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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局三谷佑輝與圍棋部
——曼德爾斯塔姆
老修的圍棋會所。
亮因為家里有事不能去塔矢家的圍棋會所等燈,燈一下子沒了去處,只好跑來這個久違的地方打發(fā)時間。
“喲,我記得你是久原君吧?”老修還記得這個去年時不時會來玩的孩子,“好多天沒來過了,怎么,今天終于有空啦!”
燈汗顏道:“……是……”
老修一直對他很熱情,倒讓他不好意思了。
“那邊有個和你同校的孩子喲?!崩闲抻媚抗庵噶酥复┲~瀨中校服的學(xué)生,他長著一頭橘黃色的短發(fā),正在和大人下棋。
那毫無疑問是三谷。
“三谷君?”燈已經(jīng)在一年前就設(shè)想了無數(shù)次與他的會面,今天沒有任何前兆地遇見他,還是有點驚訝。
看樣子,是在賭棋吧。燈注意到兩人面前都放著一張一千塊的鈔票,不禁顰眉。
“哦?你們認識?”老修抬眼看燈。
燈盤算了一下,還是決定順其自然。他走近對奕中的兩人,掃視棋局,目前盤面膠著,三谷似乎略占優(yōu)勢。
“……”燈大概知道了三谷的水平,比自己弱一點,如果互先的話燈有很大的幾率獲勝,不過,比起棋院里的院生,三谷的棋更加豪放不羈,相信和他對奕感覺會完全不一樣。
過了幾分鐘,三谷的對手投子認負了。
“多謝指教?!比茸旖锹N起,把桌上的錢動作嫻熟地收進口袋。
“啊……你確實挺有兩下子嘛,三谷君?!蹦腥艘膊话脨?,只是越挫越勇,“明天還是這個時候繼續(xù)?”
“請稍等,三谷君!”
燈向前跨一步,攔住對方的去路。
三谷不帶任何表**彩地看著他:“這校服,你也是葉瀨中的吧,找我什么事?想賭棋的話我來者不拒?!?br/>
燈玩味地笑道:“正有此意。不過我不想賭錢,我們換個賭注吧?!?br/>
三谷半瞇著眼:“哦?你想賭什么?”
燈故意停頓片刻,才認真地說:
“如果我輸了的話,三谷君想要的CD我可以幫你買,不過如果三谷君輸了的話,請加入葉瀨中圍棋部?!?br/>
對上三谷錯愕的眼神,燈覺得有點奇怪——自己明明不是圍棋部的卻在拼命幫他們的忙,這到底算是什么狀況……
三谷似乎在思考著什么:“我想要的CD?你怎么會知道?”
慘了,又是這樣……
“不事先了解一下三谷君的話我怎么會敢來挑戰(zhàn)呢?”燈故作平靜。
“……不過,為什么要我加入圍棋部?”三谷不是個容易被蠅頭小利誘惑的人,他在涉及賭棋方面一直比較謹慎。
“學(xué)校的社團確實對你構(gòu)不成吸引力,我明白??墒且獏⒓訃宕筚惥鸵獪慅R三個成員,現(xiàn)在不是還只有兩個么?”燈無奈地解釋。
如果燈沒有考院生的話,還能陪他們參加一次,但是燈實在不想再等待一年了。
“……”很明顯,三谷在想連社員都湊不齊的圍棋部到底可不可信。
“總之,你是不會虧的啦。”燈自作主張地在他面前坐下,“快點猜子吧,還是要我讓先?”
