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輝激動萬分，深怕藍(lán)晨硬倔，倔得砸碎剩余的缸子。

    他只覺心兒在流血，這么好的紫色染料，全都灑在了桌臺上，糟踐東西啊這！

    躁亂，徹底將另邊看客吸引過去，陳掌柜也跟著詫異地湊前來，見罷便也罵罵咧咧著“呵，沒想到你們顏坊還藏著紫色染料呢?？赡怯秩绾危煜骂伒钠焚|(zhì)更甚！”

    “老陳，不懂別瞎說！”方輝怒斥一眼，“顏坊之前的染料，我再熟悉不過了，這次不同，這次不同。”

    “有什么不同的?！标愓乒癫恍家活櫍潜梢牡乜戳搜鬯{(lán)晨，雙眸中寫滿了嫌棄“不就是拿著之前的存貨來渾水摸魚，晨這家伙，天天在賭坊蹲著，最懂這些偷雞摸狗玩樣?！?br/>
    “方掌柜，你也算是半個行當(dāng)人，也知如今紫草千金難求，要不是我.......”

    還沒等陳掌柜說完，方輝直接怒氣沖沖上前，一把拽了他過來，死死地摁著他腦袋，直視桌臺。

    “睜大你的狗眼，給我看清楚了！就你那垃圾玩樣，我連看都不想看，收起你的賤貨，麻溜滾開。”

    一把推開陳掌柜，方輝鄭重地朝著藍(lán)晨鞠了一躬“小爵爺，先前如若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了。且不論我是否有緣，這也算是我，以及眾人的請求，能否讓我們再看一缸?！?br/>
    藍(lán)晨雖冷笑連連，但心中已然樂開了花，礙于身份、場面，他也不怎么好出手教訓(xùn)陳掌柜，沒曾想這個方輝這么有眼見力，倒也是踢他出了口惡氣。

    他也端出了另一個小缸子，還有數(shù)個公雞碗，一一倒入，供人欣賞。

    葫蘆也遮掩得差不多了，自然是時候?qū)⑺幗o拿出來了。

    這回有了更為直觀的方式，眾人也得以屏氣凝神地欣賞，就像是怕不小心惹怒了藍(lán)晨，讓他做出什么過激行為一樣。

    陳掌柜也看蒙了。

    正如他所說，外門看熱鬧，內(nèi)行看門道，而他又恰恰是最懂行的人。

    他又豈看不出，這等染料品質(zhì)之高，令人望塵莫及。

    天下顏的？

    那都算不上是染料！

    方輝更是不受控地端起公雞碗，上下婀娜片刻，通過光線看出別樣門道，吧唧了下嘴，盡是尊崇之情。

    那癡迷模樣，不知的，還以為喝高了。

    “小爵爺啊，這絕不可能是紫草煉制而出的，這等反光澤，嘖嘖......絕品，絕品啊。不知是用什么代替了紫草呢？”

    “商業(yè)機(jī)密，恕不可告?！彼{(lán)晨笑瞇瞇著。

    方輝則是一愣，放下公雞碗后哈哈大笑“好，好，說得好！”

    “你我都是爽快人，開個價吧，哦，不，是告訴我，要如何才能成為有緣人。”

    “方掌柜，這就過分了吧。我也想當(dāng)個有緣人?！?br/>
    “都湊什么熱鬧呢，千里商會都沒開口說話呢，哪能輪到你們?！?br/>
    “小爵爺，如若不介意的話，還是賣給我‘萬海商會’吧，正好近日我們要遠(yuǎn)航，就讓那些外族開開眼吧。”

    吵吵鬧鬧兮，諸多身著華服，鑲金戴玉之人，放下了體面，只為成為所謂有緣人。

    藍(lán)晨先是輕咳一聲暫緩了一觸即發(fā)的沖突后才說道“老張，凱蒂，把缸子搬上來。然后把公雞碗里的全都倒回小缸子里去?！?br/>
    “諸位，正如你們所見，這次顏坊只煉出了四個缸子的染料，兩大兩小?！?br/>
    “哦，對了，第一缸還被我砸了?！彼{(lán)晨笑了笑，神眸中滿是不在意“現(xiàn)在僅剩一小，兩大?！?br/>
    “由于原材料只在高山有，加之初次生產(chǎn)，產(chǎn)能不足，少說還得半個月后才能有新的染料產(chǎn)出?！?br/>
    “不過半月之后，便能穩(wěn)住生產(chǎn)了?！?br/>
    “多的，我便不說了，價高者得便是?！?br/>
    “那就開始吧，諸位有緣人們?！?br/>
    片刻沉默后，鍋給炸開了。

    據(jù)事后回憶。

    這坊市從未出現(xiàn)過如此空前絕后的熱鬧。

    哪怕當(dāng)今圣上高調(diào)出訪都沒這般熱騰吧。

    更別說，這些個狂熱得差點打起來的人們，那可都是一方掌柜，富家一方啊。

    平日不都是高臺樓閣，品茶品樂的。

    如今全都在攤桌前像個粗老漢般地赤耳紅膀地吵著。

    見到這般，老張早已呆了去，他頂了頂身旁王凱蒂的腹腔道“少爺他......在說什么啊。那骨螺怎么會是在山上的，還有作坊那兒明明還有好多缸子的啊。”

    “噓！”

    王凱蒂著急得用眼神示意老張莫要張揚(yáng)，壓低聲線道“我一開始也不明白爵爺?shù)淖龇?，但看到現(xiàn)在的價格.....我也懂了。老張，我問你，你可曾想過，一缸子染料，能賣到如今的八百兩銀子，且還蹭蹭往上漲嗎？”

    “不曾.....八百兩......買下整個顏坊都綽綽有余了啊?！?br/>
    “那不就得了。爵爺這手段著實高啊......要我想的話，萬萬想不出這招。”

    “怎回事？”

    “你瞧，紫色染料是不是缺失很久，如今又生產(chǎn)出來了，那第一個制出紫色衣裳的布商，豈不是能做抬高價了？更重要的是能夠借此名揚(yáng)天下啊?！?br/>
    邊說，王凱蒂邊壓低了嗓音“這是其一，其二是物以稀為貴。作坊確實有充足的染料，但如若流于市場，多了便賣不出高價了?！?br/>
    “爵爺?shù)氖侄沃鴮嵏?，假意只有三缸子染料，謂之先到先得。先轉(zhuǎn)手賣個高價，待到半個月后才重整一切?！?br/>
    “最是絕的，那原材料了。日后肯定有人想要尋得‘原材料’，特別是那個陳掌柜。爵爺只是假意錯口而出，我想啊，這段日子有的是人往高山里跑呢。”

    說罷，王凱蒂更是吧唧了下嘴，那嘴角揚(yáng)得，不僅是佩服藍(lán)晨的買賣手段，更為他自己決心跟隨藍(lán)晨而感到慶幸。

    “知道便可，莫要張揚(yáng)，老張，接下來就將其余染料都拿出來賣吧，顏坊要想壯大，絕不可靠單一的染料?！彼{(lán)晨轉(zhuǎn)身樂呵而笑道。

    “是，少爺，那.....賣出去了？”

    “恩。比想象中的價格還要好，嘿，方輝可真有意思，還真成了有緣人。我跟他去附近茶館坐下，這里就交給你們兩個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