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行長把連成約在一個小飯館的單間見面。

    “我真沒有什么資產(chǎn)了，所有房子全被你們收去了?！边B成苦著臉說。

    “現(xiàn)在問題是，你抵光所有房產(chǎn)現(xiàn)在還欠銀行這么多錢，你說怎么辦？”

    “怎么辦，我現(xiàn)在就剩這一身行頭了?！边B成抓著頭發(fā)，把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我現(xiàn)在也被上面盯上了，說我非法放款、謀取高額提成，你可把我害苦了！”

    “你咋弄的，竟然弄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這個錢你幾輩子也還不清啊”

    連成雙手抓頭，一句不吭。

    “你老家現(xiàn)在還有什么房子，先還點利息，我也好向上面解釋??！”行長急的臉上的汗像豆子一樣。

    “就老家?guī)组g父母住的破瓦房，誰要?。　?br/>
    “這可咋辦，天啊，我可真沒想到有這么一天?。　敝煨虚L起來又坐下坐下又起來。

    “我更沒有想到！”連成緩緩臺起頭，布滿血絲紅紅的眼睛里暗淡無光。

    頭發(fā)應(yīng)該至少有一個禮拜沒洗了，皮鞋也有一只前面裂開了個口子。人已瘦的不成樣子，有時不注意只能看見胡子在蠕動而很難找到那張臉。

    而白毛準備做成最后最大的一樁販毒后就收手，可就在這壓上了幾乎全部家當和希望的買賣中失了手！

    而他從連成那里近幾年斷斷續(xù)續(xù)拿走了多少錢，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而張秘書也賣掉了自己名下的、連成給她買的房子和歌廳，棄連成而去。

    而煙他現(xiàn)在不可能不抽，不可能不吸，不吸他寧愿去死！

    他打聽了很多人終于得到了張秘書現(xiàn)在的去處。

    原來她離開連成后，去了當?shù)匾患液腺Y企業(yè)，具體沒有人知道擔(dān)任什么工作。

    當他找到那家企業(yè)時，被兩個門衛(wèi)擋在了大門外。

    “你找誰？”其中一個門衛(wèi)問連成。

    “張梅，張梅，一個女的?！边B成比劃著，給門衛(wèi)形容著自己眼里張秘書的樣子。

    “沒有這么個人，你走吧?！遍T衛(wèi)堅定地說。

    “沒有？不可能！”連成對著說話的那個門衛(wèi)。

    另一個門衛(wèi)看連成還不走，走到他面前說:“真沒有你說的這個叫‘張梅’的?！?br/>
    連成正要和門衛(wèi)爭辯，這時看到工人門已開始下班，三三兩兩往大門外走。。

    連成一想，還不如在這里等，于是他閃到大門外的一側(cè)，觀察著進出的每個人。

    “張小鳳，張小鳳。”連成忽然發(fā)現(xiàn)一個被叫張小鳳的人正是自己要找的張梅。

    連成正要過去，可發(fā)現(xiàn)有些不對。

    后面那個女的追上張秘書后，用身體橫在了她面前。

    “張小鳳，你怎么這么不要臉！你剛來幾天，就勾三搭四的！”

    “你管的著嗎？要你管嗎？”張秘書也氣狠狠地說。

    這時又過來兩個女的，把張秘書團團圍住。

    “真不要臉，也不看看自己長啥樣！”

    “啥樣，騷樣唄?！?br/>
    剛來的倆女人一唱一和，說給張秘書聽。

    張秘書一看自己面前的女人個個都比自己高出一頭，氣勢洶洶地站在自己面前，她不敢再說一句話。

    忽然看到站在一邊的連成，她有了辦法。

    “我老公來了，你們?nèi)ソo他說吧?！睆埫貢恢高B成。

    張秘書沒有想到連成能找到這里來，但這也許是自己現(xiàn)在脫身的唯一辦法。

    果然，這些女人扭頭看了看連成后，嘴里說著難聽的話離開了。

    張秘書知道自己現(xiàn)在只有迎難而上，躲肯定是來不及了。

    “你不叫張梅嗎？”連成很不解為什么有人稱呼張秘書“張小鳳”。

    張秘書并不想正面回答連成這個問題，只是厭惡地看了連成一眼。

    “我不給你說過我們沒有關(guān)系了嗎，你怎么又來找我了！”

