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手指仍是痛著, 所以夜里也睡的淺,稍微有點動靜也就醒了。
阿九聽著耳邊傳來些動靜, 仔細聽竟發(fā)現(xiàn)是有人在喊她主子,她半瞇著眼瞧著, 床邊紗簾外竟站了一個頎長的身影。
阿九嚇得睜大眼睛,忍著手痛就撐了自己起身,一下子將自己挪在了床里面。
那人許久沒有動靜,阿九才開口問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沒動,卻是淡淡的回著,“安小姐的暗衛(wèi), 被安小姐通知為陛下所用。”
阿九這才放下了戒備心, 理了理被子,揉著手,向著床沿坐過去,攏了攏外衣掀了簾子坐在床沿, 看著跟前站定的男人。
頎長的身影縈繞著黑暗的氣息, 微弱的燈火中,阿九也只看得清男子的劍眉和銳利的雙眼,平日里見不到暗衛(wèi),竟不知暗衛(wèi)長的也是這般俊。
阿九還沒有瞧清楚,那個人就單膝跪地,恭敬道,“屬下是暗衛(wèi)頭領原野, 參加陛下!”
阿九低頭瞧著,那原野野紋絲不動,阿九又坐直了問,“往后起,便要忠心于朕了,你們可知?”
“屬下自當聽命于陛下!”
阿九點點頭,沉聲道,“一共多少暗衛(wèi)?”
原野低頭答道,“共三十三人,十名女子,皆是挑出來的一等一的精英?!?br/>
那人也毫不謙遜,單膝跪著也是筆直的身影,阿九琢磨,暗衛(wèi)氣質當如是。
“你可別跟我說,這三十三人都在殿外杵著呢?”阿九站起來,站在原野一側,透過打開的窗子就往外瞧。
原野點頭,“其余三十二人都在殿外!”
阿九嚇的腿軟,原野站在一側給阿九搭了一把手,穩(wěn)穩(wěn)的扶住了阿九,待阿九站定才松開。
她不過隨口一說,這三十二個人還真在殿外等著,三十二人圍著她的寢殿,這宮里竟然沒有一點動靜,可見精英的名號不是假的。
阿九又瞅了幾眼窗外,才繼續(xù)說道,“他們也不必進來了,我熟識你一個就可以了,往后不論我是何種身份,你們只記得效忠我便是。”
“自當忠心!”
“嗯!”阿九點點頭,轉頭看著原野,“你們的能力我還不清楚,不過我相信,三十多人能在宮中出現(xiàn)還不被發(fā)現(xiàn),肯定都有著自己的能力所在,但是我仍然需要清楚的知道。”
“陛下請吩咐!”
阿九輕笑,果然是聰明人!
“將軍黎昱身邊有一個副將名林長杏,我懷疑她許久,你們便幫我查一查她的身份來歷,在為何人做事,一一查清楚再來給我回答,務必一定要查清楚,不得出紕漏?!?br/>
“是!”原野答得有力,阿九沒有話后,便從窗戶翻了出去,順帶將窗戶也關緊了。
原野走后,阿九才一下子癱軟在地上,她撐在地上,已經(jīng)顧不得手上的刺疼,臉上全是無奈。
她已經(jīng)不是當初的她了,滿腹的心事讓她如今變得心機深深,從試探到暗衛(wèi),阿九每一步都鋌而走險,更何況如今她的身份又讓她心驚,所以這一步步走下去,她就已經(jīng)不再是當初的她了。
可是她不后悔。
她躺在床上許久才睡著,當然也同時打算著安倩如的事,當然她騙了安倩如,她要這些暗衛(wèi)根本不是為了朝堂之事,為的是查清楚她自己的身份。
而安倩如一早就進了宮,在去到阿九的寢殿之前,她還特意去書房門口坐了會兒,聽著傅衍在書房里聽眾臣申奏,還給眾臣解惑。
安倩如靠著殿門就開始愣神,阿九生病一來休朝已經(jīng)半個月了,阿九雖說平日里也不怎么處理朝政,可也沒這樣徹底撒手過朝政。
她想起來她父親同她說過阿九才傳出來時疫無治的時候,那些支持傅衍的臣子們就一陣騷動,說的竟是些舍棄女帝獨攬大權的忤逆之話。
安倩如掃了眼里頭的陣勢,轉身就走了。
中途碰見行色匆匆的黎昱就正好攔了下來,黛眉輕挑,“你去看阿九去?”
黎昱點點頭,正眼瞧著安倩如,“你也去?”
安倩如往前走著,“可正好,我進宮來看看阿九?!?br/>
說罷兩人正好就一起走著,路到半途,安倩如抱胸撇嘴,“陳家養(yǎng)著這些臣子有什么用,到頭來幫的還是外人,這官場朝局變幻的可真快,也難怪阿九一個女子到如今也難以得臣心,朝堂可就是男人的天下。”
黎昱一側走著,想著安倩如應當也聽說了什么,更何況安倩如也是個聰明人,方才在書房外應當也聽見了什么,自然知道。
“你在塞北六年,從未入過朝,應當不懂官場吧?”安倩如停下問他。
黎昱看她,在她的眼中他不知為何看到一絲狡黠,遠不似當面學堂時那般單純,可言行舉止間仍舊透露著些許驕傲。
黎昱輕笑,“我雖不懂,可我也看的出來,阿九當政六年,六年里我寫給阿九的信函,阿九卻一封都未曾收到過,阿九是女帝,什么信送不到她手中,能夠攔著信函的,也就只有一個傅衍而已,而且眾臣竟也沒有一個提起的,可見這官場深沉。就連我這些日子回來的那封請求信,還是傅衍批給我的。”
安倩如聽完臉色一變,大覺詫異,“什么?”
