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愛的淮知表妹:
展信安。
我不知道你何時能看到這封信――亦可以稱之為不能被叫做“信”的數(shù)據(jù)――或者說永遠都不會看到它,但直覺告訴我,表妹你永遠不會甘心于做一個平庸之人的,不是嗎?
首先請原諒我的自私,出于自己的私心,沒有告訴你手鐲除了穿越時空以外的其他功能以及會造成的后果。但我相信,以表妹你的聰慧,自然是能夠自己悟出來的。
雖然如此,我想自己還是有必要在此說明幾點十分需要注意的事情。
首先,若你真的啟動了手鐲,在短時間內(nèi)你是可以繼續(xù)憑借啟動那個按鈕回來的。只不過這里的“短時間”并不是指幾個小時或者幾分鐘,而是指――在你遇到一些能夠改變你的命運的人之前。
當然,我想,既然你能夠讀到這里,那么就必然已經(jīng)遇到了那個人,或者那些人中的一個罷。
那么就請繼續(xù)往下看吧。
我才疏學淺,并不懂得什么高能的科學技術(shù),這款手鐲不過是我胡亂組裝出的小玩具罷了,本想只附加個照明與手表的功能,怎料還有了個穿越這項功能。
約莫五六年前我曾制出了兩個一模一樣的手鐲,與自己的一位好友穿越至東漢末年。我記得當時我是輕輕松松地按了一下按鈕就回到了現(xiàn)實世界,而我的那位好友,則不然。
她說:“韓子,你知道嗎,這鐲子是我在對那人徹底死心后,才啟動回現(xiàn)實的功能的啊。”
我不解,請她細說,她只是苦笑:“若啟動此鐲,必遇一心動之人,展一段孽緣。若想要回到現(xiàn)實,或所愛之人命絕,或自冷心而斬情絲,方可回歸。否者,無以歸也?!?br/>
她又說:“我沒有你那樣的理性與自知之明,所以根本沒有辦法自如地控制情感,因此,也無法隨心所欲地回來。”
我不太明白她的話具體是什么意思,所謂“自如地控制情感”,恐怕只是因為我的情商一直很低罷。所以,有些事情表妹還需要自己去領(lǐng)會,表姐是幫不了你了。
另外還有需要注意的一點是,你在穿越之后,將永遠保持穿越之時的容貌,不論過了多少年。相應(yīng)的,現(xiàn)實世界的時間會靜止,除了同樣佩戴手鐲的人,沒有人會察覺到你的穿越。
最后,表姐在此還有一事相求。
若你能夠遇見孔明,若他還記得我,那還煩請告訴他三句話――
“我在現(xiàn)代一切都好,莫要擔憂?!?br/>
“我與你雖不得相守,但我會一直念著你的?!?br/>
“孔明,你可會念我三分?”
如此,算是滿足一下我在不改變歷史的基礎(chǔ)上的一點兒私心吧,僅此而已。
祝
心有所屬
早日歸來
你自私又薄情的表姐:韓箬汐
夏淮知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用手鐲打開這封韓箬汐寫給她的信,在沒有電燈的黑夜里,坐在床鋪上讀了多少遍。
縱使如此,她也依舊不太明白那些線索。只是看到那“薄情”一詞時有些恍惚,她知道表姐一向謙遜至極,書信來往中常用些自謙自貶之詞也不足為奇。
可是為什么這像是在敘述著別人的故事一樣的平淡語氣,會讓人感到莫名的悲傷呢?
“阿韓子是個重情義的人?!倍匮┎恢螘r已經(jīng)推門走了進來,倚在桌邊,眼眸微垂,神情之中哪里見得半點白日里的俏皮明媚,“當然,她足夠理智,也足夠狠心,她做出的一些事,都是我和小言所根本做不到的?!?br/>
“小言?”夏淮知皺了皺眉頭,重復(fù)了一遍這個稱呼。她似乎聽表姐說過這個名字,可是,是在什么時候呢?似乎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模糊的記憶,回不去從前。
董素雪似是自知失言,搖了搖頭,只道:“姐姐還是早些歇息吧,莫誤了明天的客宴。”說罷,轉(zhuǎn)身走了出去,順手關(guān)上了門。
臥房里瞬間歸于平靜,夏淮知關(guān)掉了手鐲,有些想嘆息,也有些想笑。
來這個時空已經(jīng)有十來日了,每天都待在董素雪家的宅院里,足不出戶,唯一的目標就是能夠穿著長裙自如地走路而不被絆倒,什么三國名將倒是一個沒見。
不過董素雪也真是個口才奇絕的女子,兩三句就說服自己在這個時空的養(yǎng)父母收夏淮知作為義女。
而更令夏淮知哭笑不得的是董素雪的實際年齡竟然已經(jīng)十九歲了,還是韓箬汐的初中同學,但在性格和外貌上都還像個小女孩兒似的。
乍一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董素雪比她還小上幾歲呢。而且董素雪對她的稱呼永遠都是“姐姐”,每天各種粘人各種撒嬌賣萌。
說來也是長久地沒有見到于吉了。夏淮知垂下眸子撥弄著手腕上毫無光澤的鐲子,腦海中莫名其妙的就蹦出了這個想法,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若是他就真的這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她就沒辦法了解到更多穿越相關(guān)的信息了,而董素雪又從未打算多透露給她些什么。
這樣一來,憑借自己有限的知識和能力,要平安地生存下去都是個難題。更何況……
罷了,想這些做什么。她搖了搖頭,依舊毫無睡意,干脆起身下床,打算去點桌上的燭。怎知她剛邁出幾步,還未走到桌前,膝蓋處便傳來了極其輕微的疼痛感,然后,一點點地擴散開來……
夏淮知心中一驚,但還來不及反應(yīng),腿上就一下子沒了力氣,猛的向前倒去。
真是夠了,明明一直注意著很久沒有跑過步了,為什么現(xiàn)在會突然舊病復(fù)發(fā)?她下意識地想要伸出手去抓住什么能夠支撐住自己的物體,卻被人穩(wěn)穩(wěn)扶住,站定了身形。
她偏頭,抬眸,對上了一雙冰冷的眸子。
“于吉?”真是想什么就來什么啊,雖然并沒有想到他會扶住自己。她沒有其他的言語,只是勉強站穩(wěn),然后淡淡問道:“你怎么會在這兒?”
然而于吉卻只是搖了搖頭,下一秒,身影便隱沒在了黑暗之中。
幻覺?她愣了愣,隨即轉(zhuǎn)身勉強支撐著挪回了床鋪,坐下。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乖乖睡覺。
不過,既然明天的客宴能如此讓董素雪重視,想必來的一定不是什么小人物了。洛陽,是注定難有太平之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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