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千呼萬喚始出來

    散場后，四人找了間酒家宵夜，千局結束找個地方結數(shù)、分錢，談談做事出現(xiàn)的問題是慣例。旗開得勝，王衛(wèi)東心情舒暢，幾杯酒下肚心情更爽了，掏出兩萬塞給我，“說好的，這些錢是你的，我怎么能拿？”我將王衛(wèi)東拿錢的手推回道，這些顯情意，顯大度為后面爭更大權益的套路我當然懂，但他這個舉動也透露出王衛(wèi)東對合作很有興趣。

    “有錢大家賺，拿著?！蓖跣l(wèi)東左手抓著我的右手，拿錢的右手又將錢往我左手塞。

    “說好這些錢是你的?！蔽易ブ缅X的手往回推。

    “有錢大家賺，拿著嘛?！蓖跣l(wèi)東又把錢往我手塞，重復道。

    “錢會滾滾來的，賺多點再說，這點小錢推來推去難看呀，收回去吧?！蔽曳醋プ⊥跣l(wèi)東的手往回推道。

    “不好意思呀，那我就收起來了?！蓖跣l(wèi)東見我不肯收，看著我回道。

    我乘興收拾殘局，端起酒杯對王衛(wèi)東道：“來，為后面大賺一筆干一杯。”三人干完，我拿起酒瓶將三人酒杯倒?jié)M，用手托著王衛(wèi)東拿酒的手掌背道：“那天不知我朋友愿不愿意說出他的身份，自做主張給你報個假信息，對不起了，有什么不滿的，干了這一杯再說。”說罷，把他的酒杯往上輕推，自己抑頭一飲而盡，唉！考慮不謹，頭痛。

    那天與王衛(wèi)東談妥后，我睡覺前想想千局還有什么瑕疵沒有，發(fā)現(xiàn)一個很大的漏洞，當時我和陳宏不想事后王衛(wèi)東再與陳宏有來往，王衛(wèi)東太滑了，又是久混江湖的人，千局結束后陳宏沒必要與他再交往，所以我向王衛(wèi)東提供的陳宏的信息都是假的，而那個家伙卻知道陳宏的真實信息，如果那家伙在場子賭得久和王衛(wèi)東混熟后（雖然只是表面上的熟）與王衛(wèi)東聊起陳宏，王衛(wèi)東不知底細按我提供給他的陳宏的信息說給那家伙聽，就會出現(xiàn)陳宏姓名，生意類型與那家伙知道的不符的現(xiàn)象，千局就會穿煲（穿煲：露餡，出千被識破）。

    起先的補煲，是想安排一個兄弟先于陳宏進王衛(wèi)東的場子賭，改回他與王衛(wèi)東是老朋友，然后他帶陳宏進賭場，這樣就變成了陳宏與王衛(wèi)東不熟，交代王衛(wèi)東那家伙問陳宏的情況，就說不清楚，兩人也就不會深談陳宏了。后想，感覺兩個生臉孔分隔沒兩天進賭場很不妥，只好放棄。

    “理解，理解，吳慶的身份不告訴我沒所謂的?！蓖跣l(wèi)東飲完道，他是混賭的，經(jīng)常千賭徒，虛構身份這樣的事經(jīng)常干。

    “不告訴你不是信不過你，我當時覺得吳慶是正當生意人，除了我沒有江湖上的朋友，不想他因我與江湖上的人有太多交集，打破他原有的生活，沒有別的意思?！笔虑橹链艘矝]有更好的解釋?？丛阱X的份上，是不至于出現(xiàn)不合作的現(xiàn)象的，只是對我和王衛(wèi)東的關系走得更近就會有點影響，反正我倆的關系一直都不是鐵哥們那種，無所謂。解釋完，我把陳宏的姓名，公司名稱、地址，經(jīng)營類型告訴王衛(wèi)東，并告訴他，這些信息那家伙都知道，如果那家伙問起陳宏的情況，就按我告訴你的信息回那家伙就行了。

    “第二天王衛(wèi)東按昨晚的商量叫了條大魚上來賭，昨晚那兩個莊家小了點，不利于我的運作。那大魚做莊到五點多接了個電話說有事改天再賭走了，我贏了九萬多，給王衛(wèi)東贏了七萬多，考慮不周只好多給點甜頭王衛(wèi)東吃了。該怎么做我有計劃的，莊家一卸莊我趕緊接莊，賭到晚上散場輸了二十五萬多，其中二十萬多點是輸給陳宏和王衛(wèi)東，剩下的四萬多由其他賭客瓜分，我需要這些賭客為我證明我賭博有輸有贏。做閑贏少，做莊輸多，我當然不懂出千了，那有不接觸賭具出得了千，接觸賭具卻出不了千的道理，如果我是老千不可能贏少輸多，賭徒的心理我全都吃透了。實際上我沒輸錢，還贏五萬多，因為之前我贏了大魚近十萬，陳宏和王衛(wèi)東贏我的是公數(shù)會給回我。千術就是這樣神秘莫測，你看到我輸十五六萬，但我卻贏五萬多，你還認為我賭運很臭，不懂出千。

