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姜明一聲呵斥，怒道：“不許你侮辱前輩的英魂！”

    葉明眨了眨眼，冷笑說道：“如果那些是前輩英魂，我自然很尊敬，不過，那么多人追殺一個善良的女子，即使她是妖，也不覺得丟人嗎？結(jié)果追殺不成反被殺，那就更能證明他們無能！裝什么不成反被什么，呵呵，只能說，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閉嘴！”姜明沉喝一聲，宛如一道驚雷，震的葉明當(dāng)即連連后退，臉色蒼白，顯然他這次動了真怒。

    葉明連咳幾聲，差點就受了內(nèi)傷，但毫不畏懼的看著姜明，語氣反而有些變本加厲，尼瑪，不讓我說，老子偏說，不顛覆你的三觀老子就不姓葉！

    “你還好意思兇我？你對得起死去的女苑嗎？得道？哈哈，你也就只能騙騙自己！空有一身本領(lǐng)，卻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連自己的孩子都守護不住，你還妄想得道？呵呵，簡直笑話！”

    “我……”姜明再次愣住，雙眼一片茫然，痛苦之色再次出現(xiàn)在他蒼老的面容上。

    保護妻子，守護孩子，呵呵，難道要他拿起劍殺死自己的師父和師兄弟嗎？他確實也那樣做了，可是，換來的卻是百年折磨！

    “師恩重如山，紅顏情似海，我該怎么做，我該怎么做……”姜明仰天長嘆，他不懂，他不明白，這是他的心結(jié)，是他徘徊的關(guān)口——

    進一步成魔，退一步成鬼！

    葉明看著糾結(jié)的姜明，淡淡說道：“如果有一個女孩如此愛我，我又如此愛她，便帶她遠走天涯。”

    “逃避嗎？”姜明一怔，滿是不解，向他這么孤傲的人，一生中從來就不知道這個字，而且，這普天之下，蜀山弟子千千萬，又能逃到哪里？

    姜明苦笑連連：“婉兒，你想的太簡單了，不說我舍棄不下師父的恩情，就算能帶她走，這天雖大，但人妖殊途，世人不容，躲得了一時，又怎躲得了一世？”

    葉明搖了搖頭，在他眼眸深處，赤芒瘋狂的閃爍著，他深吸了一口氣，驀然說道：“既然世人不容，那就殺盡天下！

    “什么！”姜明大驚。

    “嗯？”劍圣眼皮一跳。

    “她瘋了？”林月如目瞪口呆。

    姜明，劍圣，林月如同時怔住了，被葉明如此“大不敬”的話深深震撼了。

    這句話，可以說是成魔之語。

    這句話，可以讓他與天下為敵！

    劍圣臉色一變，手中已經(jīng)掐起劍訣，喝道：“果然是狐妖之后，心性狠毒，獸性難除，枉你為人身，今后你休想踏出鎖妖塔一步！”

    姜明忽然反應(yīng)過來，一邊急道，一邊閃身擋在了葉明面前：“師弟，不可！”

    “師兄，你現(xiàn)在知道妖類是多狠毒了吧，小小年紀(jì)，竟敢妄言，殺盡天下，簡直是狼子野心！”劍圣冷道。

    “師弟，婉兒她年齡還小，童言無忌，你切莫當(dāng)真?！苯鳛樽约号畠恨q解，然后看向葉明：“婉兒，還不快承認錯誤！”

    葉明往后退了幾步，只是淡淡一笑：“我有說錯嗎？”

    看著憤怒的姜明，葉明知道那是恨鐵不成鋼的嚴(yán)父之怒，這種目光他早已經(jīng)熟悉了，心中一嘆，問道：“你見過老虎食鹿，蒼鷹搏兔嗎？“

    姜明一愣，不知他為何忽然轉(zhuǎn)移了話題，但只要不說那種嚇人的話，他還是很樂意說下去的，當(dāng)即點了點頭。

    葉明繼續(xù)說道：“這不過是自然界中常見的兩種殺戮，老虎和蒼鷹，為了不餓死，為了填飽肚子，那就不得不捕食小鹿和兔子，對吧？”

    姜明有點了點頭，還是一頭霧水，不知道他想說什么。

    “但是，小鹿和兔子不想死，不想被吃掉，就會極力抗?fàn)帉Π?？?br/>
    “是。”姜明皺眉，但還是點頭同意了。

    “那如果這個時候，老虎因為年老體弱，被小鹿一蹄子踹死了，或者蒼鷹因為眼神不好，撞到了石頭上摔死了，這難道就是小鹿和兔子的錯嗎？”

    “不是！”姜明搖了搖頭。

    葉明啪的一聲合掌說道：“這就是了，你看，連兔子和小鹿這種獸類在面臨死亡的時候都知道掙扎，抗?fàn)?，即使殺了捕獵者，也沒什么罪孽，你是一個人，有腦子，有思想，當(dāng)別人殺你的時候，殺你老婆的時候，難道你就不知道反抗，難道你就乖乖的把腦袋伸過去讓別人砍？然后讓你老婆也把腦袋也湊上去？“

    看著若有所思的姜明和林月如，葉明繼續(xù)說道：“求生，這不僅是人類的本性，也是任何生靈的本性！當(dāng)別人容不下你時，當(dāng)別人想除掉你時，這時候你拿起劍，去殺戮，即使腳下是一條血路，也是無罪的。”

    葉明挺胸抬頭，看著臉色難看的劍圣，朗聲大笑道：“英雄末路時，縱死千萬人，我心亦無愧！哈哈哈哈……”

    姜明身軀一震，終于明白葉明想說什么了，若有所思的同時，看到葉明現(xiàn)在的樣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一個女孩家，怎么能笑成這個樣子，簡直太放肆了！

    “婉兒！”姜明不得不提醒她注意形象，同時又有些惋惜，如果是個男孩該多好？

    但是，那些話……

    “英雄末路時，縱死千萬人，我心亦無愧……”

    不僅劍圣變了臉色，姜明也是眼皮直跳，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忽然有些慶幸，還好他不是一個男孩，否則這可是大亂天下的節(jié)奏??！

    劍圣眼神一冷，大手一張，七星劍已經(jīng)被他隔空攝來，握劍道：“師兄，她已成魔，師弟縱然有心相護，但為了天下蒼生，今天也不得不擒下她，打入鎖妖塔最底層！”

    姜明臉色一變，立即擋在了葉明面前，“不可！”

    劍圣冷道：“師兄，難道你還要重蹈百年前的覆轍嗎？”

    “我……”姜明忽然發(fā)現(xiàn)，這一幕與百年前的那一天何曾相似，當(dāng)日他擋在了女苑面前，而今天則是想保護自己女兒。

    難道真的要再次舉劍殺戮嗎？

    還是眼睜睜的看著女兒被打入鎖妖塔深處受折磨？

    一方是同門情誼，一方是血脈骨肉……

    善與惡，正與邪，再次糾結(jié)，再次徘徊！

    “啊——”姜明仰天長嘯，須發(fā)亂飛，周身金光暗淡，而凌冽的劍氣卻是越來越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