片刻過后,安倩如才反應過來,細細揣摩,“這六年里,你給我們都寫過信,我和文祥祥都收到過,但只有一個阿九沒有收到,難怪阿九從來不提及你,原來是傅衍攔截了!可傅衍為什么·····”
安倩如頓了下來,看著黎昱看著她的眼神,頓時就理解了是什么意思,“傅衍在學堂的時候就不大喜歡你和阿九親近,我原以為小時候沒什么,都現(xiàn)在這般大的年紀了,仍然事事都護著阿九,倒真叫我以為這個攝政王對這個小女帝動了情,如此可見心底里還是怕你搶走阿九的?!?br/>
“六年不讓我同阿九來往,就連我回了帝都也想盡辦法責備我,原來竟是這樣!傅衍可真好心思!”
黎昱苦笑,他年少時還記得傅衍不是這般心機深沉,自打阿九登基后性子多變了些,他待在塞北六年,如今可不是傅衍的對手。
他真苦笑無奈的搖搖頭,卻被安倩如一把拉住。
黎昱正疑惑著,安倩如便解釋起來。
“你對阿九有意,我也不是不清楚,我仍掛念著傅衍也是真的,我從阿九身邊帶走傅衍,你從傅衍身邊帶走阿九,不正好?”
黎昱愣著了,他從未這樣想過,他對待阿九沒有束縛沒有羈絆,想著只要心里有她,她做任何事情她都是支持的,縱使他最后沒有選擇他。
他也知道安倩如是從小喜歡著的傅衍,可是他卻沒有拿這個說事,而是直接帶進了另一個人。
“那祥祥呢?文祥祥一直對你有心,你難道要辜負他?”
安倩如也沒有想到黎昱會突然提到文祥祥,整個人也就愣在原地,眼里浮現(xiàn)的都是文祥祥沖著她笑的場景,可再細想,她才驚覺她已經(jīng)許久沒有同文祥祥好好說過話了,文祥祥一直在躲著她。
想到文祥祥安倩如卻又有些不自在,慌張的轉過頭就扯開了說,“感情這種事是不能勉強的,不是他喜歡你你就要去接受的,就比如阿九要是真和傅衍在一起,你會同意嗎?”
“阿九開心就好?!崩桕诺故谴鸬母纱?。
安倩如不死心的繼續(xù)問,“可你不覺得任何時候你自己來照顧阿九,都會比其他人來的安心嗎?”
“所以我也不會輕易的就把阿九交給別人?!?br/>
說罷黎昱就徑直的走了,而堅定執(zhí)著的話語倒是落在了安倩如心中。
她以為黎昱是想自己好好對待阿九,想的是同黎昱一個人攬走一個,可黎昱這不爭不搶的性子還真是一點沒變,對阿九仍舊是那樣的好那樣的遷就。
她思慮半晌,還是跟了過去,但她心底里也徹底的想清楚了這件事情的最終結果,這就是也什么傅衍還在帝都控著凰權,而黎昱卻只能在塞北受苦。
她跟緊前面的黎昱,想著阿九的事,一面緊步跟著一面低頭小聲的問,“帝都的時疫是不是你從塞北弄進來的?”
黎昱行著突然腳步一頓,隨即腳步放慢了些走著,“想不到已經(jīng)傳到宮外去了!”
安倩如一聽就知道黎昱要說的是什么,連忙搖搖手,“我可不是在宮外聽到的,阿九要是知道也一定會護住你的名聲的。”
黎昱倒是極其淡定的回著安倩如,“正是因為阿九已經(jīng)知道了,我才去看她的?!?br/>
安倩如倒是驚著了,阿九已經(jīng)全都猜著了,可還是沒有去責怪黎昱,她一細問之下才知道阿九原來是當著他問的。
他們兩個一進阿九的寢殿們就看見了文祥祥坐在殿內(nèi)喂阿九喝著藥,阿九瞧著他們兩個一進來,就瞇著眼笑著,“我還以為你們都不來看我,原是專門挑了個好日子一起來?!?br/>
這一笑黎昱覺得是無比心酸。
一旁的安倩如上前問好,就擠著柳葉眉給著文祥祥使眼色,可文祥祥這廝正給阿九喂藥喂的起勁的居然沒看見,一雙眼睛盯著阿九的湯藥起神。
安倩如性急之下就順勢搶過文祥祥手中的碗,遞給黎昱,“文祥祥,我有些事情要同你說?!闭f著就徑直的往外走。
文祥祥是覺得安倩如到底是個不干脆的人,不然就直接將他拖了出去,又怎么會讓他跟在后面,想著就朝阿九一笑,跟著出去了,留著端了碗的黎昱和躺著的阿九。
阿九皺眉,“來時的路上你可是同安倩如說了什么,要不然安倩如怎么可能會同文祥祥有話說!”
黎昱勾唇,淺淺笑意。
可在阿九眼里這樣的黎昱才是黎昱,是多年前那個離開的黎昱,但也是這一笑讓她想起了皇叔,她不禁收了收神,才發(fā)現(xiàn)黎昱已經(jīng)坐到了跟前喂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