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都引10寵妃系統(tǒng)10:死生已勘破,身世如遺忘
如梨立即召來一黑衣人,交予他一個藥包,此乃劇毒之物,抹在刀劍之上,幾滴血就能奪人性命。
那人立即點頭離去,如梨的臉上浮現(xiàn)晦明之色。
五天后,在穆黎返回京都的路上,遭到一股刺客勢力的伏擊,在刺傷穆黎之后,所有人立即咬舌自盡。
子期當即封閉消息,帶穆黎快速返回京都。
而東周國宮里,深深的帷幕下,如梨發(fā)出猖狂的笑聲,笑的眼中冒出淚水。一切都按照著她的計劃進展著,穆黎終于走進了她設下的陷講,終于該他品嘗下死亡的感覺。
穆黎死了,前世那不可一世,猖獗無比的帝王就如此死了。
自重生之后,如梨在培養(yǎng)間諜和刺客身上花費了無數(shù)心血,這一次,因刺死穆黎這個冒險的想法,她耗費了九成的勢力,成敗在此一舉,而她賭贏了。
如梨心中涌上了萬般心思。
逆天改命,不外如此。
這個好的消息,如梨卻并沒有分享給住在彌央書舍正商量著復國的貴族們,她涌上了更瘋狂的想法。
前世穆黎能滅五國而一統(tǒng)天下,而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天命之子弄死,理所當然的,也能接收穆黎的命運。
如梨的臉上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神色,一股興奮的顫栗瞬間傳遍全身。
幾道命令從內宮發(fā)了出去。
幾天后,幾道駭人聽聞的消息傳遍天下,東周國的太子圍獵墜馬而受傷,據(jù)御醫(yī)說,從此都要只能臥床,并且不能人道。據(jù)說殘暴的東周國太子將三千侍妾全部遣散之后,閉宮不出。
而東周國頒布了新了命令,已經(jīng)滅國的貴族如果進入都城必須全部檢查之后入國。而所謂的檢查則是把家產的二分之一收繳。
更可怖的是,貴族的家仆和衛(wèi)兵不得進入都城,只有貴族們才被允許在彌央書舍,而家仆則在王城外駐扎。
而之前已經(jīng)入住彌央書舍的貴族們,則被搜揀,被自愿捐獻三分之一的家產。
一時間,大人國和西弋國、北嘉國、南雍國、灃國的貴族們紛紛攘攘,有憤而離開,卻出了王城之后,就被“山賊”全部打劫,滅口了事。
這些暫居在東周國的貴族幾乎聞而色變,不敢輕易動彈。
五國泰半財產落入如梨手中。
東周國風云變幻,風聲鶴唳。
而此時的冀里書社的一間小舍,則是一片寧靜。
回到京都之后,子期并未把穆黎送回寢宮,而是送到這間小舍。
“不要離開我?!蔽羧绽秫P目生輝,英氣勃勃的帝王,現(xiàn)在卻虛弱的躺在榻上,不僅清減許多,嘴唇泛白,而臉上更無絲毫光彩,毫無生氣。
一天內,連眼睛睜開的時間都不超過兩個時辰。
子期伏在他身側,緊緊地握住他的手,十分真摯的嗯了一聲。
穆黎回握住子期,他嘴角極力地扯出一個微笑,然而他閉上的雙眼,顫抖的睫毛,卻透露出他心中久久未能散去的忐忑和不安。
子期拍拍他,待他入睡之后,才起身坐在燈下寫回信。
日前,子期收到一封從佘下學宮送來的書信,子期展信看完,上面將東周國的種種變故和亓可為與如梨交談的事情告知。
子期回的信里,讓亓可為將計就計,在東周國再待三日,便即刻返回佘下學宮。而更為重要的是,子期讓老師召回佘下學宮所有的弟子,閉宮不出。
子期封上信,把油墨未干的一疊紙吹干,放在一起,一并遞交給來送信的人之后,凝視了穆黎片刻之后,并排和穆黎躺在榻上。
子期轉動玉鐲,久未出聲的萬人迷系統(tǒng)打開結界,問了起來。
萬人迷系統(tǒng):你準備好了嗎?
