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恐太子責(zé)罰之時,卻見太子抬起手,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
“剛離開家,毫無準(zhǔn)備就要面對這些,很緊張吧?”太子說話很慢,聲音卻輕柔而舒緩。
讓人不自覺就放下戒備和抵觸。
雖然心中真的是又緊張又害怕,上官云瑤還是微微搖了搖頭。
李栩笑了笑,食指輕輕劃過她的臉頰,“我會很小心,不會弄痛你的……”
什么,什么啊……
上官云瑤頓時放松的心情又緊張起來。
太子掀了被子靠近她。
她身上僅剩的肚兜也被他輕巧的解去。
他的手在她身上緩緩游走。
……
燭光搖曳,青紗帳內(nèi)風(fēng)光好。
只是不知何人淚,濕了枕帕,染了紅燭。
一串串燭淚中,細(xì)碎的呢喃,分不清到底是思念的呼喚,還是絕望的放縱。
……
一輪輪的甄選結(jié)束之時。
太子初定了兩位良娣,兩位良媛。
其他良家子皆侍奉宮中各處。
并不代表如今淪為宮女,便會一直都是宮女。如今的太子殿下,不同于圣上,不是不許女子靠近的。宮里的女人,說白了,都是圣上的女人,只看圣上有沒有將目光落在你的身上罷了。機(jī)遇還是有的,只要把握好了,人生隨時都可以上位。
只是同是一批被選入宮中的良家子,如今已經(jīng)侍奉太子身邊的人,難免讓人艷羨。
入宮第一日便被太子招幸的上官云瑤,更是次日就被封了良娣。
太子良娣,地位僅僅次于皇太子妃。他日太子一旦登基,地位更是貴不可言。
先前還還一起聚在蓬萊院的良家子們,先前還相互玩笑的小娘子們,現(xiàn)在擇是挖空了心思想要巴結(jié)她。
誰不知道她剛被太子招幸,就籠絡(luò)了太子的心。
如今太子妃懷著身孕,太子雖定了另一個良娣,并兩個良媛的人選。
可多半是宿在上官良娣的寢殿里頭的。
這些消息,宮人們都摸得門兒清。
慶王宮中。
李栩正在指揮著身邊伺候之人收拾著行李。
“這個就不要了,那些書送給大兄吧!想來他會喜歡!這些個小玩意兒就給長姐送去,她日后和宿白有了孩子,還能給孩子玩兒,就當(dāng)是舅舅提前送給外甥的禮物了!還有那些……”李栩指揮著。
李栩身邊的宦官湊上前來,“王爺,這都是您平日里喜歡的玩意兒,怎么說送人便都送人了?”
李栩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頭。
那宦官趕緊躬下身來,將自己的腦袋湊到慶王手底下。
李栩道:“過一陣子,我就得出宮去了,這些東西,帶著也是累贅,留著倒是可惜,還不如給它們尋個好去處,也好物盡其用?!?br/>
宦官聞言,微微皺起了眉頭。
“物倒是好安排,可是人……”李栩說著,側(cè)臉看了看打小就跟在自己身邊的宦官,“你怎么辦呢?”
那宦官聞言一怔,連忙跪了下來,“不管慶王去哪兒,小人都得跟著慶王,伺候慶王左右??!”
李栩笑了笑。
“王爺,您瞧這一盒子?xùn)|西怎么處置?”一旁一個小宮女奉著個盒子走上前來。
李栩打開盒了瞧了瞧,盒子里都是些小畫,瑣碎的小物件,有燒制成小鳥形狀的口哨,有掛在風(fēng)中會自行叮當(dāng)作響的鈴鐺,有貓眼兒一般的小顆夜明珠,還有……一只顏色依舊如新的雙珠同心絡(luò)。
李栩抬手將那個雙珠同心絡(luò)從盒子里撿了出來。
提在手上,細(xì)細(xì)觀看。
那日在校場門口,她看著他,眼神憂傷,最后語氣近乎絕望的跟他說,如果這雙珠同心絡(luò),如果他還留著,就扔了吧?
送出去的東西,還管旁人是怎么處理的?這么說來,這雙珠同心絡(luò),應(yīng)當(dāng)不只是可以裝飾劍柄的飾品吧?莫非還有別的意思?
