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悟緣與悟至和尚幾乎同時異口同聲地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第一想法。說完之后，悟緣與悟至和尚相互間看了一眼，注意到對方眼睛中都還留著震驚的神情。至于空慶和尚，他早就已經(jīng)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嘴巴張得大大的，動了一動，卻是什么聲音都沒有發(fā)出來。

    “不可能！”悟緣在心中再一次這樣說道，似乎是為了說服自己。不僅是他，悟至和尚也是同樣如此。他們很是震驚富奇和尚的說法，直覺上認為不可能，要知道，他們是與普智和尚在同一天從海上登錄南江城的，換句話說，在此之前，普智和尚同他們一樣，也是在無盡的大海上漂泊，就算是比悟緣和悟至和尚二人早到達大陸，也早不了幾個時辰——實際上并沒有這么長的時間。那么，普智和尚怎么會在大海上漂泊的時候就向東萊寺提出這樣的建議呢？

    莫不是眼前這個富奇和尚在虛言戲弄他們不成？悟緣和悟至和尚心頭都不約而同地閃過這個念頭，他們再次對視了一眼之后，重新將目光轉(zhuǎn)向富奇和尚，審視著他。

    可是，富奇和尚一臉鎮(zhèn)定，言辭鑿鑿，絲毫不像是胡說八道。悟緣和悟至和尚二人又疑惑起來。

    注意到悟緣和悟至和尚在審視著自己，想來是對自己說的話并不相信。富奇和尚冷笑了一聲，說道：“我知道你們在想些什么，莫非你們以為，普智和尚是在最近才提出這個建議的嗎？”

    悟至和尚眉頭一緊，喝道：“你是什么意思？還不快快將事情的原委道出來，這么藏著掖著你是想要做什么？”

    富奇和尚將目光轉(zhuǎn)向悟緣。悟緣輕輕擺了擺手，示意悟至和尚稍安勿躁，他自己和聲對富奇和尚說道：“你也聽到了，有什么事情就部說出來。你且放心，答應(yīng)你的事情，我?guī)熜值茏匀徊粫逞??！?br/>
    富奇和尚又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們也算是建安寺中的核心人物了，難道不知道任何一件事情都得長時間謀劃、多方面考慮的嗎？你們以為，東萊寺幾乎是傾寺之力，來滅掉你建安寺是，是那么草率的事情嗎？我可是聽說，早在十年之前，普智和尚就向東萊寺的高層提出了類似的建議?！?br/>
    “十年？”悟緣重復了一句，感覺到有點不可思議。

    “十年之前？”悟至和尚也重復了一句，卻是滿臉怒容，咬牙切齒。

    “不錯，就是十年之前，”富奇和尚點點頭，自己肯定了自己的說法，繼續(xù)說道，“也許你們應(yīng)該知道他為什么會在那個時候提出這樣的建議來?！?br/>
    “我大概明白了?！蔽蚓壭闹猩鹆艘粋€想法，緩緩說道。

    “我也明白了?！蔽蛑梁蜕幸琅f咬牙切齒，從嘴里狠狠吐出了這幾個字。

    是的，十年之前，算算時間，那不正是建安寺一行人在明柘和尚的帶領(lǐng)下，駕船出海，前去尋找神山的那時候嗎。也許就是在那時候，東萊寺從安國寺那里又或者是從被派駐到建安寺的內(nèi)奸那里得到了神山的一些消息，所以他們就一面策劃將建安寺剿滅，從寺內(nèi)獲取更多的實證與消息，另外一方面則是由提出這個建議的普智和尚帶領(lǐng)人暗中跟在建安寺身后，尋找神山的蹤跡，伺機奪取神山的秘密——正好普智和尚是東萊寺這一輩僧人中的領(lǐng)軍人物，也算是名正言順。至于為什么這件事情會直到十年后才真正發(fā)動，那就是東萊寺有自己的具體考量了。

    “為什么？”悟緣突然開口問道。

    “什么為什么？”富奇和尚被問了個措手不及，愣了一下之后，隨即反應(yīng)過來，說道，“你是指為什么要對你們建安寺動手嗎？我想，這中間的原因，你們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才是?！?br/>
    悟緣問道：“不，為什么是十年之后，為什么是現(xiàn)在？”

    富奇和尚也被問住了，這會他是真愣住了，好一會之后才說道：“這個問題，恐怕你要去問東萊寺的那些有決策權(quán)的高層才能夠知道，也許，我安國寺的一些高層也能夠知道，但是我是不知道。不過嘛——”

    “不過什么？”悟至和尚有些沉不住氣，急急問道。

    “不過我倒是無意中聽到一種說法，”富奇和尚倒也還算干脆，不再吊悟至和尚的胃口，直接說了下去，“據(jù)說普賢和尚他們已經(jīng)得到了消息，說是普智和尚已經(jīng)從海外歸來，并且?guī)Щ貋砹四硞€地方的重大秘密。至于是不是真的，我可就不敢保證了?！?br/>
    聽完之后，悟至和尚的眼睛瞇了起來，細細地審視著富奇和尚，說道：“這件事情，是誰對你說的？”

    富奇和尚一臉真誠，坦然說道：“我之前已經(jīng)說過了，我是無意中聽說的。你想想也就知道，這種事情，就算是在東萊寺中，普通僧眾也是沒有資格知道的，更何況是像我這種附屬寺院的僧人呢?！?br/>
    富奇和尚說得也有道理，反正悟至和尚像是被說服了，他緩緩的點頭，說道：“好，好，這普智和尚果然想得深遠，老謀深算。我要是再碰見他，一定不會放過他，定然要讓他為今時今日的所作所為付出應(yīng)有的代價！”悟至和尚臉上現(xiàn)出了兇狠的神色。

    富奇和尚卻是不以為然，甚至將這表情都流露在了自己的臉上。大概他是以為，悟至和尚也不過是嘴上說說、耍一耍狠而已，實際碰到了大概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也是，十年之前，悟至和尚遠遠不是普智和尚的對手，這幾乎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富奇和尚卻是不知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悟至和尚已經(jīng)不是當年的悟至和尚了。

    悟至和尚注意到了富奇和尚臉上一閃而過的不以為然的神情，瞪了他一眼，喝道：“你是什么意思？”

    眼看悟至和尚又要在不必要細節(jié)上糾纏，悟緣急忙打斷了悟至和尚的話，問道：“那么，在這件事情上，東萊寺的主使者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