掩飾的侵略,較厚的雙唇有著屬于塞外兒郎特有的性感之美,這也是一個出色的男人。就像是草原之上奔跑的雄獅,有著足以稱霸草原一方的魅力與狠勁兒,這是一個渾身都充滿野性之氣的男人,一個危險的男人。
“五王子放心,朕只要伊恒?!北涞穆曇魪哪强岷淖熘型鲁?,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讓伊水云心中仇恨的怒火再一次點燃。
“不知夜太子又是何意?”蕭逸遠(yuǎn)和蒙戈五王子——萬俟榔談妥后,目光眺向南邊星星點點的火把之后。
這時火把緩緩的一動,漸漸的朝著兩邊讓開,隨后夜光之下,一匹雪白的馬從讓出的道走出來,火把的照耀下,一張俊美如玉的容顏緩緩的出現(xiàn)在伊水云的眼中,那是一張比蕭逸遠(yuǎn)更加好看的臉。斜飛入鬢的長眉如劍,眉宇間帶著一縷柔和如春風(fēng)一般的溫潤,然而那一雙漆黑之中隱隱泛著一絲湛藍(lán)的眼瞳,一如大海一般深邃且悠遠(yuǎn),讓人看不清他平靜的表面之下是怎樣的波濤。唯一犀利的便是他英挺非凡的鼻翼,可是那粉潤淺薄的雙唇又給他的臉添了一份儒雅。他一襲繡著竹葉的月白錦袍騎在高頭大馬之上,只是那樣出現(xiàn)在哪兒,就給人以謫仙之感,夜風(fēng)徐徐,掀起他的墨發(fā)與衣袍,恰似廣寒宮之中飄飛的玉葉,優(yōu)雅,高貴。
“孤不過是上山剿匪,委實不曾想,竟會碰到西皇與五王子?!鼻鍦\柔潤的一句話,既解釋他出現(xiàn)的緣由,又言明了他不會插手的立場。
“夜太子,小女子與你做一場交易。”三軍包圍,無數(shù)的長矛冷箭對著站立在中間的伊水云三人,此時她只有一個辦法可以逃脫,那就是借助南齊太子——夜宸。
“你是何人?”夜宸深海一般的目光緩緩的落在伊水云的面前,淺淺一莞爾,掀起一抹溫柔得足以讓涼風(fēng)轉(zhuǎn)熱的淺笑。
她一襲大紅色的喜服,蒙戈與西麟聯(lián)姻,天下皆知,可是夜宸卻仍然這樣問。必然是知道了她真實的身份,也是在給她一個機(jī)會。
伊水云唇角依然帶著她一貫溫柔的淺笑,然而笑意卻絲毫沒有落入眼底,眼底深處帶著絲絲涼意掃過蕭逸遠(yuǎn),紅唇微張,一字一頓:“西麟廢后——伊水云!”
她的聲音那樣的好聽,第一次出聲就已經(jīng)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此時聲音不大,但是對于都在期待的人而言,足夠聽得清楚。
一句話,所有人嘩然。
西麟遠(yuǎn)嫁蒙戈的和親公主,竟然是皇帝不要的破鞋,這無疑是一巴掌狠狠的打在蒙戈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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