三谷好像受到冒犯似的將棋子重重壓在棋盤上:“讓先?還是下完再說這種話吧?!?br/>
嗯嗯嗯,這孩子氣勢不賴嘛。
“我是先手,請多指教?!睙舻皖^說。
“請多指教?!比鹊穆暰€有點輕佻,不過燈很喜歡這樣的感覺,讓比賽變得更有意思了。
序盤仍然是燈近期慣用的套路,小林流布局,三谷的下法偏于保守,但棋路嚴謹,一時間想找到突破口有些吃力。
“他不會是在隨便下,手法老練,一看就知道是準備沖刺職業(yè)的棋士。”三谷也迅速得出判斷。
“他雖然步步精打細算,但考慮仍有局限于一隅的缺陷……這一局……能贏?!睙舻街斜P已猜出勝負。
“可是……這樣水平的人,怎么會甘于賴在中學(xué)圍棋部?”中腹失守后,三谷的目光定于燈身上。
“剛才就已經(jīng)是勝負手了,他……”燈抬眼看三谷。
感受到燈視線的三谷手松了又緊,終于放棄道:“我認輸了。圍棋部里的家伙都這么厲害?我可從來沒聽說過。”
燈微笑道:“我不是圍棋部的成員?!?br/>
三谷下巴掉地:“不是?那剛剛……”
“只是幫他們湊足部員嘛。”燈毫無負罪感,“你的實力,在那里可以做大將哦,不用作弊的那種?!?br/>
提到“作弊”,三谷的臉色有點暗。
“可是,你不是部員的話……為什么?”他轉(zhuǎn)移話題。
“我是院生,不能參加業(yè)余比賽?!睙粽f這話時也很無奈,日本的業(yè)余比賽其實也很有意思的啊。
“……總之我輸了,聽你的就是。不過,我只負責(zé)參加一次那個所謂的大賽?!比炔⒉槐砺冻稣鎸嵪敕?,說,“之后的事,就不在賭約范圍內(nèi)了。”
燈點頭:“那就足夠了?!?br/>
你會遇見那個改變你看法的人的,燈暗暗想道。
光總是有著旺盛的感染力,如同太陽一樣耀眼,燈有時很羨慕他,同樣的性格,昭與光卻擁有天壤之別的命運。
如果……
這就是無法更改的命運的話……
未來或許,會更加悲傷吧。
我不要那種事情發(fā)生。絕不。
當晚,燈把三谷的事告訴光,光又驚又喜,這樣一來夏季的大賽終于有了著落,緊接著燈代替亮提出約戰(zhàn)申請,佐為越過光直接同意。
“如何?”燈看不見佐為的動作,一臉詢問的表情。
“……佐為是沒問題啦……”光無可奈何地答應(yīng),“不過我只能去你家上網(wǎng)啊?!?br/>
“那個你不必擔(dān)心,只要是周末應(yīng)該就可以?!睙舯P算著這場勝負,“這周日似乎有塔矢老師挑戰(zhàn)大久保老師的十段戰(zhàn),那就定在下周日吧,院生的比賽我推辭掉就OK了?!?br/>
“哎?不行!你們院生的排名咬得很緊吧,隨便翹掉……”光知道燈很辛苦。
“沒關(guān)系?!?br/>
燈微笑道??醋魹橄乱痪制暹h比和院生對戰(zhàn)有意義。
“……我知道了,真拿你沒辦法?!惫夥鲱~。
——又可以下棋了?這回是和那孩子?
佐為賣萌地笑,臉上泛紅光。
[啊,塔矢的實力你也清楚,絕對給我好好痛宰他一頓!不準掉以輕心哦,佐為!]光又進入了宿命的對手狀態(tài)。
——交給我吧,小光!
佐為認真滿滿地點頭。
“所以?!睙羝炔患按鼗謴?fù)正常節(jié)奏,“現(xiàn)在該讓我和佐為下一局啦,進藤?!?br/>
每天與佐為的一次對奕,燈都覺得收獲良多,越是慘敗,越能發(fā)現(xiàn)圍棋的永無止境,因而越發(fā)希望磨練自身,瞄準更高的目標。
棋士的道路,單憑自己是走不完的。
走完那神之一手的道路的唯一方法,就是在追逐與被追逐中,連接起遙遠的過去與遙遠的未來。
逐漸清晰的差距,訴說著追逐的可能性。
而我……不僅背負著自己的理想,還必須守護同伴的夢。
一直一直……不會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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