子期沉吟片刻,過了許久,才低聲嗯了一下,方才閉上眼睛。
和穆黎的相處的各種日子如走馬燈一般在他腦海里閃現(xiàn),直到出現(xiàn)穆黎倒入血泊的畫面。
當時刺客是在他面前把穆黎刺傷,而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無能無力。
御醫(yī)說,致命之毒,無藥可醫(yī)。
唯獨玉鐲的萬人迷系統(tǒng)出聲,才不讓子期失卻理智。
子期眉頭緊鎖,手不由得握緊。
穆黎痛苦地輕呼一聲,驚動了深思的子期,子期握住穆黎的手,兩人慢慢的輕輕的陷入酣睡之中。
睡夢初醒,在屋檐下雨聲滴答。于朦朦朧朧中子期睜開了眼睛,從榻上起身,朝窗外望了出去,一覽無盡的開闊視野,可以遠遠地望到環(huán)繞都城的護城河。
幾乎還能看到護城河里雨水滴落在護城河中心,護城河整個閃閃發(fā)光。
幾乎還能眺望到大魚追逐浪花的樣子。
子期的嘴角彎起,眼睛再看過去,只見河面一片平靜,仿若之前的皆是幻覺。
子期陷入了茫然若失的神思之中,直到背后出來的聲音才令他回神。
“子期,子期?!碧稍陂缴系哪吕璞犻_了眼睛低聲輕輕的呼喊著。
“下雨了?!弊悠谡f道,他把手伸出窗外接了一點雨水,蹲在穆黎的身邊捧著水,潤濕了穆黎的手掌心。
穆黎的臉上放出了光彩。
“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穆黎輕笑著說道,“雨下得很大,我在街上被淋成了落湯雞?!?br/>
“嗯,記得?!弊悠谳p輕地迎合著。
“來,我為你的系發(fā)?!?br/>
子期輕柔地把他扶到鏡子前坐下,取來物件為他修容,為他束發(fā)。
穆黎不去管鏡子里映出的那個形銷骨立,滿臉病容的人,只是閉著眼睛感受著子期的手溫柔的拂過他的臉面。
外面下著雨,紛紛雨落。
門外的臺階上,在雨水上冒出頭的青草被厚重的腳狠狠踩過,很快的走到了門前,卻遲疑了起來。
子期朝外撇了一眼,說道:“王楚,你來了,進來吧?!?br/>
王楚點點頭,把雨披放在一側,他恭恭敬敬地行禮后,就端正的坐在一側,注視著自己效忠的帝王和他的愛人。
想起子期的囑托,王楚這個見慣了生死,征伐戰(zhàn)場的將軍卻忍不住鼻塞,他縮了縮身子,視線卻挪了一邊。
“好了?!弊悠谛χ谀吕璧亩呎f道。
穆黎睜開了眼睛。
鏡子里映出一個清瘦卻俊雅的男子,雖然有幾絲病容,卻顯得人愈發(fā)的沉靜。
穆黎不由得睜開了眼睛,又仔細的看了幾眼。
“我們走吧?!?br/>
“去哪里?”穆黎問道。
“去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好嗎?”子期伏在他的肩上,在他的臉腮上偷吻了一下。
穆黎蒼白的臉上頓時顯出一片緋紅,精神有些昂奮,他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子期扶著穆黎上了轎子,雨水仍未停歇,滴落在轎檐上,順著流到地上。
等二人到了護城河的時候,雨水驟歇。
子期把紙傘收了起來。
子期扶著穆黎坐在護城河邊,王楚遠遠地站在身后注視著,鼻子微酸。
日光收起,天色漸漸轉黑。
夜晚下的護城河悠長而寥廓,兩個人坐在一邊,渾然變成了人世間的一粒微塵。
光輝的護城河在子期眼中卻越發(fā)的幽深。
穆黎靠在子期肩膀,雖然身體似是萬蟻啃噬,但他的臉色卻愈發(fā)平淡。
兩人凝視著面前的那片河域,久久,風聲漸起。
穆黎開口輕輕地說道:“子期,等我走了,幫我治理這個國家吧?!?br/>
他怕子期情深,自他離去,再無留戀。
子期沒有回答。
穆黎轉頭看著他,以鄭重的姿態(tài)拜托他。
這一次,子期看著他,沒有點頭答應,卻回應他了。
子期開口道:“這個國家的子民,黎庶,土地……不能沒有你?!?br/>
“不說這些了,來,把藥吃了吧?!?br/>
那藥平平無奇,和往常吃下去的并無多大差別。
然而穆黎吃下之后,卻昏睡過去。
子期朝王楚招了招手。“扶你們的君主回宮。”
王楚見子期并無跟著一起離開,微愣了一下,開口問道:“子期大人,您呢?”
