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又是腌冬菜又是教做菜的,忙得葉蔓暈了頭,直到早飯時張氏提起才發(fā)現(xiàn)明日他們家的房子就要動土了。
按常理明日中午那一頓除了要豐盛些外還要祭拜土地神,于是全家人商量了一翻,讓張氏帶著葉蔓倆人去鎮(zhèn)上買東西,葉枝倆人在家守著。
張氏想想又叫葉振文晚點去老宅說一聲,告訴葉老頭明日動土的時辰,這禮節(jié)的事不能讓人挑錯。
葉老頭看到葉振文過來,心里才輕輕松了口氣。
滿臉笑意地說明日讓葉振業(yè)過去幫忙,如果有其它需要也盡管開口。
葉蔓這邊到了鎮(zhèn)里,張氏先去買了些香燭紙錢才去肉攤。
考慮到明日做菜也要肉,葉蔓強力勸說張氏買了一個大后腿,足有二十多斤,把張氏給心疼得不行,但是想想新房子又釋然了。
葉蔓拉著張氏去了另外兩家肉攤,總共買了三幅豬下水。
又去買了幾斤酒,把帶來的竹筐堆得高高冒尖,才去找牛車回村。
還沒踏進家門,葉蔓就被一個尖細的聲音給嚇到了:“哎喲喂!這是張妹子吧,嘖嘖,瞧瞧、瞧瞧,這相貌、這打扮,這身段,要不是事先知道我都得以為是哪家的夫人呢?!?br/>
張氏跟葉蔓兩人面面相覷,都有點發(fā)懵:這是誰啊,怎么在自己家里?
還沒等張氏把手從那人手中抽出來,那人就突然放開了,轉(zhuǎn)而捧著葉蔓的臉。
又在那嘖嘖稱奇:“哎喲我的天哪,這是觀音菩薩座下的童女吧,真是俊啊!這十里八村的也找不到這么水靈靈的的女娃了,我這老婆子有生之年竟然還能看到小仙女也是八輩子積的福了、、、”
葉蔓就看著她那嘴一張一閉的,愣愣地說不了話。
葉枝在房里聽到聲音抱著貝兒出來了。
“娘,蔓兒,你們回來了、、、”葉枝走向張氏,又看了看那中年婦人,張了張嘴又說不出話了。
就見那人松開葉蔓又去拉著張氏的手,一個勁的說:“妹子喲,今日可有一樁大好事,天大的好事、、、我今兒啊,一起床就聽著喜鵲一直叫喚著、、、”
張氏一聽,突然就明白了!
好吧!
看樣子這是媒婆,而她家到年紀能說親的就是葉枝一人了。
打發(fā)葉枝抱貝兒進房去,又讓葉蔓去倒碗水來,請媒婆到葉蔓她們房間去。
葉蔓也想明白了,端了水進去后仗著年紀小賴著不走,就想聽聽給她姐說的什么人家。
媒婆自我介紹姓劉,今日來說親的對象是她們村里的一個后生。
劉媒婆笑得滿臉皺紋,眼睛都快看不見了:“這后生家里就一個老爹,娘是早沒了,你家閨女以后嫁過去可就是當家,都不用受婆婆氣。
家里有地,這小子不僅長得俊又有一把子力氣,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妹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這后生吧對他爹很是孝順,以后肯定也是個疼婆娘的,這就是在福窩里了、、、”
那張嘴把這后生吹捧得仿佛就是一個絕世好男人,錯過了這村就沒了那店似的。
聽得葉蔓直撇嘴。
聽著媒婆的描述,張氏有點心動,雖然也知道做媒婆的,肯定都是挑好的說。
不過想想,葉枝也到年紀了,只是在老宅時每日光為填飽肚子而忙活而沒提起這事。
而且前面還有幾個沒娶親的堂兄,就更不會提起她的親事了。
葉枝情況有點特殊,現(xiàn)在還在服孝,要是等服完孝期一年再說親,到時又要走禮節(jié),就怕年紀大了。
一般女子都是十四、五就嫁,早的十三歲嫁的都有。
但要是現(xiàn)在就說親,又怕要娶的日子太近。
想著想著,張氏就有點猶豫:“我當家的、、、”
張氏還沒說完,劉媒婆就接下話:“這都知道,葉老弟走得早,你也不要再傷心?,F(xiàn)在給大姑娘說下親事,等孝期一過就成親,不出一年再給你生個胖外孫,那你就等著享福啰、、、”
想了想又接著說:“這后生他姑姑還是你們村里陳二狗的婆娘,這不覺得兩個都是好孩子,回娘家這一說,把我那劉大哥喜的,趕緊就讓我過來,這親上加親的事,可再找不到這么好的了、、、”
葉蔓在一旁聽得皺眉,劉嬸子啊?
劉氏那可是個好吃懶做又總想占人便宜的主!有這么個姑姑,這后生真能是個好的?
既使這后生為人真好,她也不是很愿意讓她姐嫁,到時那劉氏是不是得仗著自己是長輩,對她姐頤指氣使的?
