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陽光灑在高大的少年身上,耀的人睜不開眼。那少年十八、九歲的樣貌,墨黑的長眉,清亮的眼眸,挺直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簡單的粗布衣衫,卻是華貴的姿態(tài),清雅的風(fēng)度。尤其從馬背上翻飛下來的一剎那,更是令人驚艷無比。
然而,所有的這些,張四娘都看不到。她看不到他的模樣,也看不到他的身姿。更看不到,他此刻的臉上正掛著的,極少有的,連他自己都不曾發(fā)覺的溫暖的笑容。
“妹妹,近來可好”石頭低頭凝視著張四娘。
這一聲“妹妹”使得張四娘更加篤定來人就是石頭。
她起得急些,踢到了腳邊的竹簍,險(xiǎn)些摔倒。
“妹妹,慢些”石頭腳一提,幾步跨到她的身邊扶住她。依舊讓她坐在竹凳上,低頭查看她的腳有沒傷到時(shí),發(fā)現(xiàn)張四娘沒有穿襪子。
他溫言道“妹妹身子弱,別光著腳穿鞋。早上雖有日光,到底地上是有些濕氣,心腳上受了涼,整個(gè)人都暖不起來。”
張四娘仔細(xì)回想了今天的穿著。粗布的衣裙、中衣、肚兜、褻褲
外面還有頭頂上那顆暖洋洋的太陽,默了一瞬。
再怎么,這也是夏天啊
想到穿越之前的夏天常穿著吊帶、短褲,光著腳趿拉著拖鞋,張四娘笑著對(duì)石頭“夏天的日光毒,一會(huì)兒就烤得人受不了。到時(shí)再脫襪子怪麻煩的,畢竟我”
是啊,畢竟她的眼看不見,常人想做的極為簡單的事情,到她那里總要費(fèi)一番周折。
這便是婉言拒絕了石頭的好意。
石頭黝黑的雙眸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一瞬,便點(diǎn)點(diǎn)頭道“好。這都依你,但你也不要忘記半年前寒冬里的落水。你的身子不比常人,平日里也要多保重些才是。”
這話聽在張四娘的耳里,把常人理解成明眼的人正常人。從未體會(huì)到石頭口中的深意。直到多年后,兩人憶起往事,張四娘才發(fā)覺當(dāng)初實(shí)在是會(huì)錯(cuò)意了。
張四娘聽石頭起落水之事,想到那刺骨的寒涼,不由得身上打了一個(gè)顫兒,“嗯”了一聲,道“多謝石頭哥提醒。我一定會(huì)多加注意的?!?br/>
石頭笑了笑“妹妹怎么變得如此生分。你我不過是剛剛分開兩月而已,看來,以后我要多多陪著妹妹了。免得日子久了,妹妹就要把我這個(gè)哥哥忘記了?!?br/>
著,他入東廂房里張望了一眼,“義父義母不在”
張四娘笑意盈盈“石頭哥不忘記我,我都要謝天謝地了。我怎敢忘記你呢。我爹娘都去地里了,是要給苞玉米地里鋤草。你若想見他們,日落西山你再來。”
石頭“嗯”了一聲,從懷里掏出一只玉簪。拉起張四娘的手,將它放在她的手心里。
“猜猜是什么”
細(xì)長,潤華,帶著微淺的涼意,一邊的頂端有著鈕扣大的突起,上面雕著翔云的圖案。
“是簪子玉做的”
“妹妹真聰明。來,我?guī)湍愦魃?。”石頭見她猜著了,拿起簪子準(zhǔn)備給她戴上。
被張四娘的手一攔,“石頭哥,這玉簪子一定花了不少銀子。怪貴的,我不戴。”
石頭的手一頓,慢慢地將手放了下來。他看著張四娘黑沉沉的雙眸如同冬夜里的寒星一樣閃爍起來,唇邊的微笑漸漸地隱退了,漫上臉龐的唯有哀傷與沉痛。
他緊緊握著玉簪,手指節(jié)微微泛白。他多想告訴她,告訴她,她配得起這個(gè)玉簪。但他不能,現(xiàn)在還不是時(shí)候。
前路渺茫
張四娘的這個(gè)身份對(duì)她來,已是再好不過了。
石頭緩了口氣,“妹妹,這玉簪是我特意買給你的。你的眼看不到,不知這玉也分成色好壞。石頭哥沒事,現(xiàn)在只能給妹妹買最便宜的簪子。不過二十文,真的很便宜。不信,你再摸摸它?!?br/>
張四娘的前世對(duì)玉也沒啥研究。只曉得玉質(zhì)通透的,就算好的。殊不知,這玉真是要分很多種類的,很多檔次的。
張四娘將信將疑,也想摸出個(gè)所以然,便將簪子拿在手里摸來撫去。結(jié)果摸了半晌,還是一頭霧水,嘆了一口氣,“隨你怎么吧。我反正也看不到。別這是二十文的,就算是二十兩的簪子,我也看不出來好壞。給我戴,憑白的糟蹋了東西?!?br/>
簪子下一刻被人從手中抽走,只聽石頭冷言道“妹妹若不喜歡,我現(xiàn)在就砸了它?!?br/>
張四娘聽出石頭不高興,不敢再造次,伸著手去搶,卻不摸人在哪兒,怕石頭真把那玉簪砸了,不由急道“我喜歡,喜歡的。石頭哥,快別砸它?!?br/>
石頭是佯怒,見她被自己一嚇果真是松了口,也就不與她計(jì)較,扶了她的肩膀,將玉簪插入她的發(fā)中。
那頭黃黃,茸茸的頭發(fā),戴著那玉簪,實(shí)在看不出美意來。她究竟吃了多少的苦啊,石頭的鼻子一酸,明知張四娘看不見,也將頭轉(zhuǎn)過一邊,深吸了口氣。
“妹妹,早飯可吃得了”石頭問,也不用她回答,就牽著她的手,往大門外走,“我還沒吃,妹妹陪我去鎮(zhèn)上吃口飯,可好”
還未等張四娘回答,就聽一道刻意扮著嬌滴滴姐的嗓音叫道,“石頭哥,你來了,咋沒進(jìn)屋坐坐呢?!?br/>
那嗓音勒得很細(xì),可因著原就是個(gè)啞嗓兒,此時(shí)發(fā)出的聲音便帶著針刮瓷碗刺耳的滋啦聲。
張三娘提裙嬌嬌弱弱地扶著二娘的手,從上房走了出來。
那番做態(tài),全然將自己當(dāng)成了閨閣里的姐。可笑的是,她心急石頭要走,剛裹了腳的步子邁得又急,使得她即使扶了二娘的手,走起路來也像個(gè)兩邊倒的鴨子。
石頭皺了一下眉,佯裝沒聽到。牽了張四娘的手,頭也不回往外走。張四娘早就聽出是三娘的聲,這家里頂頂煩的就數(shù)她。故此,也裝著沒聽到,由著石頭牽著她手,疾步而去。
任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張三娘真是急了,她甩掉了二娘的手。提裙過膝,直奔著大門飛奔而去,那步履簡直是虎虎生風(fēng),讓人望而生畏美女 ”songshu566” 微信公眾號(hào),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