    散場后，我來到三人約好的餐館，陳宏已經(jīng)到了，“那家伙來電話了”我落座后，陳宏邊倒茶給我邊道。

    “那家伙什么時候給電話你的”我問道。

    “十點多?！标惡昊氐馈?br/>
    “他說什么？”我喝了口茶問道。

    “他問我在那，我說在賭場賭錢，他問我贏了沒，我說這兩天贏了十幾萬，他說去賭怎么不叫上他，我說賭又不是什么好事，有什么好叫的。”陳宏回道。

    “他有說過來嗎？”我問道。

    “沒說，可能他今晚有事，他輸了那么多又爛賭，今晚要是沒事應該會過來的，明晚（這時是兩點多，應是今天晚上，只是習慣稱明晚），他要過來，讓不讓他過來?！标惡暾f完問道。

    “讓他過來，他給電話你要求來賭的，骰盅和骰子又沒問題，不怕的，早兩天，晚兩天區(qū)別不大，不讓他過來，萬一后幾天他不提過來賭，要弄他進賭場就費勁了，他輸了幾十萬沒仇報，心里肯定很郁悶，不是家里死人之類的大事，他明天肯定會過來的?！蔽一氐馈?br/>
    兩人聊了一個多小時王衛(wèi)東進來了，“怎么樣，那頭豬有消息嗎？”王衛(wèi)東落座問道。

    “十點多的時候給電話陳宏，不出意外明天就能干事?！蔽疫f了根煙給王衛(wèi)東回道。

    “場子有什么需要安排嗎？”王衛(wèi)東繼問道。

    “不需要?！蔽逸p松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讓王衛(wèi)東有絲毫難啃下賭徒的感覺。

    第二天，我心里掛著掛著等到五點多也沒接到陳宏的電話，按理來說，五點前那家伙會給電話陳宏約陳宏一起吃晚飯然后去王衛(wèi)東的賭場。晚飯間，陳宏來電：那家伙今晚過賭場。我聽了一陣激動，磨拳擦掌準備了那么久，總算有機會出拳了。

    “你和那家伙什么時候到賭場？”我問道。

    “他說跟朋友吃完晚飯到我這里一起去賭場，應該九點左右到吧。接完陳宏的電話，我趕緊刨完飯就往王衛(wèi)東的場子趕。

    期待與那家伙交鋒很久了，我懷著激動的心情等待這一刻的到來。晚上九點多，陳宏帶那家伙走進了賭場，我瞟了兩眼那家伙，一米七八的樣子，微胖，長得眉清目秀，齒白紅唇，細皮嫩肉很白凈，笑起來臉上肌肉有點崩緊，給人皮笑肉不笑的感覺，并且眼睛瞇著，黑溜溜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轉動，從他的臉相看，能感覺出他是個狡詐兼好色的人。

    我早搭好了舞臺，就等那家伙來看戲。這幾天我在這個場子賭，注碼都在五千至八萬之間，偶爾超過八萬，賭太小，那家伙來了再賭大賭客會感覺我古怪。見那家伙隨陳宏站在人群外圍觀看，我下了五萬在賭客下注（注：錢，注碼的簡稱）少的‘小’上，因為這手牌是‘小’輸。莊家揭開骰盅，553‘大’，王衛(wèi)東和一眾賭‘大’的賭客爆出一片歡呼聲，我搖了一下頭道：“媽的，跟他們賭‘大’就好了?！?br/>
    那家伙與陳宏一邊觀看一邊聊，十來分鐘后與陳宏往里間碼臺兌換籌碼，好！咬釣了。莊家搖好骰盅，陳宏下了兩千元開賭了，那家伙跟著陳宏下了一千元，下完注后靜靜地瞄著賭場桌上的情況，往下五六手牌都是如此，果然是個非常謹慎的人。又賭了兩手牌，那家伙膽子大了點，先于陳宏下了兩千在‘大’上，我跟著那家伙下了五萬在‘大’上，因為這手牌‘大’輸，俗話說“同病相憐”，和那家伙一起輸，與他聊天便會投機很多，他對我輸錢的印象也深刻一點。王衛(wèi)東和他表哥、陳宏三人則下了三萬多在