子期給王楚留下一封信,“按照我之前所言,你們依計行事?!?br/>
子期轉身,上了一葦扁舟,沖王楚微微一笑,似乎一切都釋然了一般,“從此之后,天涯無我。”
他遙遙而去。
王楚目送子期縹緲遠離,不見蹤影。他懷疑地揉了揉眼睛,沒有出錯,遠處并無有人。
王楚打開信,赫然大驚。
在陛下昏迷的這幾天,子期除了照顧穆黎之外,就是為穆國征伐的策略和立國之后建立的各項規(guī)章制度的制定,而他手上的這封信卻讓王楚從此不再提他的名字。
直到王楚讀完,方才知道,陛下服下了救命藥物,后遺癥則是遺忘子期。
王楚心中茫然,又生出一絲慶幸。
然而這絲被他發(fā)覺的慶幸又讓他無比的自慚。
穆國,寢宮。王楚一動不動的守在穆黎身邊,眼神眨都不眨一下,直勾勾地盯著一層層簾幕,至天明。
一聲細微的聲音傳來,王楚立即小跑過去。
只見榻上的穆黎醒了過來,他打量著寢宮里的一切,有些茫然。
王楚眼睛瞪了極大,十分吃驚。陛下居然可以坐起來了,精神,嗯,也是很好的。
穆黎的下一句話就是,“你怎么在宮里?”
王楚的表情更加吃驚,陛下開口的第一句話居然不是找子期大人,難道陛下真的忘記子期大人。
天了嚕。
王楚無法管理表情。
幸虧子期大人已經(jīng)給他安排了種種說辭,王楚按照子期指點答話之后,說起攻打東周國的種種布置。
穆黎卻蹙眉,朝他擺了擺手,“行了,你們一起寫個奏議,先退下吧?!?br/>
王楚愣了一下,不敢多留,恭敬地退下。
待“礙眼”的王楚離開之后,穆黎走了下來,他環(huán)視寢宮,不知為何,他的手會不由自主的去觸碰一個地方,看過去,才是一片空白。
穆黎在寢宮里走走停停,手會在書架上的某個位置上停留。
穆黎蹙眉,他走遍了寢宮的每個角落,突然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明明奏折的擺放、書桌上散落的書籍都是他習慣了,為何會如此呢。
一種疲倦從身體里升騰出來,他支起困倦的身子,重新躺在榻上,把腦袋靠在枕頭上,閉上了眼睛。整個人混混沌沌,腦海里卻時不時的閃現(xiàn)一些片段,等他努力去想的時候,卻變成了一些斷片,又墜入空白。
穆黎睜開眼睛,哪些零星的記憶瞬間消失。寢宮里本是通透的,卻充斥著陰暗的氣氛。
一種不安的感覺在他的心里越來越擴大了。
似乎是丟失了什么。
這本是他最適意的所在,然而現(xiàn)在他卻十分心焦,連眼睛都不愿闔上。
一種驀然的不安的預感,向潮水一般涌上了他的心頭。然而他卻怎么都抓不住。
————
東周國,后宮。
如梨成了東周國的幕后掌權人,離名正言順走向臺前只差一步。
于她眼前展現(xiàn)的應該是這樣的宏圖,然而,她不僅止步于此,當她收到密信說穆國的王御駕親征,帶兵攻打東周國的時候,她以為這只是
直到穆黎兵臨東周國都城城門之外。
如梨所有的“籌謀”,或者更直白的說是陰謀算計就如同是建立在細沙之上的龐然大物的建筑,轟然倒塌。
如此迅速,如此出乎意料,所有籌謀驟然崩潰,讓如梨怒火憋在心中,無處宣泄。
“去,給我把亓可為找來!”