他將雙珠同心絡(luò)握在手心,看了看盒子里的其他東西道:“這些先放著,等我回來再說。”
說完,他轉(zhuǎn)身去了清寧宮。
“阿娘!”李栩來的時候。
梁嫤也在讓宮人們打點東西,好像她正打算去做個長足的旅行一般。又好像,要整理過往多年的記憶,多年的積累一般。
“栩兒,怎么這么匆忙?”梁嫤笑著在正殿跪坐下來,目光溫和的看著自己的小兒子。
待看到太子的第一個孩子平安出生,他們就打算離開了,這里承載了她許多的回憶,許多的過往,以及她的一雙兒女。
實在是有些不舍,不過好在,小兒子也隨了他爹,向往無拘無束的日子,聽聞他們打算外出游歷以后,便無論如何也要跟著他們一起去。
有個兒子陪在身邊,自然是在好不過了。
“阿娘,送人絲絡(luò),就是纏繞在玉佩上,或是玉珠子上做裝飾的絲絡(luò),是不是代表著什么意思?”李栩面上有些焦急的問道。
梁嫤微微有些錯愕,她這個一門兒心思就是習(xí)武,腦袋里除了劍招刀法武功套路什么都沒裝的兒子也有開竅的時候了?
“絲絡(luò),用于饋贈之時,絲也代表著思念。絡(luò)乃是結(jié)繩為絡(luò),也叫結(jié),心有千千結(jié)的結(jié),與子結(jié)同心的結(jié)?!绷簨πα诵?,“阿娘這么說,你能明白么?”
李栩一瞬間,臉上的表情恍如白癡一般呆怔。
他忽而低下頭來,攤開手掌,看著手上顏色鮮亮的雙珠同心絡(luò),原來絡(luò)還叫結(jié)。她送給他的雙珠同心絡(luò),其實是想告訴他……她愿與子結(jié)同心!她……愿意嫁給他么?
兩年多以前,阿姐大婚那一日……他喝醉了酒,她將這同心絡(luò)送給他,就是在告訴他,她小女兒的心事么?
可他做了什么?
他說這是華而不實的東西?他說他不需要?
從那兒以后呢?他依然不明所以的把她當(dāng)做好兄弟、好友?
既然不喜歡,就應(yīng)該說的明白些!自此不再聯(lián)系,也免于后來的傷害!
如果喜歡……就當(dāng)好好對待……
那他對她……是喜歡么?
李栩搖了搖頭,他不知道,他不明白,他渾身上下都有一種叫做無措的感覺。
梁嫤見他異狀,抬頭朝他的手心里看了看。
那只雙珠同心結(jié),打的十分漂亮,顏色也好看,正配那把他最喜歡的長劍。
“咱們的慶王長大了?也有小女兒向他表明心跡了?”梁嫤輕笑道,“誰家的小娘子?”
李栩遲緩的抬頭,看向梁嫤,“阿娘……”
她向他表示喜歡,表明心跡的時候,他卻在校場門外,對她說,祝她旗開得勝,祝她能成為太子良娣……
得知她真的成為太子良娣的時候,他還畫了恭喜她的小畫兒。
卻一直沒有等來她的回應(yīng)。
他明白,她成了自己的嫂嫂,兩人不能再像以往一般聯(lián)系,有些遺憾,有些惋惜。卻從來沒有考慮過她的心情,她的感受。
“阿娘,我是不是……真的很蠢?”
梁嫤詫異的看著李栩,“你怎么了?”
李栩搖了搖頭,沒有繼續(xù)說話。
梁嫤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緊握著的同心絡(luò)上。
兒子的樣子有些反常,作為母親,她不可能察覺不出兒子的異樣。
必然和送他同心絡(luò)的女子有關(guān)。
“啟稟娘娘,太子妃帶著太子良娣等人來給娘娘請安?!钡铋T口的宮人稟道。
梁嫤點了點頭,看著李栩道:“你去偏殿里回避一下!”
李栩尚未弱冠之年,還在宮中居住,也時常到梁嫤這兒來,宮里沒有圣上的后妃,平日里也隨意。
如今太子長大了,太子的女人們逢初一十五,才會來請安。
遇見了就避著點,倒也沒什么。
可今日不知怎的,李栩竟有些不愿意起來似的。
太子妃等人就在外頭候著,他卻是跪坐在席墊上,垂著頭,仿佛沒有聽聞梁嫤的話。
“栩兒?”梁嫤又喚了一聲。
他才抬起頭來,有些無助的看了眼梁嫤。
李栩和李楨不同,他上頭有哥哥姐姐保護(hù),父母又寵著,看起來個頭兒不小,也大大咧咧,其實內(nèi)心單純幼稚。
梁嫤有些不放心他,“藿香,讓人扶了慶王到后頭回避?!?br/>
隔著碩大的屏風(fēng),正殿后頭也有小憩的地方。
藿香立即同宮人上前,扶了慶王回避道屏風(fēng)后面。
太子妃等人這才魚貫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