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生事(上)
她到底該不該開口?
“福晉,”元春上前一步,曲膝行了禮,吞吞吐吐道,“這事說起來按奴婢的想法,即吵了嘴角,不論事情關(guān)乎什么,做奴才的都要先稟了主子,奴婢認同迎春說的。”
如顏聽著微微點了兩下下頜。
元春退回來,暗下松了口氣,見福晉并沒有怒意,才放下心來,看來是她太過于小心謹慎了。
事情變成這樣,話也說到了這個份上,德八雖愚鈍卻也明白了福晉這樣做的意思,與小狗子對視了一眼,小狗子才磕了個頭說話。
他道,“福晉,之所以與他們打架,是因為他們在背后說福晉……是妾所生,坐著福晉的位置也不會長久,何況此時沒有太師撐腰,也威風不了幾天。奴才氣不過,才與他們打了起來?!?br/>
“所以你就帶著小狗子回來,小狗子不同意,你們一直到了門外還一直在撕扯?”這才是他們在門外爭辯的原因吧?
德八點點頭,四春一直低著頭,如顏也猜得到她們此時是什么神情。
她臉上露出幾分訕然,“暴風雨來之前,第一個被吹倒的是小草,可是當暴風雨過后,第一上站起來的也是小草。嘴長在別人身上,你們只需管好自己的嘴便行了,將來是什么樣子誰也肯不準,但我卻可以在這里承諾你們,只要我在一天,就不會委屈了你們,也不會任人欺負你們。”
要是教他們偷東西她還有幾分本事,可是這給人講道理,還真不是她拿手的。
不過她的小草和暴風雨的道理,就已讓一屋的人看她時眼里升起了崇拜的目光,古代的道理向來繁瑣,這樣明了的道理,深入人心啊。
放眼掃著這六個自己選的奴才,挨金似金,挨玉似玉,她相信定會把她們都培養(yǎng)出來。
“王總管交的事還沒有辦完,德八,你起來先去吧,以后萬事把輕重分開,明白嗎?”如顏這才又開口。
德八此時神色恢復正常,至于他底的變化,如顏到是不及,吃急吃不了一口熱豆腐,以后日子長著了,德八應了一聲,起身退下。
“福晉奴才……”小狗子重重的點了下頜,與之前神情相比,到是多了一份信心。
“你今兒先回下人的院子,記住了,你要做一個不會記仇的人”如顏怕別人聽不見似的清了清嗓子,“因為你要有仇當場就報,后面的事有我處理?!?br/>
這就是承諾當,在眾人面前。
“奴才明白,謝主子教誨”小狗子又跪了頭,才退下。
“你們四個可看明白了?”如顏笑著掃向四春。
四春齊福身子,“回福晉,明白了?!?br/>
“王府就是這樣一個地方,容不得你犯一點錯誤,更容不得你犯一點規(guī)矩,有時需要忍讓,有時的忍讓只會讓人變本加厲的騎在你頭上,你們是我院子里的人,不可仗勢欺人、不可目中無尊卑,更重要的是,即使你是奴才,也要把把腰板挺直了做了人?!闭f到最后,如顏的語氣變得犀利,無形中帶著一股壓力。
震得四周一片寂靜,就像在空林子里放了一槍,沒了有鳥叫聲,更沒有了落葉聲。
“管教你們的麼麼是在宮里當過差的大姑姑,也是你們有這等福氣,只是現(xiàn)下沒有在府中,這幾日你們什么也不用做,就先跟在我身邊多看看多聽聽?!比珙伬砹艘律焉碜踊麓罂?。
“奴婢們謹記”
四春應聲的同時,一邊有小丫頭過來,抵身輕手把腳給如顏穿好,退回到一旁。
正當這時,外面?zhèn)鱽砹送跗抛硬淮笥植恍〉穆曇?,“福晉,藍格格來跪行了?!?br/>
“進來吧”如顏出聲。
四春明眼的退到一旁低頭而站,到不用人使眼色行事。
門簾子在外面被兩個小丫頭掀起,藍月仍舊一身藍色裝扮,在一丫頭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盈盈的步子似踩在云朵上,輕中帶著渺茫,讓人不由得聯(lián)想。
這樣一個病憂感的美,讓女人都忍不住多看幾眼,有種效顰的沖動。
“賤妾給福晉跪別”話音剛落,纖弱的身子也輕輕的跪了下去。
如顏并沒有在她身子半空中沒落地上叫住她,而是靜靜的看著她磕三個頭后,才笑道,“藍格格有病在身何需如此大禮,快起來吧。”
然后對扶她進來的丫頭使了個眼角,小丫頭這才低身扶了藍月起身。
二側(cè)一庶有名份的侍妾在如顏面前才能賜坐,所以藍月站起來后仍舊是站著。
如顏見她一副有言欲止的樣子,知是有話要說,便沒在說話給她開口的機會。
“昨晚之事還要謝過福晉,若不然賤妾身邊哪里還有伺候的人,福晉剛嫁進王府,是賤妾沒了規(guī)矩,給福晉添麻煩了?!闭f著,她抬起頭,目光望向如顏。
如顏心跟明鏡是的,只是笑著迎上她的目光,她說的‘添麻煩’是指早上上吊和燕窩中毒這兩件事情吧?