而被提到的劉氏這會正緊張的在家里坐立不安,想著葉家那做豆腐、山楂片的手藝就眼饞。
這段日子又聽說他們在跟鎮(zhèn)上大酒樓做著買賣,才幾個月就要蓋大房子,那是得賺不少!
劉氏肯定地點點頭,心里又想著這葉枝嫁人還能不多給陪嫁嗎?。
不說嫁妝,到時要是能想辦法從她手里把這些掙銀子的手藝摳出來,到那時這買賣不就是自己家的?
想到這些都開心得笑出聲來。
劉氏倒是想娶進自己家,只是她的兒子還小,又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想來想去就只有她哥的兒子。
回娘家一說,跟她哥一拍即合,兩個又對說成親事后能拿到的好處做了設想,并說好了利益分配,這才讓劉大哥去找媒婆上門說親。
張氏這會聽到是陳二狗的婆娘介紹的顯得有點猶豫了,聽著劉媒婆一直不停地說好話,想著自己回來到現(xiàn)在還沒喝上水呢。
中飯也沒做,就笑著開口說:“劉姐姐,這事得容我們考慮一下,過幾日再給你答復,你看可好?”
劉媒婆臉色不變,還是滿臉笑意,沒有哪家說親是一次就成了的!
既使兩家都有意,女方也得推辭兩、三次才能顯得金貴,也不多說就笑著告辭了。
等劉媒婆出了院子,葉蔓才拉著張氏說:“娘,你可不要這么快答應,那個后生為人怎么樣我們都不知道,就沖著劉嬸那人我就不愿意我姐嫁!“葉蔓嘟著嘴。
張氏被葉蔓最后那句話說得失笑,用手指戳戳葉蔓的額頭說:“你這孩子,人小鬼大。大人的事你別操心了,娘有分寸、、、”
結束了這話題不再提起,張氏帶著葉蔓回屋子去看看寶兒倆個。
劉媒婆沒有直接回村而是去了陳二狗家找劉氏。
聽說張氏沒有當場答應,劉氏顯得有點失望,但也沒說什么。
跟媒婆交代了幾句就把她送了門,也沒留人吃午飯,把劉媒婆給氣的,要不是看著謝媒禮的份上,她都不想做這媒了。
這么不懂事的婦人,找她來說媒連頓飯都不請,她現(xiàn)在回到家都得過飯點了。
張氏想著等明日她娘家來人,看能不能托他們?nèi)ゴ蚵犗虑闆r,平時是不愿意麻煩她大哥他們,但現(xiàn)在關系到孩子的后半輩子,這種大事不能馬虎。
所以在飯桌上當葉振文問起時張氏也只說是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葉枝猜到是關于她的親事,也不好意思開口尋問。
葉振文又說了今日有三家來訂豆腐跟豆腐腦,因為豆干要用鹵的才好吃,所以沒人訂。
葉蔓算了下,包括貴賓樓,這四家每天訂的量超過之前迎客樓一家的,還要再加上批給大河的,這每日要做的量比之前的還多。
問了泡著的豆子斤數(shù),算了下,讓葉振文一會吃了飯再去泡上些,明日做多一些豆腐、豆干,中午可以來個釀豆腐,鹵豆干。
家里豆子也不多了,讓他下晌去找黃伯,包他明日上午的牛車,早上送豆腐去鎮(zhèn)上,回來時還能再買些豆子、大米。
以前三天兩頭去點心鋪送貨還不覺得有什么,現(xiàn)在這豆腐重又是每日要送的,天天去搭黃老伯的牛車不方便啊,家里是不是也可以考慮買個牛車啥的了?
飯后張氏帶了葉枝去河邊洗豬下水,吳嬸子瞧見了問起,知道她們是為明日動土準備的,也來幫著一塊洗(她也在幫葉家做飯的名單中)。
三人的動作倒是挺快的,也不怕臟,用了一個多時辰就洗完了。
葉枝也教了她們用面粉和鹽清洗的方法。
葉蔓之前就說了,她們也不用對這種清洗方法保密,如果有人想學她們就教,村里人平時也沒銀子常買肉,能用豬下水解解饞也是好事。
葉蔓留在家里忙家務兼并照看兩個孩子,順便等著人來做大灶。
后院有大灶,只是考慮到她們的冬菜、豆腐、山楂片都在后院,而且那里還種著菜,不能讓人到那去。
她們平時做飯的廚房太小,肯定不夠用,于是在上次方師傅送材料來時就說好了,讓他安排兩個師傅今日過來先砌灶才能趕上明日用。
又拿了銀子給方師傅讓他幫忙買兩個大鍋送來。
等張氏她們洗后豬下水回來,全部提到后院,葉枝煮了一大鍋水,先把洗干凈的豬腿下開水煮熟表面就撈起來抹上醬油。
這樣一來里面的肉是生的會流血水,但是抹了醬油就不會看到,表面顏色也會比較好看,這還是葉蔓叮囑的。
葉枝又把豬下水分次放入煮了一遍撈出來,洗了鍋把豬下水全部倒入又加了水,放入三包鹵料開始鹵上。
豬腿則是用干凈的布蓋著晾在一旁。
這天晚上又是早早吃完睡下,丑時剛過大河就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