    “我養(yǎng)了你那么久，你怎么這么狠心，說走就走了！走了還不留一分錢給我，你知道我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連成苦逼似的望著張秘書，一無所有時的奴才樣展現(xiàn)無遺。

    “我拿你的了嗎？我要的是我該得的。”張秘書毫無表情地說。

    “你，你……”連成舉起拳頭準備砸向張秘書時，被一保安一手抓住一甩，二娃虛弱的身體差點栽了個跟頭。

    “打架一邊打去，不要在這里影響我們的形象。”

    連成正準備破口大罵，可看著站在自己身邊膀大腰圓的保安，把嘴邊的話又憋了回去。

    當他再次尋找張秘書時，已不見了蹤影。

    接下來兩天連成早晚都守在門口，可再也沒有見到張秘書的出現(xiàn)。

    連成幾乎找遍了所有的朋友，他們幾乎是一夜之間消失在這座城市一樣，沒了影子。

    連成一無路可走，他已花光了身上僅有的一點錢、抽光了最后一點粉，也賣掉了外面所有在自己名下的房子。

    在這座他曾經(jīng)很風(fēng)光很享受的城市，現(xiàn)在毫不留戀的遺棄了他。

    他有時躲在原先經(jīng)常進出的歌廳門口，有時他好像忘記了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準備大搖大擺的進入歌廳，卻被保安無情的趕了出來；他看著原先自己經(jīng)常去的飯店，不由的就走了進入，可當服務(wù)員拿著菜譜過來的時候，他才回到現(xiàn)實。

    有一次，當他吃完飯才想起自己兜里根本就沒有可以付這頓飯的錢時，只有瞅準一個機會拔腿就跑，幸好那天店里人多，等服務(wù)員反應(yīng)過來他早跑沒影了。

    晚上他再也沒地方可去了，只有找一個角落睡一個晚上，有時過路的人就發(fā)現(xiàn)他身上蓋幾張報子。

    尤其是煙癮犯了，他抓破了自己的臉，撕破了衣服和褲子，頭發(fā)也蓬松雜亂，一雙鞋也漏出了大腳指……

    有人告訴連成的父母，曾看見連成游走在市里的街道，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嘴里不停的念叨著什么。

    可憐天下父母心，老兩口把連成接了回來。

    但現(xiàn)在的連成卻永遠不再是原先的連成。

    他已不知道自己是誰，他把自己搞丟了。

    他已不再習(xí)慣打扮自己，父母給他湊合著賣了一套簡單衣服，一會便被他弄的臟兮兮的。

    他也不知道別人在說啥甚至自己在說啥，只是看到什么都好奇地過去用手摸摸，嘴里不停地念叨:黃金，錢，我的錢！

    從此，人門每天便可以看到連成用根木棍，挑著一個用花布做的褡褳在肩上，來回不停的走在老家和去邱元壩街道的路上，一年四季從來沒有斷過，有時一天來回走好幾趟。

    他眼睛始終看著地，慢悠悠的走在路上，對路過的人從不說話也不看一眼。

    有時也不知是飯館的，還是自己從垃圾堆里掏的盒飯什么的裝了一褡褳挑在肩上。

    褲子衣服有時也換，可能是他母親幫他洗了給換上的。

    如果你悄悄從她身邊走過，偶爾還是能聽懂他反復(fù)在說:“黃金，錢，我的錢?！?br/>
    ……

    二娃的這次回鄉(xiāng)，從它和吳月到廣州已過去整整八年時間。

    這八年時間他把自己在廣州的快遞公司現(xiàn)在已做到了遍布全國，他也成了全國家戶喻曉的名人。

    這次回鄉(xiāng)，他準備把自己的重心再次放到家長，發(fā)展家鄉(xiāng)經(jīng)濟，帶動家長人民共同富裕。

    當他開車到后街事，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連成放下肩上用根木棍挑的褡褳，像發(fā)現(xiàn)寶貝一樣把手伸向了雜亂的垃圾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