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去一個月了,師兄還是遲遲沒有出現(xiàn)。也不知道帶了米豆腐去了哪里?
祁安只好暫時把御劍飛行放在一邊,專心致志修煉。
祁安把師兄講得好好羅列了一遍,發(fā)現(xiàn)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自己必須抓緊每分每秒時間。以前修仙只是單純?yōu)榱撕猛?,但現(xiàn)在祁安卻有了不得不努力的理由。祁安要保護自己的家人,在亂世中生存下來。不得不需要力量!
修真界這場動蕩不知何時爆發(fā),但估計是在不遙遠的未來。自己父親是易焱國的王爺,比不得普通人。以父親的xìng格,讓他在風云動蕩的危機關頭放棄易焱國獨自逃走,肯定是萬萬做不到!自己不得不變強!強大到足夠庇護家人乃至于整個易焱國在劫難中不受殃及。
祁安手中黃sè的靈石顏sè漸漸變淡,最后“嘩”一聲,變成了粉末!又是兩顆,已經(jīng)第八顆了!
“師兄不是說一顆下品靈石能支撐筑基期一個月嗎?”自言自語著,祁安又從擺身邊的靈石堆中抽出了兩顆,閉上眼接著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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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離道隱門三百里外有個名叫琴音谷的小山谷。
小山谷隱逸在渺無人煙的深山懷抱中。每當有風吹過,山谷便會發(fā)出“叮咚叮咚”如流水般纏綿悅耳的聲音,好似用古琴演奏一曲高山流水,意境深遠悠長。
“……是故佛說:一切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須菩提!若菩薩作是言……”帶點孩子的稚氣、朗朗清脆的聲音在山谷中回蕩著,應和著潺潺的流水聲,聽得林中歇息的鳥也不由得醉了。
山腳邊的峭壁下,擺放著一張石桌,一邊石凳上坐的正是小和尚米豆腐。米豆腐一手捧著書一邊搖頭晃腦念叨著,眼珠子緊緊盯著峭壁。峭壁上有扇小巧的石門,石門里住著個大魔頭!小和尚如是觀想。
大魔頭喜歡穿白sè和藍sè的衣服;大魔頭喜歡看竹子;大魔頭喜歡扯我的耳朵;大魔頭喜歡打我手心;大魔頭總是對我冷冰冰,對大伯卻是笑得跟花兒一樣燦爛;大魔頭給我本什么叫“普光觀想經(jīng)”非得叫我背……對于大魔頭,小和尚有數(shù)不清的怨念。
小和尚摸摸肚子,緩緩停下了朗讀聲,從懷里掏出瓶丹藥,隨手倒了幾顆,丟嘴里,“咔嚓咔嚓”如同嚼豆子般吃了。
大魔頭已經(jīng)好多天沒出石門了!
石門內(nèi)。
盤坐在小墊子上的白石宮時而眉開眼笑,時而痛哭流涕。
汗水順著白皙的臉頰流淌而下,浸透了單薄衣服。濕透的衣服慢慢隱現(xiàn)出白玉般的皮膚。
心動及情動,相由心生,幻由相生。
恍若回到了那天。
火光凄厲,血sè染紅了皇宮。
父皇歪倒在跟前,身體漸漸冰冷,血慢慢流淌,浸紅了長長金黃的臺階。
母后一把把我推下臺階,迎著刀子沖了上去。
刀片撕開的聲音,鮮血噴涌而出的聲音。
身后傳來母后凄厲的叫聲:“跑!汐兒!快跑!”
回頭間,母后軟軟倒下了,露出四哥猙獰扭曲的面孔,笑得癲狂,渾身上下流淌著惡魔的鮮血,讓人覺得可怕。
怕!好害怕!我不想死!我要逃!必須要逃!
跌跌撞撞在黑暗中不知跑了多久。頭破了,腳歪了,一只鞋子也不知去了哪里。
耳邊盡是喧囂聲:“六公主跑了!追!快給我追!”
腳步聲漸漸近了!
不能停!跑!我必須得跑!必須要逃出去!
母后凄厲的叫聲還回蕩在耳邊:“跑!汐兒!快跑!”
四哥癲狂的笑聲好像縈繞在耳邊:“跑?你能跑到哪里去?”
一個晚上,一切都顛覆了。
淚水開始迷糊視線,一點一點慢慢傾瀉。
路開始模糊,一點一點消失在視線中。
腳不能停,死也不能停!
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在何時失去了意識。
醒來時,自己躺在王城東面的雙龍山上,太陽從自己身后緩緩升起,慢慢照亮這一夜盡縞素的王都。
昔rì熟悉的王都此時別樣陌生。
身邊凌空而立著一位白衣道人,白衣勝雪。
道人聲音有點飄渺:“我還是來遲了一步!只救下了你!殺不殺你他心中還在猶豫!不然你萬萬逃不出,我看不穿他修為。他不會親自出手,但追兵不會斷!”