宮女卻惶恐的跪在地上,“稟公主,亓可為不見了……”
如梨驟然暴怒,“什么時候跑的?”
“今天早上發(fā)現(xiàn)的,還沒來得及稟告?!睂m女更加瑟瑟。
如梨把她一腳踢開,邁步走了出去,臉上的怒火更加熾烈。
她被騙了,被佘下學宮這群整天搞權謀的人給徹徹底底的騙了。
然而再多的追悔莫及都比不上功虧一簣讓她更加崩潰。
不等她走到彌央書舍,宮變了。
縱然穆黎有千軍萬馬,然而來得如此迅猛,迅速進了都城,攻占了王宮,都是多虧了哪些天天叫嚷著說要復國的五國貴族們。
基于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信條,貴族們理所當然的讓衛(wèi)兵助陣,讓家仆把城門給搶占,穆黎剛兵臨城下,那邊城門就大開了。
穆黎身騎戰(zhàn)馬,劍指如梨。
“把她押解送佘下學宮。”
“你是個魔鬼!”如梨委頓在地,怔怔地看著穆黎。
如梨有如魔怔,她突然大叫:“謝子期在哪?讓我見他一面!”
穆黎牽馬逆轉過來,長劍劃過她的臉頰,血汩汩而流?!澳阍僬f一遍?你找誰?”
如梨癲狂的笑著。
“哈哈哈哈哈……”
她知道了,原來她的消息是錯誤的,死的是謝子期,而不是穆黎。
如梨再無任何期待,她立時咬破舌頭,自盡了事。
如梨凝視著殘破的夕陽,臉上浮現(xiàn)晦明的神色,再無來世。
又一年。
穆黎一掃**,安定天下,登基為皇。昔日都城皆為郡縣,唯獨東周國覆滅,卻被保留東周國國號。
又三年。
穆黎向天下施政,創(chuàng)立無數(shù)新制度。
又五年。
穆黎開始巡視天下。
又十年。
穆黎上窮碧落下黃泉,遍尋不到,只為夢中那朦朦朧朧的身影,銘記心里的名字。
又二十年。
穆黎尋天下方士,不求長生,只為見子期一面。
直到佘下學宮的一封書信才制止了穆黎的瘋狂行徑,至此,穆黎解散天下方士,開始修建地下宮殿。
直至穆黎垂垂老矣,地下宮殿方才建成,只是那時,穆黎已經(jīng)人事不知,唯獨口中念著一個人名而已。
穆黎走了。
他身邊環(huán)繞著頭發(fā)花白的舊臣們,唯獨王楚捶手頓足,嗚咽著,驚起無數(shù)烏鴉。
自此后,王楚除了三食之外,不出書房,埋頭寫了驚世文章,只有文末寫著感慨:向來緣淺,奈何情深?
若干年后,后人發(fā)覺了地下陵墓,隨之發(fā)現(xiàn)了早已經(jīng)名垂千古的驚世文章的原版。
也破解了考古界一個千古謎題,穆國第一任皇帝一生無后妃,只因為他有一個早死的愛人。
深情如此,古往今來,概莫能比。
無數(shù)人都在頌揚這段帝王深情,唯獨一人,垂眸不語。
子期轉動玉鐲,眼睛低垂,在落寞夕陽的余暉下,于熱鬧的人群里,顯得愈發(fā)孤獨。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