只是如今她被送到別苑,就已代表失了寵,更重要的是或許不會在有機會回到這個府里,所有的事也就沒有在計較下去的必要,畢竟她也得到了該得的懲罰。
只是如顏心中一動,隱隱覺得藍格格現(xiàn)在這樣做,沒有必要,其實她更不用過來跪行,畢竟她能有這樣的下場……只是最后卻找不到她做這些的理由。
不過至少她現(xiàn)在的動作表明,正福晉并不是府里的一個擺設,讓所有的人心里有個數(shù),即使是王爺最寵愛的侍妾犯了正福晉,也沒有特許的權(quán)利。
只是在外人眼里她是犯著了正福晉,如顏心里卻最明白,富察明瑞這樣做,無非是在維護府里的規(guī)矩罷了。
如顏想起富察明瑞命王總管給這院里加些人,想來也是這個原因吧。
原本對未來一片渺茫的如顏,唇角動動,突然間覺得眼前一切都變得明亮起來,也有了盼頭。
藍月心下卻滿是苦澀。
正福晉雖年歲小又是妾生,但畢竟是太師之女,今兒太師雖被搬倒,仍舊抹不掉她身份的尊貴,即使是妾生的女兒,因生出在太師之家,也比她們這些商家嫡出之女身份高貴,這就是不平等之處。
她原也不是沒有自知之明的人,只是在這種地方生活久了,受周圍一切的影響,有哪個人能不變呢?
眼前的正福晉才十五歲的年紀,心思就如此沉穩(wěn),果然是出自大家之中的人物,無論舉指和神態(tài)上,都要畢她們這些市井小戶要大方的多。
藍月盡量讓臉上的笑容大方得體,可眼里的酸澀仍舊讓如顏一看就打透。
“藍格格東西可都收拾妥當了?眼看著就要入秋了,晚間穿的厚衣可多帶了些?在別苑里不如在王府,東西送的不那么急時,眼下看看還是多備些的好。”如顏客套的說道。
藍月笑著應諾,“東西都收拾好放到了馬車上,賤妾過來給福晉跪行后就去了?!?br/>
如顏聽得出她話里的淡淡哀愁,全當沒發(fā)現(xiàn),笑道,“那就好,身子不妥路上就慢慢行吧,全當散心了?!?br/>
“是”回話后,藍月才告辭,“賤妾就這退下了。”
“你去吧,有什么事就讓人回來傳個話”如顏笑著點頭,藍月退了下去。
如顏抬眼指了窗口上的蘭花,“把這蘭花給藍格格送去,就說怕她一個人在別苑無趣,讓她沒事時觀賞一下,解解悶?!?br/>
希望她看到這盆蘭花能想明白,給人做妾要怎么做?自己的位置到底在哪里?做個如蘭蕙心的女子。
這說話的功夫,德八已選出八個護衛(wèi)、十個跑腿的奴才進了院子。
“福晉,人領回來了,你要不要看看?”外邊有了稟報聲,如顏一邊沉思著,一邊擺擺手。
下面的丫頭機靈,走出去到外面交代了兩句才折了回來,行了禮,“人都站在了大廳外,從門口就能看到,福晉現(xiàn)在可要移到大廳里?”
如顏從大炕上下來,搭著丫頭的手,到了大廳。
坐下后遠遠的打量著院子里站著的十八個奴才,其實離的不近,只能看清體型,而且還是立在前面的。
“行了,讓德八地著辦吧”如顏也煩的看,擺擺手。
小丫頭應了一聲,小步走到廳外,對站在外面等著的德八咬耳嘀咕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