道人看著眼前六七歲的孩子,也忍不住有點心酸:“天下之大,已經(jīng)沒了你藏身之所!加入道隱門吧!”
孩子眼神渙散,嘴里不停反復念叨著:“死了!都死了!父皇!母后!大哥!死了!都死了!……”
道人不由嘆息了聲,伸手在孩子眉間輕點一下,孩子慢慢昏睡了過去。
昏睡之中,道人的聲音隱隱約約:“孩子!你要好好活著!你要見證這一夜的價值!是繁榮,是衰敗?得由你來見證!”
不由回想起昔rì四哥的話語:“我要讓奉和變得強大!遠超奉和大帝時的強盛!”
本以為忘記了的一切在腦海中不?;胤?,一只名為痛苦的黑sè野獸不斷侵蝕著思緒。
從未有過清晰的觸覺,就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夜。失控的靈力在白石宮在體內(nèi)亂竄,已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白石宮一直以為自己接受了一切。但回想起來還是那樣痛徹心扉,還不如就在那時死了算了。自己逃出來又能做什么?努力修煉到心動期,自己又想改變什么,又能改變什么?不得不改名換姓,不得不女扮男妝,自己又在逃避什么?
失控暴走的靈力在白石宮經(jīng)脈中亂竄,不斷撕裂開經(jīng)脈。血漸漸滲透出皮膚,染紅了素白的衣服。原來亮麗的金丹sè澤開始變得暗淡,丹體表面開始慢慢出現(xiàn)裂縫,隱隱約約有崩潰的前兆。
白石宮危在旦夕!
靈力不停從金丹丹體縫隙中吞吐而出,縫隙被不停拉扯大。白石宮能清楚感知到金丹已經(jīng)快到炸裂的極限了。下一刻積蓄的龐大靈力就會在一瞬間撕裂開身體,自己就會如同煙花一般消散在美麗中。
到了這生死的前一刻,白石宮反而不覺松了口氣。
終于要解脫了嗎?無數(shù)場景在眼前一閃而過。這個瞬間好似特別漫長,充斥滿了無數(shù)回憶。師父的聲音出現(xiàn)在了耳邊:“孩子!你要好好活著!你要見證這一夜的價值!是繁榮,是衰?。康糜赡銇硪娮C!”
不知為什么,淚水流淌而下,心中好像堵塞了什么!
不甘!是不甘!
沒有看到這吞沒了家人的王朝最后結(jié)局,很不甘心!一股熱血直沖腦門!不!我要活下去,直到這王朝的盡頭!
靈力在體內(nèi)瘋狂運轉(zhuǎn),神識瘋狂牽引壓制金丹。爆發(fā)邊緣的金丹慢慢相對平靜了下來,依舊撕開裂縫吞吐著靈力。靈力在神識牽引下,慢慢一點一滴修復著破殘的金丹體殼。
不知過了多久,金丹的缺口在瘋狂靈力修補下小了很多。金丹相對穩(wěn)定了下來。白石宮才有jīng力分出神識打量下身體狀況。腦部天庭穴處不知何時開辟出了一塊小小蔚藍sè的神識海洋,與金丹遙遙相望。
突破!靈寂初期!
心動期,從記憶中抽取片段,拼湊成真實的幻像,引起靈力失控暴走。暴走靈力沖開天庭穴,形成一片識海!控制住暴走的靈力即可成就靈寂!靈力爆體則道消人間。
封閉的石門緩緩打開,小和尚手一顫抖,差點沒把經(jīng)書丟地上:“魔頭出山了!”
看著藍sè的天空,白石宮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在鬼門關轉(zhuǎn)悠了一圈。再慢上一秒自己沒準就靈力爆體而亡了。一直以為自己已經(jīng)放下了,原來都是在自我欺騙!人果然最難了解的就是自己!
看著下面米豆腐嘴里“依依呀呀”念叨著起勁,一雙小眼睛卻賊賊盯著自己,白石宮不由笑了:小和尚念經(jīng),有口無心!
這本“普光觀想經(jīng)”是自己在淘寶大會時拿筑基丹和一個潦倒的練氣期散修道人換的。當時只是覺得那道人太可憐了,就隨手換了丟手鐲里了!沒想到在這時候碰上了用處!
小和尚其實本xìng不壞,就是身邊的人品xìng不怎么樣!完全是被帶壞的。不由想起了祁安得瑟的臉,不知道師弟修煉怎么樣了?偷懶的話……白石宮嘴角浮上一絲冷笑。
一旁偷看的小和尚不由渾身一冷,急急低下腦袋,把視線移到經(jīng)書上。朗讀聲越發(fā)響亮,在小山谷中回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