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五月份的時候,我妹出獄,她能這么快被放出來,大概是安子逸找朋友托了點關(guān)系,雖然他沒有對我說起。
游思思還是那草性,什么都由著自己來,沒錢了就坑蒙拐騙,實在不行問我要點兒,我給的不多,一次一兩百的給。
我知道她遲早會闖出禍來,沒想到會是那樣的結(jié)果。接到醫(yī)院打來的電話,她還在搶救室里。
醫(yī)生對我說是嚴(yán)重的陰道撕裂傷,又說了一系例醫(yī)學(xué)術(shù)語,通俗的說,就是被輪奸了。
我守了一個晚上,坐到走廊上的長椅上,感覺渾身都失去了知覺,直到外邊露出魚肚白,手術(shù)室才推開,醫(yī)生說她沒什么事,只是要注意休養(yǎng)。
她醒來的時候,一直在哭,她就是無賴了些,受再大的委屈也沒像現(xiàn)在這樣脆弱的哭過。那是第一次,我把她摟進(jìn)懷里輕聲安慰。
“別哭了,咱們報警吧?!?br/>
她恨恨的看著我,說:“報警有什么用,我知道是齊慧指使的,她們家那么大勢力,你以為能把她怎么樣?”
我盯著她,又恨又氣又難過:“這能怪誰?你早知今日何必當(dāng)初?”
游思思撒著潑,拿枕頭發(fā)了狠的往我身上砸:“你還是我姐嗎?你還是我姐嗎?!你們都不管我,不喜歡我,我恨你們!都是你們的錯,你以為齊慧是要報復(fù)我?她也喜歡安子逸你看不出來嗎?!”
我的淚水不受控制的滑落,游思思嚇到了,自我媽死后,就沒有在誰面前掉過一滴淚,人的一生太長了,淚水怎么可能這么早就流干?以后的路,還有哭的時候。
“姐……”游思思抿著唇,淚水一個勁的滾落,問我:“我是不是打疼你了?”
“我對不起爸爸。”我替她撫順亂了的頭發(fā),深吸了口氣說:“我不會不管你,我把工作辭了,帶你離開這個城市,去過新的生活,你要聽話?!?br/>
“嗯。”她用力的點頭。
安子逸受不了他媽媽的控制逃了出來,打電話給我:“游晴晴,出來見我,你去哪兒了?”
我說:“子逸,你回去吧,咱們不合適?!?br/>
安子逸瘋了般,對著電話那端吼著:“你他媽當(dāng)初答應(yīng)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怎么沒說不合適?同居一年怎么沒說不合適?現(xiàn)在跟我說咱不合適?!不帶這樣耍人的,游晴晴,我愛你!我離不開你?!?br/>
我不忍心看安子逸無邪溫暖的雙眸蒙上塵埃,可我又如何忍心自己這般尊言盡失,茍言殘喘的什么也不要只為呆在他身邊?
我自問,我做不到。
“子逸,從你離開的那一秒開始,咱們都回不去了。別再給我打電話,就這樣吧?!?br/>
掛斷電話,我沒哭,冷靜理智得連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
準(zhǔn)備離開的三天前,安子逸的媽媽找到了我。
她把一張五十萬的支票甩在我臉上,其實我覺得真的挺多的,一輩子也賺不來這些錢。
“五十萬,你離開我兒子!離開這個城市,不要再回來?!?br/>
我面無表情的將支票握在手中,緩緩開口:“你以為五十萬就能買我和安子逸的愛情?”
即然她要糾纏,那我就陪她糾纏一次。
“像你這樣的女人,我還不清楚嗎?!跟我兒子在一起,不過是為了錢??!”
“錢……對啊,你們安家真的很有錢?!蔽以挿逡晦D(zhuǎn),笑說:“再加點吧阿姨,現(xiàn)在物價漲得這么快,租個房子都不便宜,五十萬,真的不夠。”
其實我當(dāng)時不過是個玩笑,五十萬真的不少了,我不覺得她會加,不過是想給她點難堪。
“你,你果真是為了我兒子的錢!子逸什么眼神,竟然會挑你這樣的女人,還為了你跟家里要斷絕關(guān)系!”安母氣得臉色鐵青,胸膛巨烈的起伏著。
一直以來,我背負(fù)了太多的委屈與罪名,這一次,還真不想再辜負(fù)了他們的期待。
我滿是疲憊,說:“阿姨,廢話就不要多說了,一百萬,我拿著錢就走,再也不會回到這個城市,再也不會見你兒子?!?br/>
“好!好?。』ㄒ话偃f看清一個人的真心,也是值得!”簽下支票,安母眼中滿是輕蔑與譏諷,優(yōu)雅的踩著高跟鞋快速鉆進(jìn)了黑色的高檔轎車,消失在我眼前。
我坐在咖啡廳的窗前,一個人呆滯的坐了好久好久,默默將支票收進(jìn)了包里,帶著唯一的妹妹,離開了這座有關(guān)于安子逸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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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是雨過天晴,我把安子逸的號碼拉進(jìn)黑名單之后,便再也沒有聯(lián)系,眨眼間到了九月初,我接到了陳碩打來的電話。
“游小姐,一周后傅少回來,你……”
我不在意的笑了笑,吃著剛煮好的陽春面,如同嚼蠟。
“陳哥,你有話就直說吧,我早有心理準(zhǔn)備。”
陳碩欲言又止,斟酌了好久才說:“你收拾東西去外省避避吧,我給你安排了住處,等傅少氣消了,或許還能再回來?!?br/>
“離開他可以,但是再換一座城市重新開始,我真的沒那么多精力。如果我不走,會怎樣?”我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以傅少的脾氣,你不死也去半條命,還是再好好考慮考慮吧。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么做才對自己最有利。”
“我沒有和安子逸聯(lián)手出賣他報警,還有,他k粉你從來都沒對我說過。陳哥,我不知道你呆在傅擎戈身邊究竟有什么目的,但是他很相信你,你這樣不覺得對他太殘忍了?”
陳碩沉默了很久,無奈道:“這些事情,你最好不要管,與你無關(guān)。真正卷進(jìn)來,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傅少對你很特別,但我想是時候要讓他放手讓你離開了?!?br/>
“呵,我離不離開,與陳哥似乎也沒什么關(guān)系,不是嗎?”我嗤笑了一聲,掐掉了電話。
說不怕是假的,但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傅擎戈不會真的拿我怎樣,如果能好好與他溝通,或許事情也沒有想的那么糟糕。
我在網(wǎng)上接了些英文翻譯的活兒,順便退出了大學(xué)群,免得老看到李曉嫣在群里嘚瑟。
在強(qiáng)裝淡定的忐忑中,倒數(shù)著日子等傅擎戈回家。
果然,一周之后他回來了,不修邊幅的模樣還真爺們兒不少,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青色牛仔褲,身材杠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