    ‘小’上。

    我一個人在散場對一個大魚施行毀滅性的出千難度極大，因為我贏錢多，很容易招引賭客跟著我賭，從而影響我做事。為了打破這種被動，場子要下些自己的人，這樣如果有人跟著我賭，我就把他們帶到輸?shù)哪欠菖迫ベ€，然后王衛(wèi)東和他表哥、陳宏在我對家賭，他們下的注碼和我的差不多，輸贏相低我們就沒輸什么錢，如果他們?nèi)讼碌淖⒋a比我大，我輸我們還能贏一些；反之，如果賭客跟著王衛(wèi)東他們賭，他們就把賭客帶到輸?shù)哪欠菖迫ベ€，我賭贏的那份牌，賭客被帶輸幾次后也就不敢再跟著賭了。當然，實際運作也沒那么簡單，變化很多，比如王衛(wèi)東賭得大賭客們跟著他賭，我和他表哥、陳宏賭王衛(wèi)東對家，再則，有時候四個人都賭贏的那份牌或者輸?shù)哪欠菖啤?br/>
    陳宏和王衛(wèi)東他們當然是看了我的提示賭‘小’了，因為我下完注后左手拿著煙。這個千局我們設計了十幾種暗號：我用夾著煙的手下籌碼、籌碼分兩次下、下籌碼時尾指不接觸賭桌、放完籌碼的手壓著賭桌一會再收回、下完籌碼后右手拿些籌碼等等都是暗示陳宏他們賭我的對家。莊家搖完骰盅后，我右手拿著火機、嘴叨著煙、手撥一下頭發(fā)、手叉一下腰，左手拿些籌碼，右手壓著賭桌邊等等暗示‘小’輸，各種方式輪著用，在人聲吵鬧，賭客專注于賭的場子上，賭客是不可能察覺出問題的。

    莊家眼睛邊掃著賭桌邊喊道：“買了，買了。”見沒賭徒下注了，叫道：“買定離手，開啰！”說罷把骰蓋揭開，631‘小’！那家伙自言道：“賭‘小’就好了！”

    “是呀，賭‘小’就好了。”我附和道。

    莊家搖完骰盅，那家伙跟著陳宏下了三千賭‘小’?！斑B輸兩手，縮一下?！蔽艺f完下了三萬在‘小’上，我要那家伙加深對我賭博沒問題的印象，我要有問題就不會賭大連續(xù)輸，賭小就贏了。

    莊家打開骰盅，421‘小’，“操！賭得大就輸，賭得小就贏。”我搖頭道。

    “押得小了?！蹦羌一飳﹃惡甑?。

    “繼續(xù)保持良好狀態(tài)?！标惡晔胀曜⒋a笑道。

    莊家搖好骰盅，陳宏按我的提示賭‘大’，那家伙繼續(xù)下三千跟著陳宏賭‘大’，看來那家伙對場子還有少許顧慮，不敢放肆地賭。

    “運氣來了，加寶（加寶：贏了一手牌，下一手牌連本帶利押下去賭就叫加寶。比如第一手牌下1000元，贏了連本帶利是2000元，第二手牌將這2000元全押下去賭就叫加寶，也叫一寶。第2次連本帶利押下去賭，就叫二寶，由此類推還會有三寶、四寶……）！”我喊道，話畢，將上一手牌的本利六萬放在了‘大’上，然后故意停頓一下把注碼移到‘小’上，嘴里說道：‘小’旺，還是賭‘小’。

    用加寶增注是我的獨門絕招，因為賭場上加寶賭的賭客很多，所以加寶加注不顯古怪，莊家容易接受這樣的增注，另外一個莊家容易接受加寶增注的原因是心理，從粗放的概率學來說，賭博的輸贏概率是各百分之五十，讓人覺得一贏一輸一贏一輸，或一輸一贏一輸一贏很正常。上一手牌贏了，下一手牌該輸了，所以容易接受對方的加注。

    這手牌‘大’贏，我故意先賭‘大’然后轉賭‘小’，就是要給那家伙一個印象，我是個隨機亂賭的人，不讓那家伙腦里生出我賭博有點精明的念頭。

    莊家揭開骰盅，652‘大’，“唉！明明是賭‘大’的，手癢改賭‘小’，真是自己找來衰。”我拍桌搖著頭嘆道。

    “你賭大，又是小贏了?！鼻f家笑著道。

    千局就是一臺戲，水魚入不入戲看千手的演技，總不能老是押大才輸。我想輸手小注，給那家伙我亂賭的印象再深一點。莊家搖完骰盅我下了三萬在‘大’上，如我所愿，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